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这干脆利落的攻伐震慑住了。从吴天开口到黄龙大将惨败倒地，不过眨眼之间。这位太子殿下的实力，竟恐怖如斯。黄龙大将虽在三位大将中实力靠后，但也绝非庸手，竟败的这么快？神鲲...金乌法相一出，整条碧落天河的水波都静止了半息。不是半息——那半息里，天河倒悬、星屑凝滞、连第七重天常年不歇的罡风也如冻住般僵在半空。玉爪蛟躯微微一颤，鳞片边缘泛起细碎金芒，仿佛整条蛟龙正被无形之力从内而外镀上一层熔金。吴天心神剧震，识海轰然炸开一道洪钟大音：【叮！检测到宿主血脉与金乌真形共鸣强度突破临界值，触发‘太古金乌涅槃引’残篇激活条件——】【‘日轮九转·第一转’自动推演中……】【推演完成。当前可消耗三万年蛟龙寿元，强行引动金乌法相反哺本体，凝成‘曦光琉璃骨’，肉身强度跃升至真仙下品，且自带‘焚邪不侵、光阴难蚀’双重道韵。】【是否确认？】吴天瞳孔骤缩。三万年寿元？他如今不过七百岁蛟龄，纵有系统加成，也不过堪堪踏进化龙中期门槛，三万年——那是他整整四十余倍的性命！可就在此时，神识深处忽有一丝灼痛刺入，如针扎眉心。他猛地抬头，望向东南方向——十万大山的方向。不是看，是“感”。一种血脉深处撕裂般的悸动，一种源自凤凰一脉最古老图腾的悲鸣，正顺着天地经纬，逆冲而上，直抵他蛟龙脊髓！不死宫……塌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坍塌，而是道统崩解之兆——那座以凤血为基、以梧桐真火为薪、镇压南疆气运三千年的上古道场，正在被天河洪流冲刷、被龙族咒印侵蚀、被东海龙王一爪撕开护山大阵的灵纹核心！白浅的气息，在那一瞬，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孔令宣的五色神光，在那一瞬，黯淡得如同将熄烛火。而更深处……更深处，是一道被硬生生斩断的因果线——那根线，一头连着不死宫深处一口沉寂万载的青铜古棺，另一头，竟隐隐缠绕在他此刻这具玉爪蛟躯的尾椎骨上！吴天浑身一凛，蛟尾无意识绷紧，鳞片倒竖如刃。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定海神珍图解真法》会与他如此契合。为什么混铁棍能在他掌中嗡鸣应和。为什么金乌法相会在毫无征兆之下自行浮现。——因为那口青铜古棺里，封的不是凤凰，也不是白浅的先祖，而是……一截金乌脊骨。一截被上古天庭剜下、镇于不死宫地脉最深处、用以压制凤凰一族暴烈神性的……金乌脊骨。而他，吴天，玉爪蛟，白犬转生，系统宿主，此刻正在吞吐的每一缕灵气，都裹挟着那截脊骨逸散万年的金乌精粹；他每一次观想如意金箍棒，都在无意间叩击那截脊骨沉睡的灵窍；他修成的第八重《定海神珍图解真法》，根本不是什么蛟龙秘术，而是金乌脊骨以“定海”为名，布下的最后一道涅槃锁链！“原来……我才是钥匙。”吴天低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明悟。他抬手，指尖一缕金焰悄然燃起，不是凡火，不是妖火，更非佛门净火——那火焰中央，赫然浮现出一枚细小却无比清晰的篆文：“敕”。敕者，天命所归，律令所出。正是当年天都道人亲手刻于金乌脊骨之上，用以镇压其反噬意志的……天庭敕令符！“所以……”他缓缓合拢手掌，金焰在指缝间跳跃，“不是我修成了金乌法相……”“是它，等我来取回自己。”话音未落，吴天猛然张口，不是咆哮，不是吐纳，而是——“唳——！！！”一声清越穿云、撕裂寰宇的长鸣，自他蛟喉深处迸发而出！那不是蛟吟，不是龙啸，不是任何已知生灵所能发出的声波。那是金乌啼鸣！第七重天，碧落天河，万里云海，应声而裂！无数星砂自穹顶簌簌剥落，化作金色雨幕；天河之水沸腾翻涌，蒸腾起千丈赤霞；就连远处巡天的北斗七星君座下银鞍神驹，亦齐齐人立而起，昂首长嘶，仿佛朝圣！吴天周身蛟鳞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莹白如玉、却流转着暗金纹路的骨骼——曦光琉璃骨，已成！他并未停止。金乌法相轰然坠入识海，与其神魂融为一体。刹那间，十万八千七百枚《定海神珍图解真法》咒文全部活了过来，在他骨络经脉中奔涌如江河，每一道咒文都化作一缕金线，织就一张覆盖全身的“金乌涅槃图”。图成，他双眸彻底化为两轮燃烧的小太阳，瞳仁深处，九重日轮缓缓旋转。“日轮九转……第一转，启。”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掐诀，没有念咒，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光，自他掌心喷薄而出，瞬间贯穿第七重天与下界之间的九重天幕壁垒！金光所过之处，空间如纸片般层层掀开，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虚空夹层——那是连天庭禁制都未曾完全覆盖的、真正属于“天外”的缝隙。而在那缝隙尽头，十万大山的方向，一道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正被洪水裹挟着，急速下沉……是白浅。她手中太白分光剑已断为三截，剑锋插在不死宫残破的青玉阶上，剑柄处血迹未干。她单膝跪地，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金乌真火熊熊燃烧，却无法阻止龙族咒印如墨汁般沿着伤口疯狂蔓延。身后，孔令宣挡在她面前，混铁棍横于胸前，棍身布满蛛网裂痕，身上五色神光黯淡如灰烬，狗脸上血肉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娘，你听……”他喘着粗气，声音却异常平静，“好像……有人在喊我们。”白浅猛地抬头，望向天空。就在她视线抬起的刹那——“轰！！！”一道金光，撕裂天河，撞碎云障，劈开龙族布下的三百六十重‘怒涛锁天阵’，如陨星般砸落在不死宫废墟中央！金光散去，一人立于焦土之上。非蛟，非龙，非人，亦非神。他通体覆盖着流动的曦光琉璃骨，骨骼缝隙中透出熔金般的光晕；赤足踩在龟裂的大地上，足下岩石化为琉璃；背后没有羽翼，却有九轮虚幻日影缓缓轮转，每一轮日影中，都映照出不同形态的他：持棍的少年、握剑的青年、披甲的将军、拄杖的老者……乃至最后那一轮，竟是一只仰天长啸的白犬，犬首高昂，目光穿透万古。他手中，没有兵器。只有一根混铁棍——却比之前长了三倍，通体铭刻着密密麻麻、不断游走的金乌咒文，棍端一点金芒，吞吐不定，仿佛随时要化作一轮真正的太阳。“吴天？！”白浅失声。孔令宣却笑了，笑得鲜血直流：“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从来不会迟到。”吴天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声音低沉却清晰，如同古钟回荡：“白前辈，孔兄。抱歉，来晚了。”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不死宫——断壁残垣间，凤凰真火已成余烬；倒塌的梧桐神木下，埋着数十具身着赤金战甲的凤凰卫尸体，他们至死仍保持着结阵姿态；远处，被洪水冲垮的镇魔塔基座上，还残留着半截染血的“不死”二字碑文。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就在这时，一道龙吟震彻天地。东海龙王庞大的龙躯自天河洪流中升起，龙首高悬于九天之上，龙睛如两轮赤月，冷冷俯视着废墟中的三人，更准确地说，是俯视着吴天。“玉爪蛟？”龙王声音如闷雷滚过，“区区下品蛟种，也敢擅闯不死宫？谁给你的胆子？”吴天缓缓抬头。目光与龙王赤月龙睛对上。没有畏惧，没有退让，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漠然。“我不是玉爪蛟。”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十万大山的洪水都为之一滞，“我是……”他顿了顿，右掌缓缓抬起，掌心朝天。那根混铁棍嗡鸣一声，陡然飞起，悬浮于他掌心上方三寸，棍身金纹暴涨，九轮日影骤然收缩，尽数没入棍中！刹那间，混铁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长约丈二、通体赤金、两端各有一圈玄奥云纹的——如意金箍棒。“我是金乌。”吴天一字一句道，“而你，东海龙王，刚刚，打碎了我的家。”话音落，他一步踏出。脚下大地无声湮灭，化作琉璃粉尘。第二步，虚空扭曲，星辰移位。第三步，他已立于东海龙王龙首前方百丈，手中如意金箍棒轻轻一点。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自棒尖射出，无声无息，却让东海龙王瞳孔骤然收缩！“不好——！”龙王龙尾狂扫，欲以定海神珠硬撼。可那金线却似活物，倏然拐弯，绕过神珠，径直射向龙王左眼！“噗！”一声轻响，如热刀切牛油。东海龙王左眼爆开一团金焰，整颗龙睛瞬间化为飞灰，金焰顺势沿着龙首经络疯狂蔓延，所过之处，龙鳞焦黑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金色血肉！“啊——！！！”龙王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龙吟，庞大龙躯痛苦翻滚，搅动天河倒灌，十万大山山摇地动！吴天却已收回金箍棒，转身走向白浅。他蹲下身，伸出左手，掌心向上。一团温润如玉、却蕴藏无尽光明的金焰，静静悬浮于他掌心。“白前辈，”他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请借一滴凤血。”白浅看着他，又看看他掌中那团与凤凰真火截然不同、却让她灵魂为之共振的金焰，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晶莹泪光。她咬破右手食指，一滴赤金色的凤血，滴落于吴天掌心金焰之中。金焰猛地一跳，随即如活物般包裹住凤血，开始疯狂旋转、压缩、提纯……三息之后，金焰散去，掌心只剩下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金、内部仿佛有凤凰振翅、金乌初升的——金凤丹。吴天将金凤丹递向孔令宣：“吞下去。”孔令宣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吞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暖流轰然冲入四肢百骸！他断裂的左臂断口处，金乌真火与凤凰真火交织升腾，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重塑，新生的臂膀上，竟浮现出细密的赤金龙鳞与凤凰翎纹交织的奇异纹路！“这……”孔令宣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金乌涅槃，凤凰浴火，本就是同源双生。”吴天站起身，目光扫过不死宫废墟，“当年天都道人将金乌脊骨镇于此地，不是为了压制凤凰，而是为了……孕育一个能同时承载二者之力的容器。”他看向白浅，眼神郑重：“白前辈，不死宫地脉已毁，但金乌脊骨未损。只要您愿意，我可以带您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完整的金乌涅槃图，有凤凰重生阵，有……能让凤凰一族，真正摆脱天庭枷锁，再不受任何制约的……自由。”白浅久久不语。良久，她缓缓站起身，拾起地上断成三截的太白分光剑，手指抚过剑锋上未干的血迹，声音轻却坚定：“好。”就在此时，天际忽有异动。一道浩瀚如海、威压如狱的神念，跨越数重天幕，遥遥锁定此地。是四天杀北宸宫。他终究没能忍住。神霄宫闭门八日的约定，在东海龙王左眼被废的刹那，便已形同虚设。“金乌……”那神念冰冷如万载寒冰，“你坏了天庭规矩。”吴天抬起头，望向北方天幕。九轮日影在他身后缓缓展开，光芒越来越盛，仿佛九轮太阳即将同时升起。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焚尽诸天的笑意。“规矩？”“我的规矩，”他缓缓举起手中如意金箍棒，棒尖直指苍穹，“才刚刚开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