众人一看，这招绝啊！
王强也学着样子，掰了一块馒头泡进碗里，夹起来递到苏婉嘴边：“嫂子，你也尝尝，这老猎人的吃法，肯定错不了。”
苏婉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张嘴咬了一口，眼睛立马亮了：“真香！软乎乎的，全是鸡肉味！”
郝红梅在旁边看得眼热，直接把自己那一整块馒头都扔盆里了：“我也来！我要那个鸡胗！”
“哎哎哎！红梅你慢点，别抢！”李顺喊道，“给我留口汤！”
于是，大家伙儿纷纷效仿，一个个围着大铁桶，手里拿着硬馒头，掰碎了往自己碗里泡。
“我的妈呀，这馒头绝了！软乎乎的，全是鸡肉味！”
“给我留块鸡胗！我要那个！”
“别抢！那还有榛蘑呢，这榛蘑真滑溜，咬一口直咯吱！”
一群大老爷们儿，在这冰天雪地的山脚下，围着一个黑乎乎的大铁桶，吃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那一碗碗热汤下肚，昨晚那一宿的寒气早就被逼出去了，浑身上下暖洋洋的，额头上都冒了汗。
刘志和小张也学着样子，把馒头泡在汤里吃，两人吃得头也不抬，眼镜片上全是雾气，摘下来擦擦接着吃。
这一顿早饭，吃得是真过瘾。
……
日头越升越高，转眼到了中午十二点。
远处通往山脚的土路上，扬起了一阵遮天蔽日的尘土。
“来了！来了！”
一直盯着路口的赵铁柱跳起来喊道。
只见一列长长的车队开了过来。
打头的是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后面跟着整整八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大解放卡车，车斗都加高了，上面蒙着崭新的帆布。
车队停稳，车门一开，呼啦啦下来十好几个人。
领头的正是张国栋，他今天穿了一件厚实的军大衣，戴着个狗皮帽子，虽然脸上带着熬夜赶路的疲惫，但那一双眼睛却是精光四射。
王强赶紧迎了上去，双手伸得老远。
“张科长！辛苦辛苦！这一路颠簸，让您受罪了！”
张国栋大步走过来，跟王强重重地握了握手，那手劲儿大得很。
“受什么罪？为了这批特级货，就是让我走着来我都乐意！”
张国栋哈哈大笑，看了看身后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木耳，“好小子！这场面比我想象的还要壮观！这得有一万多斤吧？”
“只多不少！”
王强笑着说，“您带来的这八辆车，我都怕装不下。”
“装不下就再调！省里的车队随时待命！”
张国栋豪气地一挥手，然后转身指了指身后那群穿着蓝色工装的人，“这是我们供销社最专业的鉴定员和打包员，还有财务科的老刘，专门来给你发钱的！”
一番客套之后，张国栋正准备下令开工，王强却神秘一笑，拉住了他。
“张科长，先别急，按照咱们山里的规矩，贵客登门，必有厚礼。”
“我这儿给您备了一份特殊的见面礼，您先掌掌眼？”
“哦？还有礼物？”
张国栋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王强啊，咱们是公对公的买卖，不兴那一套，你别给我整什么烟酒糖茶的，那是犯错误。”
“哪能是那俗物啊？”王强冲张武招了招手。
张武和李老三早就准备好了，两人走到那个盖得严严实实的防水布前，嘿嘿一笑，猛地一掀。
“哗啦——”
虽然昨晚已经看过了，但白天看这头黑瞎子，视觉冲击力更强。
那庞大的身躯，那泛着光泽的黑毛，还有那狰狞的獠牙，哪怕是死的，也透着股子凶气。
“嘶——！”
张国栋和他带来的那一帮省城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这是......”张国栋指着黑熊，话都说不利索了。
“昨晚这畜生闻着肉味摸下山，想偷吃，被我这俩兄弟给收拾了。”
王强轻描淡写地说，“张科长，这黑瞎子浑身都是宝，熊掌那是国宴菜，熊胆能入药，这一身皮毛要是硝好了，做个褥子那是冬暖夏凉，这玩意儿，算不算厚礼？”
张国栋围着黑熊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那厚实的熊掌，连连感叹。
“太牛了！你们这帮人太牛了！”
张国栋竖起大拇指，“王强，这礼太重了！行！这情分我记下了！这玩意儿我按收购价给你算钱，绝对不让你亏！”
“谈钱就俗了，这是送您的！”
“一码归一码！公家的账必须清！但这心意，我领了！”
有了这头黑熊打底，接下来的气氛那是相当的融洽。
张国栋大手一挥：“开工！验货！称重！”
带来的那十几个工作人员立马忙活起来。
他们带来了三台大磅秤，还有专门用来测水分的仪器。
“一号秤，特级黑木耳，皮重两斤，净重一百八十斤！过！”
“二号秤，野生榛蘑，一级品，净重九十五斤！过！”
“三号秤，口蘑，特级，净重一百一十斤！过！”
王强这边的苏婉和郝红梅，拿着账本跟对方的会计一对一地盯着，每一个数字都核对得清清楚楚。
“这木耳品质真好啊，肉厚，也没杂质，看着就喜人。”
一个鉴定员一边验货一边感叹，“我在供销社干了这么多年，这种成色的货，也就只有长白山深处才有，没想到这儿也能种出来。”
“那是，我们这可是精心伺候的。”郝红梅在旁边骄傲地说。
整个下午，这片空地上都是忙碌的身影，一袋袋山货被搬上卡车，码得整整齐齐。
直到太阳偏西，最后一袋子榛蘑被装上了车。
那个戴眼镜的刘会计拿着计算器，哒哒哒地按了一通，又核对了一遍单子，这才走到张国栋面前。
“科长，出来了。”
刘会计把单子递过去，“特级黑木耳，一万零八百斤，野生榛蘑，两千一百斤，口蘑，六百五十斤，还有杂菌三百斤，总重量一万三千八百五十斤。”
“按照咱们之前定的收购价，木耳特级三块二，榛蘑三块五......加上那头黑熊的收购价，总金额是......”
刘会计推了推眼镜，报出了一个数字：“四万三千六百八十二块五毛！”
听到这个数字，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王强的心脏还是猛地跳了两下。
四万三千多！
加上手里的六万，妥妥的十万元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