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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云樨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缂丝工艺?这可真好看。”

    “哪里来的?”她惊喜说道,“差点忘了,老祖宗如今在苏州府,那里的缂丝艺人多着呢。”

    “不过,这应该很贵吧?”

    陆明桂就把救了崔芸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云樨笑道:“竟有这么巧的事?”

    “若是能请她再绣一些就好了。”

    陆明桂摇头:“估摸是不行,她眼睛如今不大好,又生着病呢。”

    又说道:“刚才那么些绣品,也没见你这么激动。”

    “怎么缂丝就这么喜欢?”

    陆云樨依旧翻来覆去看,爱不释手。

    “当然不一样,缂丝的通经断纬是如今还不能用机器取代的。”

    “是我国丝织技艺中唯一一项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不能用机器替代"的手工织造技艺。”

    她指着鸟翅上说道:“这种渐变色就算是现在最先进的织机都做不到。”

    “这可真是精妙。”

    陆明桂很是诧异:“还有你们的机器做不到的事情?”

    陆云樨用力点头:“当然有啊。”

    她想举几个例子,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干脆拿出手机搜索。

    然后才告诉陆明桂:“您瞧,这上面说了除了缂丝,像南京的云锦因为图案复杂,也不能用机器编程。”

    “还有竹篾,柳编,雷州蒲织……”

    说了一堆。

    陆明桂这才明白,机器虽然强大,却总有代替不了的地方。

    她突然说道:“别的不说,我娘家大哥二哥都会编柳筐。”

    “这算不得难事。”

    “还有竹篾,我正好认识一个人,村里种竹子,一个村的都会做编竹篾啊。”

    “他们会的多,什么六交织、人字挑压的。”

    说的正是李家村的李牛。

    李牛送野菜来,用的都是竹子做的器具,什么竹篾,竹筐,竹篮子,多着呢。

    她看着是真的不错,不过也没想到这东西居然用不了机器编制。

    看来,是她把机器想的太强大了。

    最厉害的还是人的手啊。

    陆云樨认真听着,慢慢露出笑脸来。

    她说:“老太太,我有个想法啊。”

    “咱们也别拘泥于绣品了,干脆再弄些竹子制品来吧。”

    “柳筐之类的也行。”

    “反正是半展览性质的,这种手工艺品越多越好。”

    陆明桂这回没有犹豫:“好啊,那我回去跟他们买去。”

    “也让你们看看,咱大明的好东西也不少嘞!”

    跟陆云樨说好,她这才回去。

    而聂船主也登门来,一同去把丝绸装上船。

    只等着两日后出发。

    宋小冬还盼着能够一同出海去。

    这回陆明桂早已经想通,自然不会再把儿子拘在身边,而是把他叫到房里,将那些防身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这个是辣椒水,别看小小一瓶,喷一下敌人也受不了。”

    “不过这得看风向。”

    “还有这个……”

    她一一说明。

    最后才拿出那把手枪弩。

    “这个看上去小,其实最是有用。”

    又将怎么使用,怎么折叠放置,全部都说了一遍。

    宋小冬拿在手上,爱不释手。

    “娘,您说,这后世是个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精巧的物事?”

    “您瞧瞧,这么小的东西是怎么镶进去的?”

    “折起来竟然只有巴掌大,这是机关术吗?”

    陆明桂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实话实说:“娘也不知道是怎么造的。”

    那地方太神奇,未知的东西太多。

    “总之,你拿了这些,不到万不得已,别在人前显露。”

    宋小冬郑重点头:“知道了,娘。”

    他不傻,这些东西暴露出来,对他们一家子都是致命的危险。

    陆明桂叹息一声:“娘想过了,过了年,你已经十七了,该出去闯荡闯荡。”

    宋小冬这才明白,为什么娘要把这些交给他。

    他惊喜问道:“娘,您这是允许我跟船出海了?”

    “太好了,太好了!”

    陆明桂看他蹦跳起来,不由说道:“刚才还觉得你稳重,转眼又跳脱的像个孩子。”

    宋小冬连忙板正的站好,讪讪开口:“娘,我会稳重的。”

    陆明桂无奈:“稳重不稳重,不是听你说的,而是看你怎么做的。”

    又叮嘱道:“你这趟出去,万事要小心。”

    “与人相处,嘴要甜,心要正,不贪小便宜,不怕事,可也莫要惹事。”

    “虽说聂船主是熟人,他媳妇就在苏州府,也算是知根知底,可该小心的地方还是要小心。”

    “毕竟人心隔肚皮。”

    宋小冬认真听了,都一一答应。

    到了晚间,一家人都知道宋小冬要跟着出海的事情,都有些意外。

    黄婆子劝道:“在家不是好好的?怎么就要出海去?”

    “海上风浪大,听说还有海盗呐。”

    她中年丧子,很是害怕这些分离。

    宋小秋同样担心:“娘,小冬还小呢。”

    “等到了弱冠,或是成了亲,再出去不迟。”

    陆明桂也无奈:“我也不想他跑这么远,可儿大不由娘啊。”

    “他一心想往外跑。”

    “何况多出去走走,也不是坏事。”

    宋小冬笑嘻嘻的:“娘,大娘,姐,你们别担心。”

    “我就是在船上而已,又不会乱跑,怕什么?”

    “再说了,当初江大哥不也是十六岁就出门闯荡了?”

    说着还冲着江元洲挤了挤眼睛。

    江元洲失笑:“我那是爹娘去的早,自己要撑起门庭,这才南北跑来跑去。”

    “不过,你这样出去一趟,也是有好处的。”

    “能见到不少没见过的世面。”

    谁料话音刚落,就收获了宋小秋的白眼:“你会功夫,我弟弟又不会。”

    “不劝就算了,怎么还在这里拱火?”

    江元洲最怕宋小秋生气,忙安慰:“其实小冬的箭术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但宋小秋不领情。

    小冬如今是娘唯一的儿子,万一有什么闪失,那可如何是好?

    江元洲偷看宋小秋的脸色,赶紧补救。

    他对陆明桂提议:“婶子,我倒是还有个主意。”

    “吴塔巡检司不是裁撤了吗?”

    “有几个人又成了流民,无处可去,倒不如让他们跟着小冬一同上船。”

    “这样既能护住小冬周全,也让他们有个安身之处。”

    陆明桂听得心中一喜:“那就再好不过。”

    她心里是真的放心不下孩子,转念又皱眉:“我倒是忘了件事,这次船上的船工带得多。”

    “聂船主说了,只余两个人的空位。”

    “你挑一个可靠的跟着小冬,工钱我照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