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的手指穿过雾气,触碰到一个实体。
血红色的月亮状玻璃珠,那是血月的【遗物】。
和上一周目苏落自己的【源质循环机】一样,这个遗物也是高塔规则对血月力量的“翻译”和“封装”。它允许血月在塔内使用自己的能力。
但同时,它也可以是一个接口,一个连接血月本体和高塔规则的接口。
“还没有选择升级选项,很好,省了我许多功夫。”苏落感觉自己的运气真的好了不少。
感谢血月带来的大礼包。
可升级遗物每一个阶段结束后,可以选择初始遗物的升级选项,血月没有选择,像是准备留为后手。
还足足剩下了两次升级选项。
苏落握住了那个遗物。
遗物开始发光,那光芒交杂着黑焰与血光,沿着遗物的纹路蔓延,渗入每一个节点,每一条线路。
那尸体与废墟交杂的战场中,能量涌来。
血月身边九个附庸怪谈气息缓缓解放。
怪谈开始肆无忌惮地生长,血月的本体反而没有恢复力量,而是变成了一轮真正的血月,被苏落随手扔在了头顶。
【附庸继承:献祭自身的卡牌与生命值,换取附庸怪谈的■■■■】
血月和苏落的本质都过于庞大,想要解封的难度与时间要求过高,苏落选择了血月的附庸怪谈。
它们的解封程度为——100%!
这时,残缺的观者不出意外,死在了蜗牛人的手中。
蜗牛人转过头,看向了正手持【血月】遗物,操控怪谈的苏落。
“从未见过的力量……”它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外来者?”
一个勺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蜗牛人的头顶。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勺子,银白色,带着一点点弯曲的弧度,就那么凭空悬浮在蜗牛人长着触手的头顶上。
“嘭。”
勺子轻轻落下,敲在蜗牛人的头上。
力道很轻,像是在打招呼。
蜗牛人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头顶。
“嘭。”
又一下。力道稍微重了一点。
“嘭,嘭,嘭……”
勺子的敲击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声音越来越响。蜗牛人伸手去抓,一把将那勺子捏成碎片。
但碎片刚从它指缝间滑落,一个新的勺子就重新凝聚成形,继续刚才的进程。
“嘭,嘭,嘭……”
蜗牛人的脸上,缓缓挂上一个微笑……
一旁,苏落缓慢移动,尝试从时缓领域中离开,同时目光放在被怪谈纠缠的蜗牛人身上。
主要是他手中的怀表。
“此物与我有缘啊……”
……
时光老人觉得今天自己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当然,这些岁月中,有些人因为他的外表,称呼他为“蜗牛人”和“时光捞人”。
说实话,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他其实不太想得明白。
只记得那个穿蓝色袍子的外来者用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手段,让那些诡异的攻击如同附骨之疽般缠上了他。
一个勺子在他头顶敲了上百下,把他的脑袋都敲出了白色黏液;一张笑脸从他脸上长出来,把表情固定在了一个夸张的弧度上;还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钻来钻去,痒得他想把自己撕成两半。
总之被怪谈占据了全身,一个洞都没剩下。
他根本没空去管其他人。
紧接着,那个人周身开始浮现层层叠叠的法术纹路,那些纹路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向四面八方扩散,一层叠一层,一环套一环,繁复到令人窒息。
它们不是独立的法术,而是一个完整循环往复的体系,以那个人为中心,向外辐射,向内收缩,生生不息。
大地在那纹路之下颤抖,空气在那威势之中凝固,就连远处那些陨落诸神的骸骨,都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共鸣,开始微微发光。
这种场景,蜗牛人只在先古时代的神明手中见过。
“等等。”
一道声音从心底响起。
“‘什么叫你的时缓领域’?”那声音重复着他刚才的想法,“‘这是你的力量吗就你的’?”
蜗牛人的瞳孔猛然收缩。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燃起。
那火焰比任何高温都更加可怕,燃烧的不是血肉,而是灵魂本身,蜗牛人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寸一寸地烧成灰烬,那种痛苦超越了语言能够描述的极限。
“停停停!您的!您的时停领域!我错了!错了!”
蜗牛人惊叫唤。
黑焰终于停了下来。
苏落停下尝试读心,转而开始逼蜗牛人直接吐露信息。
读心效果不太理想。这里是梦境世界,他常用的梦境逼问法派不上用场,只能用这种方式试探一下。
事实证明,对于蜗牛人这种有点实力的存在,单纯的读心容易被打断,还慢。
于是苏落把心火的疼痛屏蔽关了,还是严刑逼供好用。
“我说!我说!别烧了!”
蜗牛人感觉到那黑焰又要燃起,连忙开口。
“我和观者原本都是荒疫来临之前,神明教派的成员!”
苏落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听着。
“神明教派,”蜗牛人自觉解释道,“是先古时代,永夜之庭的原住民自发聚集起来,侍奉神明的教派。通过各种虔诚的仪式获得神明的善意,甚至获得神明的力量赏赐。”
“说说你对神明的看法。”苏落手中把玩着血月,外循环构造的场域在他周围闪烁,周身百米化为彻底的死域。
蜗牛人眼神闪烁片刻,最后被心火烧出了声。
“我说!我说!”他嘶声道,“所谓神明,只不过是一群拥有强大力量和世界权限的人!他们也会死!也会惧怕!我的怀表就是从一位重伤的神明手中抢夺的!”
“那荒疫呢?诸神如何死亡?”
“传闻中,荒疫来自世界的终点,无可抗拒,只有诸神有逃离的可能……”蜗牛人喘着气,继续道,“诸神死于内战与荒疫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