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叫商业嗅觉。”
肖琳认真地说,“王老板,你今天可得稳住了,一会儿进了场,肯定有不少人盯着你,有想巴结你的,也有眼红想看你笑话的。”
“特别是那个赵大炮,煤老板,平时最狂,估计会给你难堪,你得拿出点气势来,别让他们觉得你是好欺负的。”
“放心吧肖总。”
王强拍了拍胸口,眼神变得凶狠,“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脸皮厚,胆子大,谁要是敢给我下绊子,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谁要是真心合作,我王强也不亏待他。”
“这就对了!”
肖琳一拍大腿,“我就稀罕你这股劲儿!一会儿我也坐第一排,挨着你坐。”
“谁要是敢跟你阴阳怪气的,我帮你骂回去!老娘在平安县骂街还没输过!”
“你可拉倒吧。”
林颜插话道,“这是经济会议,不是菜市场,你给我老实点,别给强子惹祸,有我在,谁敢动他?”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虽然是在这种严肃的场合前,但因为有了这层特殊的关系,那种紧张感反而淡了不少,更多的是一种抱团取暖的默契。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厦里的人越来越多,广播里开始播放《迎宾曲》。
王强他们也坐不住了,起身往会场里走。
一进那个能容纳上千人的大会议室,一股热浪夹杂着烟草味和人声鼎沸的嘈杂声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亮着,**台上铺着红绒布,上面摆着鲜花和麦克风,台下是一排排整齐的座椅,前面几排是带桌子的,上面放着写有名字的三角牌。
各路神仙都到了。
有挺着将军肚的煤矿老板,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正在那跟人吹嘘今年的产量。
有戴着眼镜、一脸精明的纺织厂厂长,正拿着计算器跟人算账,还有各个乡镇的镇长,聚在一起互相交流,打听着县里的风向。
“哎,那是张大海!”
王强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江北镇的镇长张大海。
张大海今天穿得那是相当体面,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正站在过道里,跟旁边几个镇长唾沫横飞地白话呢。
“我跟你们说,那个省重点项目,就是落在我们江北镇!那是省里领导亲自点的将!那挖掘机轰隆隆的一开,那就是印钞机!”
张大海一脸的得意,享受着周围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看见王强进来了,张大海眼睛一亮,也不顾得吹牛了,赶紧挤过来。
“强子!林局长!肖总!你们可算来了!”张大海那大嗓门,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张镇长,来挺早啊。”王强笑着打招呼。
“那必须的!今天咱们是主角啊!”
张大海拉着王强的手,指了指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看见没?你的牌子在那呢!就在县长旁边不远!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王强顺着看过去,果然,第一排显眼的位置上,放着个牌子——王强。
而他左边是林颜,右边居然真的是肖琳,估计是肖琳走了后门换的牌子。
“嚯!这位置,有点烫屁股啊。”王强开了个玩笑。
“烫啥?你坐得稳!”
张大海给他打气,“一会儿县长来了,肯定还得点名表扬你呢,你就在那挺胸抬头地坐着,给咱们江北镇露露脸!”
这时候,周围那些富商、企业家也都注意到了王强。
“那个就是王强?”
“看着挺年轻啊,这么年轻就能搞这么大动静?”
“听说背后有人,林局长是他干姐姐。”
“那个女的是谁?建筑公司的肖琳?她怎么也跟王强混在一起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的人眼神里带着探究,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有的人带着不屑,觉得这就是个靠关系上位的暴发户,还有的人带着嫉妒,恨不得取而代之。
王强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
他整了整衣领,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林颜在左,肖琳在右。
两大美女护法,中间坐着个英气勃勃的年轻后生。
这一组合,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比**台还吸睛。
肖琳坐下后,把那一双黑丝长腿往旁边一侧,姿态优雅地翻开笔记本,还不忘冲后面那些盯着她看的老板们微微一笑,把那帮人魂都勾走了。
林颜则端正坐姿,目不斜视,那是公职人员的修养。
王强坐在中间,腰杆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那股子从容淡定的气度,让人不得不高看一眼。
这哪里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渔民?这分明就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
就在这时候,会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嘈杂的人群,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一样,瞬间安静了下来。
“来了!来了!”有人小声说道。
只见大门敞开。
先走进来的是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维持秩序。
紧接着,一个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个公文包,目光凌厉地扫视了一圈会场,然后站在了门口一侧。
那是吴莉莉。
她今天化了淡妆,虽然没有肖琳那么妖艳,但那种身处权力中心的优越感,让她看起来格外有气势。
随后,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身材微胖但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迈着方步走了进来。
他面带微笑,一边走一边向两边的人群挥手致意。
平安县的天——县长郑德功,到了。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
郑德功走过过道,目光在第一排扫了一圈。
当他的目光落在王强身上时,稍微停顿了一下,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几分。
然后,他在吴莉莉的引导下,稳步走上了**台,在正中央的位置坐下。
吴莉莉站在他身后,俯身给他倒了一杯水,又把话筒摆好。
“喂?喂?”
郑德功试了试音,然后抬起头,环视全场。
“同志们,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
但紧接着,郑德功并没有直接开始念稿子,而是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上海牌手表,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像是在拉家常,又像是在给某些人最后的准备时间:
“现在是九点五十五分,咱们还有五分钟时间。”
“请还在过道里的同志抓紧入座,请后排的同志保持安静,把烟掐了,五分钟后,平安县全县经济工作暨重点项目推进大会,正式开始。”
说完,他放下了话筒,走到一旁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眼神低垂,谁也不看。
这五分钟,看似是留给迟到者的缓冲,实则是给会场内这上千号人心里发酵的时间。
随着**台上的大人物们开始低声交谈,台下的气氛也从刚才的肃静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