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地看着台下,抛出了那个杀手锏: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我养的不仅仅是草鱼、鲤鱼这种大路货,我的基地,重点项目是保护性开发咱们这儿的特产达氏鳇!”
“可能有人不知道这是啥,那我告诉你们,这叫水中活化石!这叫水中熊猫!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它的鱼卵!”
王强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仿佛抓住了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鱼子酱!顶级的鱼子酱!在国际市场上,在欧洲,在那个遍地是黄金的地方,这东西是按克卖的!”
“一克鱼子酱,等于一克黄金!甚至比黄金还贵!”
“轰——”
这下子,台下彻底炸了。
“啥?比黄金还贵?吹牛吧?”
“鱼卵子能卖那个价?这小子疯了吧?”
王强冷笑一声:“井底之蛙!你们不知道,不代表没有!我已经跟省外贸厅联系过了,只要我们能产出合格的鱼子酱,他们有多少收多少!”
“全部出口!换回来的不是人民币,是美元!是外汇!”
外汇这两个字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在80年代,什么是金牌?什么是免死金牌?那就是创汇!
不管你是干啥的,只要你能给国家赚回来外汇,那你就是大爷!你就是功臣!谁敢拦你?谁敢说你是在赌博?
连坐在**台上的郑德功,听到外汇两个字,眼睛都亮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茶杯,他知道王强能折腾,但没想到这小子憋了这么大个大招!
“赵总刚才说我是把钱扔水坑里。”
王强转头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赵大炮,“我现在告诉你,我那个水坑,将来流出来的不是水,是美元!是咱们平安县走向世界的路!”
赵大炮张着大嘴,满脸的肥肉都在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跟美元比?他那点煤渣子算个屁啊!
“第三!”
王强乘胜追击,声音变得更加激昂,充满了感染力。
“我王强,是个农民的儿子,是喝江水长大的,我一个人富了不算富,我这次搞这个基地,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
“我是要带着江北镇,带着周围十里八乡的乡亲们一起干!”
“我会提供鱼苗,提供技术,提供饲料,最后我还要负责回收!我要让咱们平安县的农民,不再只靠那一亩三分地刨食,我要让他们都变成产业工人!变成技术员!变成万元户!”
“我的目标,不是挖个鱼塘,我是要打造一个知名的北方渔都!”
“让全省,全中国,甚至全世界都知道,最好的淡水鱼,最好的鱼子酱,出在咱们平安县!出在咱们月亮湾!”
王强猛地一挥手,声音在回荡:
“这就是我的规划!这就是我的赌博!但我敢说,这一把,我不仅能赢,还能带着全县人民一起赢!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
整个大礼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那些老板、企业家,一个个听得一愣一愣的,产业链、附加值、外汇、北方渔都这些词汇像炸弹一样在他们脑子里轰炸。
他们以前只知道赚钱,哪听过这种高度的商业蓝图?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跟王强这一比,他们那就是在玩泥巴!
郑德功脸上的表情变得很严肃,但那种严肃不是针对王强的,而是一种被点燃了激情的庄重。
他缓缓地抬起手,不是敷衍地拍两下,而是把两只手掌举到了胸前,甚至举得比平时都要高一点。
“啪!啪!啪!”
节奏缓慢,但极其有力。
每一次拍击,都像是打在那些守旧派的脸上,也像是敲在那些观望者的心头。
“哗——”
掌声像是会传染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会场。
紧接着,他身边的副县长、组织部长、宣传部长......演讲台下的那一排领导,像是收到了无声的军令,齐刷刷地跟着鼓掌。
这不仅仅是鼓掌,这是表态!这是站队!
第一排的林颜,激动得脸都红了,手都拍疼了,她看着台上的王强,眼里全是骄傲:这是我看中的男人!这是我老弟!
肖琳也站了起来,那双桃花眼里异彩连连,她舔了舔红唇,心里那个念头更强烈了:这个男人,真他妈带劲!这才是干大事的爷们儿!
就连刚才还在挑刺的孙厂长,这会儿也被周围的掌声裹挟着,不得不站起来,尴尬地拍着手,心里那股子酸气早就变成了敬畏。
他知道,这天,变了。
王强站在台上,听着这雷鸣般的掌声,看着台下那一双双或是狂热、或是震惊的眼睛。
他没有得意忘形,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而后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
掌声足足持续了一分多钟,直到郑德功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静得连第一排那几个厂长急促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郑德功上去扶正了麦克风,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不卑不亢的年轻人身上。
“刚才,王强同志讲得好啊!”
郑德功的声音通过电流,在大厅里嗡嗡作响。
“甚至可以说,讲得振聋发聩!讲得让我这个当县长的,都觉得脸上发烧!”
这一句话,把台下几个刚才还阴阳怪气的老厂长吓得差点钻桌子底下去。
“什么叫企业家?”
郑德功突然提高了音量,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那是他情绪激动的标志。
“这就叫企业家!有眼光!有魄力!敢想敢干!敢为人先!”
“咱们县有些同志,整天就知道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盯着县财政那点死钱。”
“一说改革就摇头,一说创新就摆手,只要不犯错,哪怕不干活也行。”
“这叫什么?这叫混吃等死!这叫占着茅坑不拉屎!”
郑德功猛地拍了演讲台的桌子,这一举动让全场人都惊了,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王强同志刚才提到了外汇,提到了产业链,提到了北方渔都。”
“这是什么?这是大格局!这是大胸怀!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看到这一步,能在咱们这片黑土地上看到黄金,而某些同志呢?”
郑德功冷笑一声,目光像瞥过第二排那个位置。
“某些同志,守着国家给的厂房,守着几百号熟练工人,却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抱着金饭碗哭穷!天天跑到我办公室来要奶吃!你们不脸红,我都替你们脸红!”
“该醒醒了!同志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