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锐脸上隐隐浮现了一抹怒气，她几乎可以确定，陈卫民在占她的便宜，眼睛占了便宜不说，嘴上还要占。
“听说你是大老板？”
陈卫民喝了一口扎啤，说道：“小生意，混口饭吃。”
“听说你把四机部给修理了？”
“哎，段哥，您可别瞎说哈，我怎么敢修理四机部啊？”
“四机部都被你吓破胆了，还有你不怕的？”
杨树林看了陈卫民一眼，继续低头看棋盘。
“我拾掇四机部，是因为他们已经成为华夏计算机产业发展道路上的绊脚石，不让他们长点记性，以后还会干祸国殃民的事。”
段祖木举着棋的手停在半空中，始终没落下。
马末都盯着段祖木的棋子，半晌没说话。
杨树林的眼角动了动，证明他还活着。
段锐盯着陈卫民，此刻，陈卫民的形象高大了很多。
陈倩倩都把手塞进段锐的嘴里了，段锐仿佛没感受到。
“咋了？段爷，落下去啊，老马快输了。”
只听得啪的一声，段祖木的棋子重重的落在棋盘上，声音比敲鼓还大。
“段爷，您落错地方了。”
段成春问道：“小陈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四机部是绊脚石，有啥说头没有？”
陈卫民盯着棋盘，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张嘴就来。
“他们的思想还停留在大锅饭时代，还停留在国家负责一切的时代，他们搞的那些法律法规，在十年前，确实推动了华夏计算机事业的发展，可是，苏联已经用血的代价证明了，这种模式是失败的，不具备可持续发展性。”
“私企不要国家一分钱财政拨款，拿真金白银投入计算机研究，主动承担了本应该国家承担的费用，解决了国外卡咱们脖子的大问题，这不就是为国家做贡献吗？这不就是在推动华夏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吗？为什么四机部要禁止呢？他们把小集团利益看的太重了，没有担当。”
段成春的脸已经变成了茄子色。
“四机部就不如机械工业部，人家为了完善咱们华夏的汽车产业链条，引进了大众集团的同时，还成立了什么国产化共同体，鼓励大家积极为松江大众提供配套零部件，人家有没有限制私企参与？”
“不论是国企还是私企，只要生产出符合大众技术标准的零部件，不都是华夏产业链上的一员吗？怎么在四机部眼里，私企生产电脑就是洪水猛兽呢？没有私企光明引进赛博，四机部能趾高气昂地说，华夏有了超级计算机？他们领导也好意思在全国大会上给自己表功？丢人。”
“哦，人家私企引进进来了，他就开始卸磨杀驴了？以后哪个私企还敢引进新技术？哪个私企还敢研究新设备？段哥，你说，他们是不是绊脚石？更严重点说，四机部就是华夏计算机产业，甚至是高新技术产业的历史罪人。”
陈卫民讲完之后，感觉浑身舒坦。
“都看我干嘛？下棋啊。”
马末都赶紧说道：“小陈，喝酒，喝酒。”
“马哥，走一个。”
杨树林说道：“来，来，咱们杀一盘。”
“谁怕谁？段哥，来一盘？”
大家又都安静了，看着段成春。
“我不下了，有点不舒服，你们玩。”
“段哥，慢走您呢，明天有空一起下棋。”
段锐把陈倩倩交给陈卫民，“爸，我扶您。”
“不用，你们玩。”
“段哥，慢走。”
段锐感觉今天被侮辱了。
“陈卫民。”，段锐吼一声，“你干什么？”
陈卫民嘿嘿笑道：“刚才嘴瓢了，明天喊他段叔。”
段祖木朝段锐使了个眼色，段锐气哼哼的扭身走了。
一直玩到晚上九点半，陈卫民就站起来说道：“明天要去四机部搞个什么座谈会，得早点休息，要不明天没精神，你们玩。”
陈卫民离开后，马末都问道：“段老，小陈不知道您和段部长的身份，您莫怪。”
段祖木说道：“他没说错，我怎么会怪他呢？”
“啊？”
“他没说错啊，四机部办的这事，就是在祸国殃民。”
大家都沉默了，不敢置评。
第二天一大早，陈卫民到了四机部门口。
陈卫民的这辆加长版轿车，已经成了他身份的象征，所以四机部的职工上班的时候，看到车子停在四机部办公楼下，就知道陈卫民来了。
陈卫民比会议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
会议室很大，尤其是会议桌，能坐的下二十多个人。
每个位置上已经摆好了名牌。
陈卫民的名牌比较靠前，在长条桌左侧第二个位置。
第一个则是管理司司长王深。
长条桌顶端的名牌叫段成春。
“我去，四机部一把手出席了？”
右侧第一个叫王崇俊，陈卫民很陌生。
第二个则是刘智，也很陌生。
陈卫民环顾了一下牌子。
有好几个熟人。
两通两海的创始人都来了，四通集团创始人万鲁南，信通集团创始人朱侨生，静海创始人王德红，科海创始人陈庆镇。
还有燕京大学新技术公司王选，以及柳大志。
还有几个名字如雷贯耳。
仇搏军、李源潮、王永波，这些人都是华夏早期创业的电脑大咖。
五分钟后，开始有人进入会议室。
有人看了看桌子上的牌子，就坐在了会议桌后面靠墙的一排凳子上，他没资格坐到会议桌前。
有人直接坐在对应的名牌位置上。
万鲁南进了会议室，看了一眼陈卫民，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陈董你好。”
“万总你好，又见面了。”
万鲁南愣了一下，“咱们见过面？”
“前年，第一届华夏企业家联谊会上，见过万总。”
万鲁南一下想起来了，“对，对，我想起来了，当时你和老柳……”
“哈哈，当时不知道柳总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冲撞了柳总。”
万鲁南尴尬的笑了笑，他可不想参与陈卫民和柳大志之间的摩擦。
反倒是王选对陈卫民的印象非常深刻。
两年前，陈卫民参加联谊会，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但是今天，陈卫民坐在了前排，紧挨着管理司司长王深，地位比王选还要高一些。
“陈董你好，我是保力电子公司总工程师李源潮。”
“你好李总，见到你很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