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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浴血归去列侯府

    其余几个黑衣人眼看大势已去,便想以刀自刎。

    “想死?”

    一道寒光斩过,快得连刀影都看不清。

    “啊!!!”

    只听得连连几声嚎叫。

    这些黑衣人的双手都被锦衣卫斩断,鲜血狂喷。

    锦衣卫一拥而上,一记分筋错骨,卸掉了他们的下巴,更是断绝了任何咬舌自尽的可能。

    再一把扯下蒙面黑巾,按在雪地里,全部生擒。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时,一名穿着飞鱼服的年轻锦衣卫按刀走上前来。

    借着火光看去,竟是范山。

    如今他已被调入了锦衣卫历事,任着最普通的校尉。

    那范山见了林寅,有些颇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憨憨一笑。

    “林师弟......”

    林寅笑着过去拍了拍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他才确信,这些都是锦衣卫设下的局。

    林寅彻底明白了正顺帝的意图。

    整个吉壤,甚至是说,从正顺帝登基的那一天起,给太上皇修建工事,就是一场经久的布局。

    《老子》有云:“将欲翁之,必故张之;将欲弱之,必故强之;将欲废之,必故兴之;将欲取之,必故与之。”

    正顺帝乃是深究玄理的道君,其中道理,早已烂熟于心。

    从他们积重难返的那一刻,从他们互相抱团的那一刻,从他们大肆贪赃的那一刻,从吉壤坍塌的那一刻,从刺杀钦差的这一刻;

    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活罪不可免,死罪亦难逃!

    这正顺帝十年布局,只为今日,其心计之深远,不禁令林寅感到毛骨悚然。

    陈子安与韩铁山也翻身下马,走了过来。

    “林主事,我来的可算及时?”

    林寅笑着道:“陈大人若再晚些时候,我或许便撑不住了。”

    韩铁山看着那一地的俘虏,沉声问道:

    “林主事,你怎么就敢笃定他们今夜一定会出来截杀?若是他们没来,这一趟调动五城兵马司,岂不是扑了个空,咱们还得背个谎报军情的罪名。”

    林寅听罢,远远望着远处的京城,思忖道:

    “有这种可能,但不是没法补救。”

    “关键在于,我们的威胁和价值要足够大,值得让他们殊死一搏。”

    “光是人犯不够,光是家奴不够,光是匠户不够,光是秦业也不够,乃至光是四王八公的线索也不够,但这些都加起来,形成一个无法辩驳的死局,这才能足够。”

    那位领头的锦衣卫总旗,也走了过来,对着林寅打量了一番,赞叹道:

    “好一个刑部主事,胆大心细,智勇兼备,竟有人能把我们锦衣卫也算计进去了。”

    范山在一旁嘿嘿笑道:“我这林师弟,虽然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但无论是谋略还是才华,都是头一等的。”

    韩铁山闻言,长叹一声道:

    “林主事,我一开始还觉得你是个仗着兰台大人权势的纨绔子弟,纵然有些才学,不过也是花拳绣腿,但这两日相处下来,我算是彻底服气了!”

    陈子安也道:“吉壤一案,若仔细论起来,林主事当居首功!”

    林寅哈哈一笑,摆手道:

    “几位大人谬赞了,此非林某一人之功。”

    “走罢,把这些人犯都送到刑部大牢,连夜突审。”

    一行人押着囚车,浩浩荡荡地回了神京。

    林寅增派了狱卒加强刑部大牢的戒备,更以吉壤案钦差的身份,特别请求锦衣卫暂驻刑部大牢外围协助镇守,以保万无一失。

    待一切忙完,已是大中午了。

    那韩铁山拍了拍肩道:

    “林主事,这两日你也累得狠了,便是铁打的汉子,也经不住这般熬法。没吃好也没睡好,瞧你这一身,又是血渍又是泥土的,回去好生睡一觉罢。”

    陈子安道:“正是此理,这里有我们,还有锦衣卫,你只管放心好了。”

    林寅想了一想,与其突击审讯,不如以静制动,

    自己越是大摇大摆,越是能引起四王八公的猜忌,让他们主动露出破绽。

    林寅便翻身上马,回了列侯府。

    神京,林府

    林寅下了马,将马鞭丢给护卫丫鬟,便快步进了列侯府。

    此刻他一身早被鲜血浸透,发髻颇乱,满面风霜,浑身带着血腥和汗臭。

    恰逢那金钏端着铜盆,出了垂花门,便见林寅一身是血,吓得魂飞魄散。

    只听得当啷一声,铜盆掉落,水花溅了一地。

    金钏儿跑上前来,颤声道:“主人,这是怎么了?哪来的这许多血?莫不是伤着了?”

    林寅笑了笑,比道:“我没有事儿,你先别声张,悄悄带我去洗个澡,如何?”

    那金钏听了这话,不由得粉面含春,带着娇羞和担忧,低低应了句。

    “好,那主人随我来。”

    林寅便握住金钏的手儿,金钏儿身子一颤,红着脸,引着林寅往内院走去。

    谁知刚过回廊,便撞见了凤姐儿,

    只见她穿着一身桃红撒花袄,手里捻着香帕,见了林寅一身血红,便大步流星赶了过来。

    “我的小祖宗,这是怎么回事?”

    “好姐姐,我没事......”

    凤姐儿顾不得脏污,便去拉起林寅的袖子,那凤眼上下扫试着,满是惊惶与焦急。

    “好端端的出去办差,怎么弄成这幅模样?快让姐姐瞧瞧,身上可有口子没有?”

    林寅见躲不过,只得苦笑道:“好姐姐,我真没事,不过是蹭了些脏东西......”

    “放屁!这血都透了里衣了,还说没事?”

    这话才罢,凤姐转头便骂道:

    “都死绝了??一个个杵在这儿当棒槌!平儿,快去烧滚滚的水来,丰儿,快去拿几件干净衣裳......”

    这凤姐儿平日里管家便是雷厉风行,此刻这一嗓子更是泼辣响亮,瞬间传遍了整个内院。

    她一边拿着帕子擦拭着林寅身上的血迹,一边心疼地提着那血液凝固的衣衫,眉头皱得死紧,叹道:

    “小祖宗,你瞧瞧,这血都结了块,把衣裳都粘住了,要不得了。”

    林寅握住凤姐儿的手,轻轻捏了捏,安抚道:

    “一件袍子罢了,赶明儿我去刑部再换一件。”

    正说着,只听得环佩叮当,脚步杂沓。

    世泽堂里的一众妻妾听了动静,哪里还坐得住?纷纷涌了出来。

    见了林寅那惨烈模样,众人都是花容失色,惊惶无措,掩面惊呼。

    那黛玉见了,只觉心口一阵剧痛,更是吓得拿帕掩住了嘴,小步袅娜便赶了过来,脸色煞白,含露目里蓄满了泪水。

    "......"

    黛玉伸出手,想要去碰他,却又怕弄疼了他,手指都在发颤,但泪珠最终还是滚落下来,哭着责备道:

    “既出了这般多的血,如何这个时候才知道回来!”

    林寅见她哭得梨花带雨,也不顾满身血污,将她抱进怀里。

    “这不是我的血,我没事儿的。”

    黛玉听了这话,非但没止住泪,反而更恼了。

    她抬起泪眼,狠狠剜了他一下,抽噎道:

    “你还来哄我....……”

    “我没有。”

    “你是咱们的主心骨,平日里总说要护着我们,自己却是不爱惜自个的,今个拼一回,明儿杀一场,若有个好歹,你叫我们怎么处?”

    说罢,黛玉再也撑不住那口强撑的气,身子一软,扑在林寅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那娇躯在怀中发颤,林寅只觉胸口被泪水湿。

    黛玉时隔月余,又一次落下了泪水。

    “玉儿”林寅轻拍着她的背,“好玉儿,你答应我的,不再为了我哭坏了身子………………”

    “那你许诺的,又可曾作数了?你要什么我不依你?为甚么偏要这般作践自己?”

    “玉儿,我里头穿了软甲,并没有受伤………………”

    黛玉听了这话,泪眼迷离地怔了一怔。

    她也不说话,只紧紧牵过林寅的手,不容分说地将他拉进了世泽堂。

    其余妻妾见状,也是满脸关切和哭泣,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到了火炉边上,黛玉伸出颤巍巍的手,一把扯开林寅的腰带,

    这大家闺秀竟少有的这般粗鲁干脆,三两下便扒下了林寅的外袍和中衣。

    衣衫褪去,里面便是一件乌光软甲。

    只见那软甲之上,横亘着几道深深的白印,那是钢刀重重砍下留下的痕迹。

    另有几处,甲片都有些凹陷。

    若无此甲,这几刀便是开膛破肚。

    黛玉看罢,非但没有松气,反而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便瘫坐在地。

    黛玉拿着香帕捂着嘴,却哭不出声,只是身子抖个不住,抽噎的有些上不来气。

    林寅也只好蹲下,一点一点吻去她的泪水,将她抱进怀里。

    “好好好,我错了,玉儿,我以后不这样了。”

    黛玉双手伏在他肩上,缓缓抬起头来,那含露目里满是心碎,幽幽道:

    “你……………你何苦再来哄我?”

    “林郎......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可如今你哪里还能做的了主呢?”

    “我只恨自己病弱,不能与你一道......”

    林寅抱得更紧,千万言语一时不知如何出口。

    这个妻子太过聪慧,根本不需要他多说什么,既骗不了,也瞒不过;

    只能在一旁陪伴,渐渐消化她的情绪。

    探春在一旁听得,也蹲了下来,轻轻拍着黛玉的背,劝道:

    “林姐姐......快别这样,咱们虽是女儿家,不能与夫君一处,但好歹要把这个家守住了,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姐姐若是哭坏了身子,让夫君一边在外面拼命,一边还得悬心家里,那才是真的作践了夫君的一番苦心呢。”

    那凤姐儿见大家哭的厉害,气氛太沉,那丹凤眼一转,故意“哎哟”一声,拍着手笑道:

    “我算是开了眼了!咱们小祖宗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却被林妹妹的泪珠子镇住了。”

    “行了行了,都别招他了,小祖宗在外头进了这许多罪,好容易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正是该洗澡睡觉的时候,快让他歇歇罢。”

    黛玉被两人一说,抹了抹泪,仍是水光盈盈看着林寅。

    “林郎,你是不是从昨儿离了府,饭也没吃,觉也没睡?”

    林寅点了点头,却道:“可我现在只想洗干净了,好好睡上一觉。”

    黛玉含着泪,轻轻啐道:“没心没肺的,只知道睡觉呢......”

    林寅坏笑一声,贴耳轻声道:“我要玉儿陪我睡......”

    "~"

    “快去洗你的澡罢!”

    平日里爆炭性子的晴雯,此刻也如同黛玉一般,在旁哭了许多泪,如今见了林寅这般,差点命也没了,这才觉着以前那些洁癖和执拗有多么可笑。

    晴雯吸了吸鼻子,上前主动拉过林寅的手,娇声道:“主子爷,这次我伺候爷洗好了。”

    林寅摸了摸她狐媚眼角的泪珠,调笑道:“哦?小狐狸改性子了?”

    晴雯有些脸红,这儿人又多,嗔道:“主子爷快走罢,少?嗦了......”

    紫鹃在旁替林寅披了件干净的大氅,晴雯便牵着林寅走了。

    那秦可卿见了,咬了咬粉唇,也在后头跟了过去。

    三人便一道去了内院的浴房。

    其间置着一只巨大的香柏木桶,热气腾腾,水雾缭绕,水面还飘着花瓣。

    晴雯替林寅解开了衣衫,便扶着他进了木桶;

    林寅坐在里头,热水漫过身躯,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桶壁上闭目养神。

    晴雯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小臂,

    先用水在他身上泼了泼,再拿起毛巾搓了搓,

    再拿过丝瓜瓤儿,沾了皂角,开始替他擦洗。

    林寅闭着眼道:“小狐狸,你别只顾着洗上边......”

    晴雯听罢,红着脸儿,点了点头,便将那毛巾沾了水,便往......

    只是她虽是丫鬟,可更多做的是针线,毕竟先前没做过这些伺候人的粗活,

    虽然认真,但动作多少有些生疏和放不开。

    林寅连眼都不睁,一把捉住她的手儿,笑道:

    “小狐狸,这会儿没有别人,你如何改主意了?”

    晴雯手上一顿,低声道:“主子爷……………我……………”

    晴雯想起先前的任性,有些想道歉却说不出口。

    “主子爷若不在了,我守的那些规矩,又有甚么意趣呢......”

    林寅握着她的手,亲了一口,表白道:

    “晴雯,只要咱们自己相知相爱,那些形式上东西,何必在乎那么许多呢?你知道我待你的心意的。”

    "......"

    晴雯含羞的点了点头,手里仍是替林寅擦拭着。

    待林寅睁开了眼,只见就在眼前,却是秦可卿与自己四目相对,

    那多情的眼眸,满是愧疚和感激,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情丝。

    只见她犹豫了片刻,款款来到桶边,对着晴雯轻声道:

    “晴雯妹妹,你歇歇手......让我来罢。”

    晴雯听了,柳眉倒竖,狐媚眼了她一眼,手里仍是不停,像一只护食的小狗。

    “姑娘既是有心,方才如何不说?这会儿倒来捡现成的,姑娘是做姨娘的人儿,如何能干这等粗活?不劳费心了。”

    秦可卿并没有反驳,只是低垂着粉颈,那模样更是娇动人,楚楚可怜。

    林寅见状,在水下轻轻按了按晴雯的手,道:

    “小狐狸,你既是有意,往后我都让你来洗。”

    那秦可卿向来手段绵柔,只见她神色凄婉,软糯道:

    “晴雯妹妹莫怪,大人这一身血,皆是因奴家而起,若是奴家不能亲手伺候这一次,奴家心里......便是死也不得安生,求妹妹成全了奴家这次罢。”

    晴雯心里酸溜溜的,却不知该说甚么好。

    只得气鼓鼓地把毛巾往水里一扔,娇声道:“哼,随你随你!一个个都魔怔了!”

    说罢,自己便到一旁坐着,托着下巴,守着自己的意中人。

    秦可卿也不恼,仿佛没有情绪一般,挽起袖口,轻轻拾起毛巾。

    她虽也没做过伺候人的活,但她天生聪慧,又兼媚骨天成,

    她那肌肤绵软细腻,轻轻一碰,就能惹得林寅浑身一颤,有一种无声的魅力。

    只见她将那毛巾浸满热水,现在自己那粉颈试了试温,那水滴顺着锁骨蜿蜒而下。

    只觉体感尚可,这才轻轻覆在林寅的肩头。

    “t\......??] ......”

    可卿吐气如兰,身子微微前倾。

    湿漉的水汽,让衣裳都有些紧绷,

    隐约勾勒出微微起伏的曼妙曲线。

    可卿仍是默默擦洗着,无声之中,那泪水便掉落桶中,滴到林寅身上。

    “可卿,你不必自责,今日之事与你和令尊并无关系....……”

    “朝堂争斗,向来是你死我活,他们这是冲着我来的,与令尊无涉,你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可卿轻轻点头,心中更是酸楚难当,捂着嘴,哽咽道:

    “奴家只是瞧着大人,心里难受.......”

    林寅心中亦是怜惜,更不知如何安慰她们才好,只得道:

    “可卿,你明日方便与我出去走一遭??”

    秦可卿一愣,不明所以,只当他是有些别的什么主意,垂首低眉,娇声道:

    “大人要奴家如何......奴家便如何……………”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带你去见见令尊......”

    “奴家都依大人……………”

    “可卿,你不必称呼这般生疏,如果令尊得救,我会把你纳入列侯府的。”

    秦可卿并无丝毫意外,只道:“可奴家不知该如何称呼大人......”

    “你愿意叫什么便叫什么罢,我不在意。”

    "ti......"

    秦可卿最后再唤了一声,也觉得有些生疏,既然一切都已定了。

    想着林寅待自己情深义重,也不知该如何相许,

    只恨不得将所有都给了他,心里也是砰砰跳着,媚眼如丝,咬了咬唇,媚声道:

    “爷”

    只是一声,却叫的千回百转,酥到了骨子里。

    擦洗既毕,秦可卿并没有急着离开,反而轻轻将林寅身子往后一摁,便替他揉着紧绷的肌肉;

    她那手又轻又软,历遍全身,让林寅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那垂落的长发,轻轻扫过林寅的肩颈,痒痒的,酥酥的。

    待林寅洗罢,一身清爽。

    可卿与晴雯伺候着林寅换了大氅,便往正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