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李家大宅那间压抑的客厅。
律师已经到了,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公文包放在腿上,表情严肃。
林挽月和顾景琛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李老爷子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十岁,眼窝深陷,满脸灰败。他手里拿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那几页纸,重得他几乎拿不稳。
***站在李老爷子身后,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签吧。”
林挽月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这声音,让李老爷子身体一僵。
李老爷子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难看的墨痕。他想挣扎,可身体沉重,动弹不得。
笔尖在“李中山”三个字上,一笔一划,写得格外慢。
最后,他闭上眼睛,狠狠地按下手印。
“李厂长,签好了。”律师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林挽月看了一眼文件,确认无误。
“合作愉快,李爷爷。”
林挽月站起身,语气客气,顾景琛也跟着起身。
李老爷子坐在那里,神情呆滞,一动不动。
***冲了上来,对着林挽月怒吼“林挽月,你别得意!就算你拿走了厂子,那也是个烂摊子!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林挽月没理会***,只是走到李老爷子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李爷爷,既然您把红星厂交给了我,那以后,就请安分守己。至于李玉芬……”
林挽月停顿了一下。
李老爷子猛地抬起头。
“我希望你能把她送到一个,让她再没机会惹麻烦的地方。”林挽月轻描淡写地说。
这句话,让李老爷子心头一震。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这已经是林挽月很大的仁慈。
林挽月和顾景琛离开李家大宅。
走到门口,林挽月回头看了一眼。
李家大宅,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媳妇儿,接下来去哪儿?”顾景琛问。
“去红星厂。”林挽月说。
红星纺织厂。
厂区里一片死寂,只有几台旧机器,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轰鸣。
顾景琛把车停在厂长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人。
林挽月推开门,里面灰尘仆仆。桌上堆满了文件,还有一碗吃剩的泡面。
“这就是***的办公室?”林挽月问。
顾景琛检查了一圈,点点头。
“现在是咱们的了。”林挽月说着,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那扇很久没开的窗户。
窗外,是空荡荡的厂区,还有一些没精神的工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着烟,时不时往厂长办公室这边瞟一眼。
“顾景琛,把这里打扫一下,把所有文件都整理出来。”林挽月吩咐。
顾景琛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虎哥和另外几个兄弟也闻讯赶来,很快,办公室里就忙得热火朝天。
林挽月没理会他们的忙碌,径直走出办公室,来到了厂区的车间。
车间里,几个工人正对着一台机器发呆。看到林挽月进来,他们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儿,眼神警惕。
“你们好。”林挽月开门见山,“我是林挽月,从今天起,是红星纺织厂的新厂长。”
工人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新厂长?”一个老工人嘀咕,“不是说李家还在吗?”
“李老爷子已经把厂子的股份转让给我了。”林挽月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现在,红星纺织厂,是我的了。”
工人们骚动起来。
“这不可能!李老爷子怎么可能把厂子卖了?”
“对啊,咱们可是老厂子,百年基业!”
林挽月没跟他们废话,她手里拿着一叠报纸,展开,上面赫然是广交会的报道。
“你们应该看到了,广交会上,我们拿到了几十万美金的订单。dir的皮埃尔先生,直接点名要买断我们的设计,还想包下所有布料库存。”
林挽月说着,指了指报纸上的照片。
工人们探头看去,报纸上,赫然是林挽月在广交会上和外商握手的照片。
“这些衣服,都是用红星厂的布料做的。”林挽月的声音提高了些,“可是,你们能做出来吗?”
工人们沉默了。
是啊,他们生产的那些老花色,根本没人要。
林挽月又说“李家把布料当废品,把厂子当烂摊子,可在我这里,这些布料是宝贝,这厂子,更是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金饭碗。”
“我不管以前怎么样,从今天起,红星厂只讲效益。只要你们肯干,我保证,你们的收入会翻倍,甚至更多。”
林挽月扫视了一圈工人,接着说“现在,我需要一个懂技术,能管理,人又踏实可靠的人,来当生产厂长。谁来?”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厂长,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工人说,“李家把咱们压榨得很厉害,根本不把咱们当人看,谁知道你是不是也一样?”
“对啊,咱们都是老实人,经不起折腾了。”
林挽月没有生气,她看着这些被压榨了多年的工人,心里反而有些同情。
“我林挽月做事,说话算话。”林挽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我给你们画个饼,你们信不信?”
林挽月走到车间中央,用一根粉笔,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这是我们现在红星厂的规模。”林挽月指了指圈,“而我的目标是,在一年内,让这个圈,扩大两倍。”
“到时候,我们会有新的厂房,新的设备,生产更多的衣服,卖到全国乃至全世界。”
“你们每个人的收入,都会和厂子的效益挂钩。多劳多得,有本事的人,我不会亏待。”
林挽月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了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老刘,你过来。”
那个中年男人叫刘富贵,是厂里的老技术员,也是之前的生产厂长,只是被***架空了。他为人踏实,技术过硬,厂里的机器他摸得比谁都透。
刘富贵身体一颤,犹豫着走了过来。
“刘富贵,你对厂里的情况最熟悉。”林挽月说,“从今天起,你就是红星纺织厂的生产厂长。所有生产任务,都由你来安排。”
刘富贵愣住了,刘富贵看着林挽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林厂长,我……我行吗?”他有些忐忑。
“我相信你。”林挽月说,“你的工资,除了基本工资,还有生产提成。只要你能把订单完成,把质量抓好,奖金少不了你的。”
刘富贵的心脏砰砰直跳。提成?奖金?他做梦都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