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荒疫来自世界的终点,无可抗拒,只有诸神有逃离的可能……”蜗牛人喘着气,继续道,“诸神死于内战与荒疫侵蚀。”
他缓了缓,感觉那黑焰没有再燃起的迹象,才敢继续往下说:
“我和你们口中的观者,就是两个来自神明教派,却在神明陨落之后窃取了神明伟力的人。还有其他种族也窃取了神明的力量,比如恶魔和一只巨蛇……还有一些伪神。鲸鱼也获得了神明的力量,应该也是窃取的。”
听见“巨蛇”一词,苏落的目光扫过静静。
静静的服饰上确实有蛇形的花纹,她曾说过,她来自一个强大的氏族,氏族的信仰是……
“铁卫的力量来自恶魔,静静的力量来自同样窃取神明力量的巨蛇,观者直接窃取亵渎神明……那他呢?”
苏落指了指机堡。
蜗牛人的脸色奇怪起来。
“我?我怎么了?”机堡跳了起来,“我的力量从何而来?你快说啊!”
铁卫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就单纯是高塔里面的故障机器人吧。这么弱。”
蜗牛人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盯着机堡,盯着那个从进入这片时代碎片开始就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机械生命。
看了很久,久到苏落都忍不住烧他的时候——
“恭迎您的回归。”
蜗牛人忽然低下了头。那动作很慢,很郑重,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他的整个软体身躯都伏在了地上,两条强行转化出来的短腿半跪在身侧,触手向前伸展搭在一起。
就是那种恭迎龙王的姿势。
“建筑师大人。”
机堡愣住了。
“……建筑师?”
“是您建造了高塔。”蜗牛人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
“只不过经过这么多年后,您已经不再是肉身,而是变成了现在的模样……纯粹的机械。”
蜗牛人扭曲的眼球中洋溢着复杂神色。
“您是当年诸神中,唯一一个活到现在的。”
“您是永夜之庭现在唯一存在的神明。”
“哪怕实力不在,您依旧是永夜之庭所有生灵的主人。”
“啊?!”机堡茫然叫道。
“神明?我吗?”
机堡的目光扫过众人:铁卫的目光带着难以置信,静静的目光带着压根不信,观者已经死亡,即使活着也是盲人没有目光,苏落则是……
向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好样的,机堡。”苏落不吝夸奖,“我就知道你是我们之中最强的。现在带我们去拆了高塔,怎么样?”
“不是,什么和什么啊……我怎么可能是先古时代的神明啊?我这么弱,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机堡想起了自己的特殊之处。
他可以自由融合高塔之内的一切机械怪物,每一次融合,他的装甲就更坚固,他的能源核心就更强大,他的卡牌就升级一次。
像是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只是暂时遗落了,现在重新找了回来。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他从来不受高塔荒疫的影响。
无论苏落身上叠了多少层荒疫,无论观者被针对得有多惨,无论血月那身红雾浓到化不开,他身上干干净净,一层都没有。
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自己太弱,高塔懒得针对。
但如果……如果是因为他与高塔有关系呢?
“没事的,机堡。”苏落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我看好你。等会你一定一定要发力。”
说完,苏落目光投向蜗牛人: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原本就是高塔第三阶段的第二个boss吧?按照高塔原本的计划,你在解决完高塔之后,会怎么回去?”
苏落不想要那只大鲸鱼来接了,不想再爬一次塔,想直接跟着蜗牛人回boss房。
蜗牛人沉默片刻,指向远方。
那里,一座巨大的建筑屹立在永恒的黑暗之中。它通体散发着圣洁的金色光芒,每一块砖石都清晰可见,每一条纹路都完美无瑕,塔尖直插天际,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爬回去,那座未腐化的高塔,就是我的房间入口,我的速度……大约五天。”
苏落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速度:“有没有快一点的方法?”
“重开一局,在原地等鲸鱼来接你们,它游得快。”
“行吧,准备出发,等我一会。”
苏落低头,手中一闪,【血月】遗物的第二次升级选项浮现。
【升级方向选择】
【血月领域:每场战斗开始时,召唤三只怪谈幼体。怪谈幼体可成长,可继承。】
【猩红共鸣:所有怪谈类单位造成的伤害提高50%,且击杀敌人时有概率召唤新的怪谈。】
【死亡欺骗:死亡后原地复活并恢复所有生命,每场战斗限用一次】
依旧不选,来其它的。
【血月献祭:献祭附庸怪谈,转换为■■灌输给■■】
九只附身在蜗牛人身上的怪谈开始凋谢死亡,从他的体内涌出,化作一道道透明的光流,汇聚向苏落手中的那轮血色月亮。
光流的颜色逐渐变淡,从猩红到淡红,从淡红到无色透明,最后,九道光流彻底失去了颜色,消失在月亮之中。
随后,苏落的气息暴涨。
“百分之十……还行,要是百分之百就好了。”苏落喃喃自语。
力量恢复十倍,不代表战力翻了十倍,他百分之一的时候可以靠机制与技能弥补数值差距,现在恢复十倍,战力大约能涨个五六倍。
应该够用了。
低头,苏落手中光芒一闪,直接捏死了血月。
血月死亡后,祂的身躯中缓缓蹦出一本神异的书。
【亘理之谟(传说)(+12)】
“还可以把这东西塞进来?意外之喜。”
苏落感受着巨量加成,感觉这波胜算又大了不少。
蜗牛人走在最前面,为这支奇怪的队伍做先锋。
几人带着观者的尸体踏上了行程,焦土上,只剩下那些巨大的骸骨,静静地躺在永恒的死寂中,见证着几人,走向诸神曾经走过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