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雾谷。BIS(工业与安全局)的地下分析室里,除湿机嗡嗡作响,把空气里的水分抽得干干净净,让人喉咙发紧。阿里斯·索恩博士站在防爆玻璃后,看着隔离实验室里的一群人忙碌。那些人是从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借调来的顶级材料学家,此刻他们正围着一台高温烧结炉,表情像是在拆除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结果?”索恩博士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张被他捏出了褶皱,“一块没有任何导电性的陶瓷废料?”实验室负责人名叫阿里斯·范恩,一位在这个领域干了三十年的老专家。他摘下护目镜,满头大汗地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灰扑扑的样本。“博士,配方在化学计量比上是完美的。LiloGeP2S12,硫化物固态电解质,摩尔比率75:25,甚至连升温曲线我们都模拟了三次。”范恩把那块样本扔在不锈钢托盘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但物理性质完全不对。这东西内部全是晶界阻抗,锂离子根本动不了。它的离子电导率只有10^-7S/cm,跟一块砖头没什么区别。如果您想用它做电池,甚至点不亮一只手电筒。”索恩的脸色阴沉下来,“那个‘塞壬'发回来的数据有误?”“不,数据没错,是缺了东西。”范恩脱下手套,手指上沾满了黑色的粉末,“林允宁在白板上画的那个‘拓扑缺陷网络......那不仅仅是个示意图。他在烧结过程中,一定引入了某种非平衡态的场控手段,可能是磁场,也可能是特定的温控频率,强行把这种亚稳态结构冻结在了晶格里。“就像是在做钢化玻璃,成分大家都有,但那股内应力是怎么做进去的,那是核心工艺。没有那个生成算法的源代码,这配方就是张废纸。”索恩博士沉默了。他转身看着墙上的挂钟,那是倒计时。如果不能在特斯拉model S量产前拿出解决方案,美国的电动车产业将被那个年轻的华夏人卡住脖子。他拿起红色的加密电话。“启动‘塞壬’的第二阶段任务。”索恩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下达发射指令。“告诉她,光偷菜谱没用,我要那口锅。“今晚,必须拿到底层生成算法的源代码。“不惜一切代价。”芝加哥,富尔顿市场街。万圣节之夜。夜幕降临,密歇根湖上的雾气被城市的霓虹灯染成了暧昧的紫红色。以太动力总部的顶层露台,此刻已经被重低音彻底接管。为了庆祝麦克阿瑟天才奖的到手,以及那个让BIS吃瘪的“黑盒”胜利,维多利亚大手一挥,把整个顶层变成了一个名为“地狱厨房”的主题派对现场。巨大的低音炮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槟挥发后的甜味,以及属于年轻富豪和顶级名流的荷尔蒙气息。“咔嚓!咔嚓!”闪光灯像闪电一样在dJ台前炸裂。克莱尔·王正在那是疯狂自拍。她今晚没穿那种方便写代码的卫衣,而是彻底回归了她时尚博主的本色。一身漆黑的高光乳胶紧身衣(Latex) ,那是《黑客帝国》里崔妮蒂的经典造型,但经过了更具侵略性的改良。拉链一直开到胃部,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事业线。那副标志性的黑色墨镜并没有遮住眼睛,而是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让她看起来既冷酷又欲火焚身。“这光线太完美了!”克莱尔一边打碟,一边对着手机镜头嘟嘴,顺手把一杯龙舌兰倒进嘴里,喉咙上的汗珠顺着锁骨滑进紧身衣里。她把那张照片发到了Facebook上,配文:““matrix Reloaded'Aethewatching you.”(以太动力版《黑客帝国:重装上阵》。老板正在注视着你。)不到十秒,点赞数破千。“嘿!克莱尔!"舞池下方,几个来自硅谷的年轻投资人正举着酒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双被乳胶包裹的长腿,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克莱尔不屑地挑了挑眉,手指在打碟机上一划,切了一首重金属摇滚,巨大的声浪瞬间把那几个人的搭讪淹没。“想约我?先去Github上给我的开源项目修十个Bug再说!”她冲着台下比了个中指,然后转身对着角落里的卡座抛了个飞吻,“今晚我只属于老板!”角落的卡座里,是另一种风景。这里是整个派对的暴风眼,也是所有男人目光偷瞄的焦点。维多利亚·斯特林正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她反串了“开膛手杰克”。一套剪裁极其修身的维多利亚时代黑色燕尾服,里面没有穿衬衫,只有一件深红色的丝绸马甲,深V领口下是令人窒息的起伏。她戴着高顶礼帽,单片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那种跨越性别的掌控力和压迫感,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物色猎物的女王。“这把刀不错,用来切青柠正好。”维多利亚手腕一翻,手术刀精准地插进冰桶里的一颗青柠,汁水四溅。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方雪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说,伯爵夫人,你这身是不是太保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参加葬礼的。方雪若端坐在沙发中央,手里端着一杯如鲜血般殷红的西拉子红酒。她扮的是“吸血鬼伯爵夫人”。繁复的黑色蕾丝长裙层层叠叠,领口虽然扣到了下巴,但那半透明的蕾丝材质反而让下面的肌肤若隐若现,更加引人遐想。她涂着暗红色的口红,肤色苍白,眼神冷艳,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禁欲气息。“这叫格调。”方雪若抿了一口酒,杯沿上留下一个完美的唇印,“不像某些人,把派对搞得像是屠宰场。”她眼神一扫,看到两个试图拿着名片凑过来的模特经纪人和他们身后那几个高挑的美女,立刻像护食的狮子一样眯起了眼睛,用酒杯指了指外面:“那是出口。另外,林先生对香水过敏,尤其是你们身上那种廉价的大路货。离远点。”那两个男人被她的气场震慑,尴尬地退散了。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像摩西分海一样裂开。一阵惊呼和口哨声响起。“哇哦——”林允宁走了出来。他没有穿任何夸张的戏服,甚至可以说有些敷衍。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一条宽松的牛仔裤,脚上踩着匡威帆布鞋。唯一不同的是,他胸前挂着一个用快递纸箱改造成的牌子,中间挖了个洞,装了个简陋的推拉门。左边写着“HoT”,右边写着“CoLd”。他在一群妖魔鬼怪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从容。“这是什么?”一位同样受邀参加派对的红杉资本合伙人端着酒杯凑过来,一脸茫然,“林,你这是Cosplay快递员吗?这可不符合你现在的身价。”“没文化。”林允宁走到吧台前,从冰桶里捞出一瓶啤酒,指了指那个纸箱,“我是麦克斯韦妖(maxwell's demon)。我在两个热力学系统之间控制熵减。这可是物理学史上最性感的悖论。”那个投资人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这个物理硬,只能尴尬地笑着举杯:“啊......非常......非常极客的幽默。”“性感个鬼。”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紧接着,一条金色的绳索突然飞了过来,准确地套住了林允宁的脖子,轻轻一拉。林允宁被迫后仰,撞进了一个柔软而紧致的怀抱里。“抓到你了,麦克斯韦小妖精。”沈知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热气喷在他的脖颈上,带着一丝香槟的甜味。林允宁回头,呼吸微微一滞。沈知夏今晚是全场的mVP。她扮的是《神奇女侠》。那一身红金相间的金属质感战甲,完美贴合着她常年运动练就的魔鬼身材。抹胸设计挤出深邃的沟壑,腰部的黄金腰带勒出令人疯狂的腰臀比。下身是标志性的蓝色短裙,露出一双长得惊人的大腿,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每一寸肌肤都在灯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她手里拽着那条金色的“真言套索”,一脚踩在吧台的横杠上,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野性、健康而蓬勃的生命力。在这充满妖魔鬼怪的阴暗舞池里,她亮眼得像是一个误入地狱的太阳神。“这就是你要的‘熵减'?”沈知夏收紧了手里的绳索,把林允宁拉向自己,两人鼻尖几乎碰到一起。“老实交代,刚才盯着那个兔女郎看了几秒?”林允宁被迫仰着头,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兔女郎。”他举起手里的啤酒,掩饰了一下喉咙的干涩,“我的眼里只有女侠。太......耀眼了。”“算你识相。”沈知夏松开绳子,顺手帮他扶正了那个歪掉的纸箱子,指尖划过林允宁的胸口,带着一丝微凉,“为了穿这双战靴,我可是费了半天劲,要是你说不好看,我就用这绳子把你绑在柱子上。”这时候,克莱尔、维多利亚和方雪若也围了过来。四个风格迥异,却同样顶级的美女,将林允宁团团围在中间。克莱尔的火辣、维多利亚的霸气、方雪若的冷艳、沈知夏的野性。这一幕简直是所有男人的终极幻想。周围投来的目光里,羡慕和嫉妒几乎要化成实质的火焰。“老板,来个合影!”克莱尔挤到林允宁身边,饱满的胸部几乎贴在他的手臂上,举起手机,“标题我都想好了:以太动力的核心算法。”“别闹。”林允宁虽然这么说,但还是配合地举起了酒瓶。方雪若站在他左侧,轻轻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神冷冷地扫视着周围,宣示主权。维多利亚则站在他身后,把那顶高礼帽扣在了林允宁头上,在他耳边低语:“老板,今晚你是国王,享受你的领地。”在这一刻,林允宁处于绝对的权力与视线中心。他是这个帝国的缔造者,也是这些骄傲女性唯一的引力源。然而,在这片喧嚣与香艳之外。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头戴白色软帽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向门口移动。那是凯瑟琳。她今天的装扮是修女。一身漆黑的长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手腕都没露出来。那个巨大的白色领饰像是一道屏障,将她与派对的狂欢隔绝开来。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只空酒杯,低眉顺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误入这里的虔诚教徒。“雪若姐,维多利亚女士。”凯瑟琳走到卡座旁,微微鞠躬,声音温顺得像是一只绵羊,“酒窖里的水晶香槟不够了。我记得老板在那边存了几瓶02年的唐培里侬,我去取上来。“去吧。”方雪若正忙着帮林允宁挡酒,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顺便帮我拿瓶苏打水,这红酒有点上头。”“好的,愿主保佑你们玩得开心。”凯瑟琳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转身离开。她的步伐很稳,但在转身背对人群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那种温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食者特有的冷酷。她穿过喧闹的人群,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推开通往消防通道的厚重防火门。喧嚣声瞬间被切断。楼道里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的幽幽绿光,冷清得像是坟墓。凯瑟琳伸手进宽大的修女袍袖口。摸出的不是十字架。而是一瓶液氮冷凝喷雾,和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读卡器。地下二层。这里是绝对的安静,只有服务器机柜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像是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凯瑟琳并没有坐电梯,电梯里有监控,而且需要刷卡记录楼层。她走了二十层楼梯。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极大的消耗,但对于她来说,呼吸依然平稳,连额头上的汗都没有出一滴。在ASmL实习期间,她不仅学了供应链管理,还接受过专业的工业间谍训练————如何控制心率,如何在肾上腺素飙升时保持双手的绝对稳定。走廊尽头,是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钢门。那是核心机房的前厅。凯瑟琳停下脚步,贴着墙根站立,身体融入阴影。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半球形监控探头,正在缓慢地左右扫视。扫视周期是15秒。死角在正下方,持续时间2秒。凯瑟琳心里默数。......13,14,15。探头转向左侧的瞬间。她动了。像一只黑色的猫,无声地滑步到门前。她从修女袍的口袋里掏出那瓶喷雾,对着门框上方的热释电红外传感器(PIR)喷了一下。“嗤——”白色的雾气瞬间凝结。传感器被急速冷冻,失去了对人体热辐射的感知能力。第一道防线,破。接下来是门禁。这道门用的是高频RFId加密卡,理论上无法复制。但凯瑟琳并没有用任何高科技破解设备。她只是从袖子里滑出一张普通的白色门禁卡。那是她三天前,在茶水间故意撞倒那个负责夜班清洁的墨西哥大妈玛丽,并在帮她捡东西的瞬间,用藏在手心里的读写器顺手克隆的。清洁工的权限很低,进不了核心区。但这扇前厅的门,刚好在清洁工的打扫范围内。“滴。”刷卡。绿灯亮起。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凯瑟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谓的最高安保级别,在人的漏洞面前,脆得像张纸。她推开门,闪身而入。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前厅里很黑。只有机柜透出的蓝光。她戴上一副红外夜视眼镜,视野变成了绿色的单色调。正前方,就是那台并未联网的物理隔离服务器。那里存着林允宁在白板上画出的那个拓扑结构的底层生成算法。只要把那个U盘插进去,运行那个自动脚本......哪怕只有几KB的核心代码,也足够让华盛顿的那帮人复刻出那种神奇的固态电池。凯瑟琳走到服务器前。她从怀里掏出U盘。手指很稳,没有丝毫颤抖。在这个幽暗的地下室里,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神。上面那群蠢货还在喝着香槟跳舞,享受着虚假的胜利。而她,即将抽走这个帝国的地基。.......顶层露台。《Bad Romance》的节奏越来越快,人群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林允宁靠在栏杆边,手里那瓶啤酒已经温了。沈知夏正被克莱尔拉着去舞池中央斗舞,那身神奇女侠的装扮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每一次转身都引来一片尖叫。林允宁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突然。“嗡。”裤兜里震动了一下。不是那种连续的来电震动,也不是短促的消息提醒。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单一频率的长震。像是某种设定好的摩斯密码。长——长——短。林允宁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但他那只拿着酒瓶的手,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玻璃瓶身。叮。他没有立刻掏出手机。而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啤酒,然后才像是看时间一样,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了那部经过底层硬件加密的黑色手机。屏幕是黑的。没有短信,没有未接来电。只有一个简单的,由绿色线条构成的三维动态模型,正在屏幕中央旋转。那是一个人的骨骼模型。由几百个关节点组成,正在做出走路的动作。而在模型旁边,跳动着几行红色的数据:【Alert: Biological Topology mismatch】 (警报:生物拓扑结构不匹配)【Physical Id: Cleaner mary (Age: 58, Arthritis Grade II)】 (物理Id:清洁工玛丽,58岁,二级关节炎)【Captured Gait Topology: Female, Age 24-28, Athletic, Healthy Joints】 (捕捉步态拓扑:女性,24-28岁,运动型,关节健康)【Confidence: 99.9%】 (置信度:99.9%)【Target Identification: Katherine Chen】(目标确认:凯瑟琳·陈)林允宁看着那个屏幕。眼神里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就像是那个纸箱子上写的“CoLd”。她骗过了摄像头。骗过了温度传感器。甚至偷到了清洁工的钥匙。但她忘了,这里是以太动力。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被看不见的微波雷达覆盖着。那个被林允宁用来分析霍金微表情的拓扑算法,现在被用在了安防上。它不看脸,不看指纹。它看的是骨头。每个人走路时,骨骼在空间中划出的拓扑轨迹是唯一的。一个58岁患有关节炎的清洁工,绝对走不出那种特工般精准、有力、每一步间距都控制在75厘米的标准步伐。步态识别,精准地识别出了以太动力的内鬼。在那台服务器面前,凯瑟琳自以为完美的伪装,就像是在X光机下裸奔。“怎么了?”一阵香风袭来。沈知夏跳累了,喘着气走过来,靠在他身边。作为一起长大的发小,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允宁身上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虽然只有短短一秒。那种感觉,就像是身边的空气突然降温了。“出事了?”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要不要报警?或者我带上维多利亚去看看?”“不用。”林允宁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他的动作很轻,就像是刚刚只是看了一条无关紧要的垃圾短信。他转过身,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拿起两杯新的香槟。递给沈知夏一杯。“那是给我们的客人准备的特殊环节。”林允宁举起酒杯,和沈知夏轻轻碰了一下。清脆的玻璃撞击声,掩盖了他声音里的冰冷。“既然这只‘鬼‘这么努力地爬进了迷宫,如果不给她留点什么………………”他看着楼下漆黑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的微笑。“那就太失礼了。“我们给她准备了一颗糖。一颗......会炸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