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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我好像成反派了?

    听到松本一平的话,陈武君哈哈一笑:“你是不是以为你很幽默?”话音刚落,他伸手横抓,李明凯刚好将大枪递到他手里。陈武君抓过大枪向前一挑,枪尖直指松本一平。道馆里的人全都让...鲨九站在总督府正门外三丈处,青石阶上浮着一层薄霜,是昨夜磁场余波凝结的冷雾,踩上去无声无息。她没穿平日那件缀满晶石铆钉的黑鳞甲,只披了件素灰长袍,袖口用银丝绞着细密的涡旋纹——那是合图城寨老匠人手刻的“静压符”,专克磁场躁动。风一过,袍角翻起,露出腰间悬着的不是刀,而是一截断刃:鲨齿匕首的残骸,刃身崩裂处嵌着三粒暗红晶砂,正随着她呼吸微微明灭。陈武君在她身后七步,影子被门楼檐角斜劈成两半。他垂着手,指节泛白,指甲缝里还嵌着未洗净的焦黑血痂——那是昨夜在铁砧巷屠尽巡防司暗桩时留下的。可此刻他连眼都没抬,只盯着自己左脚靴尖上一点反光:那里沾着半片破碎的磁纹镜片,正映出总督府门楣上那块乌金匾额,“东九镇守”四字已被刮去大半,只余“东”字一角钩锋如刺。门开了。不是轰然洞开,而是从内缓缓滑开一道缝,像巨兽眯起一只眼。门缝后站着个穿灰布直裰的老仆,颧骨高耸,左耳缺了一小块,是早年被磁暴撕掉的。他手里托着个檀木盘,盘中盛着一碗清水,水面上浮着三枚铜钱,钱背朝上,字面沉底——这是合图旧礼,见贵客不奉茶,先验心迹:若铜钱浮起,便是诚意;若沉底,则为杀机。鲨九没伸手。她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悬于水面三寸。一缕极淡的青气自她指端沁出,如活物般绕着三枚铜钱游走一圈,忽地一颤。水面骤然凝滞,三枚铜钱齐齐翻转,字面朝上,稳稳浮着,水纹不动分毫。老仆喉结滚了一下,侧身让开。门内是条狭长回廊,两侧壁灯燃的是鲸油混晶粉膏,火苗幽蓝,映得墙上挂的十二幅《镇海图》泛出金属冷光。图中画的全是百年前联邦初建时,东九区总督率军镇压磁潮暴乱的场面:巨浪掀天,浪尖上站着披甲持戟的将领,戟尖挑着一枚正在爆裂的磁场核心,碎晶如雨泼洒——而每幅图右下角,都用朱砂小楷题着同一行字:“权柄在手,风暴亦俯首”。走到第七幅图前,鲨九忽然停步。她盯着画中将领腰间玉带扣——那扣形如双鲨咬尾,鳞片纹路竟与她袖口涡旋纹同出一辙。她没说话,只是将左手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掌心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晶核,表面爬满蛛网状裂痕,却有微光自裂隙里渗出,脉动节奏与她腕上搏动完全一致。陈武君终于抬眼。他看见鲨九拇指在晶核表面轻轻一碾,裂痕深处倏然迸出一线金芒,如活蛇钻入她掌心静脉。她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唇角却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总督大人,这枚‘伏渊种’,您当年亲手埋进我脊椎时,可想过它今日会替我推开这扇门?”话音未落,回廊尽头那扇闭合的紫檀门“咔哒”一声弹开半寸。门后没有烛火,只有一片浓稠墨色。但墨色里浮着两点幽绿,如深海巨兽瞳孔,缓缓转动,锁定了鲨九手中晶核。“伏渊种……”一个声音从墨色里浮出,沙哑如砂纸磨铁,“你把它养活了。”话音落处,墨色如潮退去。门内是间空旷厅堂,穹顶极高,悬着一盏早已熄灭的千灯琉璃盏。厅心地面铺着整块磁陨铁板,上面蚀刻着巨大星图,二十八宿位置皆以拳头大的晶石镶嵌,唯独“亢宿”方位空着——那里本该嵌着总督印信所化的核心晶核。此刻空位边缘尚有灼烧痕迹,焦黑如炭。总督就坐在星图中央的青铜王座上。他没穿官服,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靛蓝棉袍,膝上盖着条褪色虎皮毯。左眼戴着眼罩,右眼却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似有无数细小齿轮在飞速咬合旋转。他右手搁在扶手上,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悬浮着三颗核桃大小的液态金属球,正沿着逆时针轨迹缓缓公转——每一颗球表面都映着不同画面:第一颗里是合图城寨东门,守卫正把一车磁纹钢板拖进地堡;第二颗映着鲨九昨日在码头卸货的仓库,三十个黑衣人正将箱中晶石按纯度分装;第三颗画面最暗,只能勉强辨出是陈武君昨夜潜入的巡防司密档室,他指尖正从一卷羊皮地图上抹过,地图角落赫然印着鲨九早年用过的暗记“双鲨衔月”。“你们以为杀了巡防司副统领,毁了三处补给站,就能逼我低头?”总督的声音像钝刀刮骨,“可你们漏了一处——西港十七号浮坞。那里没驻军,没晶石炮台,只有三十六个老船工,和一艘修了十年、至今没下过水的‘镇海级’退役巡洋舰。”鲨九指尖一紧,伏渊种表面裂痕又绽开一分,金芒更盛。陈武君却忽然向前踏了一步。他靴底碾过磁陨铁板上一颗“房宿”晶石,那晶石“啪”地脆响,爆出一星火花。火花溅到总督悬浮的第三颗液态金属球上,球面画面猛地扭曲——陈武君指尖抹过的羊皮地图骤然放大,显露出被刻意模糊的批注:“……伏渊种共生体已激活,建议启动‘清礁计划’,优先清除鲨九,次除陈武君。理由:前者可控,后者不可测。”总督右眼齿轮转速陡增,嗡鸣声刺得人耳膜生疼。“陈武君。”他忽然点名,声音里竟有几分奇异的疲惫,“你师父死前,最后一封密报里写——‘此子不驯,非刃,乃火种。得之则燎原,失之则焚己’。我留你到现在,不是因为怕你,是想看这火种……到底烧得有多旺。”陈武君没应声。他慢慢解下左腕缠着的黑布条。布条下露出的不是皮肤,而是一层暗银色的结晶甲壳,甲壳缝隙里透出熔岩般的赤光。他握拳,甲壳随之一寸寸绷紧,赤光暴涨,竟在空气中灼出几道扭曲热浪。“师父临终前说,您当年给他喝的那碗‘静心汤’里,放了三味药。”陈武君声音低哑,像砂砾滚过铁板,“磁蜃粉、断魂草、伏渊种幼孢。他说您是怕他太清醒,所以喂他糊涂;怕他太明白,所以灌他混沌。可您忘了——伏渊种认主,不靠药力,靠血脉共鸣。”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核,通体赤红,内部有熔岩奔涌。那晶核一出现,总督膝上虎皮毯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隔着毯子,与这晶核同频搏动。总督右眼齿轮骤然卡死。“你……”他喉头滚动,第一次显出真正的惊愕,“你把伏渊种嫁接进了心脏?”“不。”陈武君嘴角扯出个近乎悲悯的弧度,“是它选了我。就像当年选中鲨九一样——它要的从来不是宿主,是锚点。锚住磁场风暴,锚住联邦溃散的秩序,锚住……所有想趁乱登岸的鲨鱼。”话音未落,整座厅堂猛然一震!穹顶琉璃盏残片簌簌坠落,磁陨铁板上的星图亮起刺目蓝光。鲨九手中伏渊种轰然爆开一团金焰,焰心却不见热浪,反而凝出一滴银灰色液珠,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液珠表面,映出无数破碎画面:合图城寨地下七层,三百具裹着晶石铠甲的尸体正列队苏醒;西港十七号浮坞深处,那艘退役巡洋舰的龙骨缝隙里,无数细如发丝的银线正疯狂生长,缠绕着船体每一块装甲板;更远处,东九区边境山脉褶皱间,一支全黑甲胄的骑兵队正踏着磁暴余波疾驰而来,马蹄落下之处,焦土裂开,钻出一簇簇荧光蘑菇——每朵蘑菇伞盖上,都浮着微缩的双鲨衔月图腾。总督霍然起身,虎皮毯滑落。他左腿自膝盖以下,竟是由无数细密齿轮与液态金属构成的义肢,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他右手指向陈武君掌心赤红晶核,声音第一次带上裂痕:“清礁计划……启动倒计时,三分钟。联邦‘净界者’特遣队已突破磁场屏障,预计抵达时间——”“十七秒。”鲨九突然开口,打断他。她左手按在自己心口,伏渊种金焰顺着她手臂血管逆行而上,直灌入脑。她右眼瞳孔瞬间化作纯粹金色,视野里所有事物都分解成流动的数据流:总督义肢齿轮咬合频率、液态金属球能量波动曲线、穹顶琉璃残片坠落轨迹……最终,所有数据流汇聚成一行猩红数字,在她视界中央疯狂跳动:【净界者舰队坐标锁定误差:±0.3弧秒|预计突破点:总督府地基磁压阀】“您算错了。”鲨九声音冰冷如铁,“他们不是来救您——是来收尸的。因为‘净界者’条例第七章写明:当东九区镇守使权限失效超四小时,且磁场污染指数突破临界值,最高指挥权自动移交特遣队指挥官。而您签发最后一道调令的时间……”她顿了顿,金瞳扫过总督袍袖内侧露出的一截腕表,“是昨天亥时三刻。现在,是子时一刻零七分。”总督僵在原地。他右眼齿轮彻底停转,瞳孔里映出鲨九金瞳中倒影:那倒影里,她身后陈武君掌心赤晶正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渗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缕漆黑粘稠的物质,如活物般蠕动着,缓缓爬上他手腕结晶甲壳——那甲壳表面,竟开始浮现与总督义肢同源的微型齿轮纹路。“您给师父喝的静心汤,”陈武君轻声道,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也喝过。只是您不知道……我吐出来后,把残渣喂给了伏渊种。”他缓缓攥紧拳头。赤晶裂缝骤然扩大,黑质如潮水涌出,瞬间覆盖整只手掌。那黑质并非吞噬光芒,而是将光线扭曲、折叠、再精准折射——折射出的画面,正是总督此刻脸上凝固的惊骇。“现在,该清算利息了。”陈武君一步踏出。脚下磁陨铁板轰然塌陷,蛛网状裂痕闪电般蔓延至总督王座下方。总督义肢齿轮疯狂咬合,试图后撤,可裂痕中喷涌而出的不是碎石,而是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力场中心,空间如水波般荡漾,隐约显出无数重叠影像:有总督在三十年前亲手将伏渊种胚胎植入鲨九脊椎的密室;有他在十五年前毒杀前任总督时,将毒粉混入对方每日必饮的磁纹茶;更有三年前,他下令将陈武君全族三百二十七口,尽数沉入东九区最深的磁渊矿坑……每一道影像浮现,总督右眼齿轮便崩裂一颗。当第七道影像亮起——画面里是他站在如今这座总督府奠基仪式上,亲手将一块刻着“永镇东九”的磁陨铁碑,砸进地基最深处时——他右眼“咔嚓”一声炸开,无数细小齿轮混着血肉溅射而出。鲨九却在此时抬手。她五指张开,掌心金焰凝成一道薄如蝉翼的光刃,刃尖直指总督咽喉。可就在光刃即将斩落的刹那,她手腕猛地一沉,光刃偏斜三分,擦着总督颈侧掠过,“嗤啦”一声,削断他一缕白发。总督颓然跌坐回王座,右眼空洞,左眼罩下却渗出暗红血线。“不杀你。”鲨九声音平静无波,“因为你活着,比死了有用。东九区需要一个‘被胁迫’的总督,需要一份‘被迫签署’的自治条约,需要联邦看到——风暴之下,仍有秩序可循。”她转身,金瞳扫过陈武君腕上蔓延的黑质齿轮:“你也一样。伏渊种在你体内扎根,不是为了让你当弑神者,是让你当……定海桩。”陈武君腕上黑质一顿,缓缓退回赤晶裂缝中。他沉默良久,忽然弯腰,从地上拾起一片琉璃盏残片。残片边缘锋利,映着他半张脸——左脸仍是青年轮廓,右脸却覆着结晶甲壳,甲壳缝隙里赤光明灭,如同搏动的心脏。“定海桩……”他摩挲着残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谁来当潮水?”话音落处,整座总督府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不是爆炸,而是某种庞然巨物……缓缓睁开了眼睛。西港十七号浮坞,那艘十年未动的“镇海级”巡洋舰龙骨深处,所有银线同时亮起幽蓝微光。舰首撞角缓缓抬起,指向东方海平线——那里,三艘通体漆黑、形如巨鲨的联邦战舰正劈开磁暴余浪,高速逼近。舰艏炮塔尚未展开,可炮口已然泛起刺目白光,光晕边缘,隐约浮现出与鲨九袖口同源的涡旋纹。鲨九抬头望向穹顶破洞,夜风卷着磁尘涌入,拂动她灰袍下摆。袍角翻飞间,露出小腿外侧一道陈旧伤疤——疤痕形状,赫然是半枚断裂的鲨齿。陈武君垂眸,看着自己掌心赤晶。晶核表面,那道裂缝正悄然弥合,可裂缝深处,一点漆黑如墨的星斑,正缓缓旋转,越来越亮。总督瘫坐在王座上,喉结上下滑动,终于嘶声开口:“条约……我签。”鲨九没看他。她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静静悬在半空。陈武君望着那只手,沉默三息,然后将自己的左手,覆了上去。两只手交叠的瞬间,伏渊种金焰与赤晶熔光轰然交融,迸发出刺目白芒。白芒之中,磁陨铁板星图上的二十八宿晶石齐齐亮起,唯独“亢宿”空位依旧漆黑——但就在那片黑暗正中心,一粒微不可察的银色光点,正悄然凝聚,缓缓旋转,如同宇宙初开时,第一颗诞生的星辰。窗外,东九区第一缕晨光刺破磁云,照在总督府门楣残匾上。“东”字残钩,在光中泛着冷硬锋芒,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