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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一号演播厅的“静默风暴”

    京都,总台一号演播厅后台。

    工作人员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穿梭。

    林晚领着江辞,走过一排排挂满华服的移动衣架。

    这里是无声的战场。

    老艺术家们穿着朴素衣衫,安坐角落,闭目&nbp;养神。

    而当红的流量明星,则被助理和化妆师簇拥在最刺眼的灯光下。

    而江辞的出现,直愣愣地砸进了这个名利场。

    隔壁化妆间的门虚掩着,里面是正当红的唱跳男团“n-de”。

    队长顶着一头扎眼的银发,从镜中瞥见江辞的身影,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

    “那是谁?总台现在连收废品的都往里放了?”

    旁边一个队员连忙凑趣“哥,小声点,我看节目单了,叫江辞,去年的新晋影帝,这次演什么独角戏。”

    “独角戏?”另一个队员做出夸张的表情,“春晚舞台上演独角戏?他当自己是喜剧大师?”

    几句刻意的窃窃私语,字字清晰地飘进林晚耳中。

    林晚脚步一顿。

    平静地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指尖轻点。

    手机屏幕上,红色的录音键无声亮起。

    她就那么随意地握着手机,屏幕朝外,对着那扇半开的门。

    一个无声的动作,却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力。

    化妆间里的讥笑,戛然而止。

    这时,一个导演助理小跑过来,看见江辞先是一愣,随即低头核对手里的名单。

    “江辞老师,冯导在等您。”

    走廊尽头,冯刚靠墙抽着烟,脚下已落了一地烟灰。

    他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反复熬炼后的疲惫,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看见江辞,他迅速掐灭烟头。

    “小子,来了。”

    冯刚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将最坏的消息砸了过来。

    “刚结束的联排,前面的小品超时了两分钟。”

    春晚,分秒必争。

    超时两分钟,就意味着必须有节目做出牺牲。

    “有人提议,砍掉《归来》一半的时长。”

    冯刚盯着江辞的眼睛,一字一顿。

    “把你的三分钟,压到一分半。”

    林晚的手指骤然收紧。

    冯刚吐出最后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刚毅的脸部轮廓。

    “我没同意。”

    “跟他们拍了桌子。”

    “这三分钟,一秒都不能少!”

    他语气决绝。

    “你小子给我把这口气争回来,不然我这张老脸,以后在台里就真成鞋垫了。”

    “江辞老师,准备上场。”场务的催促声适时响起。

    江辞点了下头,没说任何豪言壮语。

    转身独自走向通往舞台的黑暗入口。

    他登上了舞台。

    一号演播厅的舞台。

    当所有绚烂的灯光尽数熄灭,唯有一束追光从天而降,那份空旷被放大至极致。

    江辞站在光束中,显得格外渺小。

    台下,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导播间里,冯刚紧盯着主监视器。

    侧台的幕布后,那几个男团成员也探出脑袋,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准备欣赏一出闹剧。

    表演,开始了。

    江辞微微垂首,视线落在脚下的地板。

    一秒,两秒,十秒……

    就在台下开始窃窃私语,连冯刚都拧紧眉头,怀疑是否出了舞台事故时。

    江辞,弯下了腰。

    动作很慢。

    他在虚空中伸出手,动作极轻。

    台下目光被他的指尖牵引。

    江辞的手指,在距离地面一公分处,停住了。

    这一下犹豫,让台下众人心头一紧。

    然后,他还是用两根手指,珍而重之地,将那颗并不存在的饺子,“捏”了起来。

    他将它捧在手心,送到唇边,轻轻地,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

    吹完,他看着手心的“饺子”,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吃,还是不吃?

    一个简单的选择,此刻却成了饥饿与尊严的终极对峙。

    台下的灯光师是个年近半百的男人,看着台上的江辞,恍惚间想起了二十年前,

    自己刚来京都闯荡,过年没钱回家,在漏风的地下室里,将一碗泡面分作三顿的那个除夕。

    他看呆了。

    就在这份心碎感即将被推向顶峰时——

    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划破了这份寂静。

    “咕——”

    一声清晰响亮的肠鸣,从江辞的腹部传来。

    这声音通过他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传遍了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

    侧台偷看的那几个男团成员,最先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导播间里,冯刚的脸黑如锅底。

    舞台事故。

    春晚彩排现场,最致命的噩梦。

    然而,舞台中央的江辞,在那声响起时,身体仅仅是极轻微地一僵。

    继续维持着捧着“饺子”的姿势,顺势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然后,他朝着舞台侧面那个空无一人的方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个笑容,带着些窘迫,还有被戳穿后的慌乱。

    他在用这个笑容,对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他想象中的母亲,无声地解释

    “妈,我没事,我不饿。”

    “您别听,我肚子没叫。”

    这一下救场,将滑稽的生理反应变成了更有力的表演。

    原本还在偷笑的男团成员,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舞台上那个男人,无法理解。

    江辞下台时,整个后台,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有震撼,有敬佩,甚至还有些本能的畏惧。

    之前出言嘲讽的男团成员,此刻正挤在化妆间门口。

    看见江辞走来,下意识地向后退缩,笨拙地让开了一条路。

    敬畏地看着江辞的背影。

    江辞径直走回林晚身边,对周围的诡异气氛浑然不觉。

    彩排带来的巨大消耗让他有些脱力,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头看向林晚,

    问出了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晚姐,总台管饭吗?”

    他顿了顿,极其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要有肉的那种。”

    林晚愣在原地。

    前一秒,他还是让全场心碎的悲情之王。

    后一秒,他就变回了那个心心念念着二两肉的干饭人。

    这种极致到荒诞的反差,让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彻底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