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那些官员脸色骤然惊变,声音颤抖的说道:“陛下……臣等……臣等只是……”
“呵!”
朱标冷哼一声,厉声怒喝道:“少废话!押下去!严加审讯!”
“遵旨!”
锦衣卫应声上前,大步走到几位官员面前,将其硬生生的拖拽了出去。
随后,在百官惊惧的目光下,朱标缓缓看向刑部尚书周祯,威严道:“昨夜审讯的结果,如何了?”
话音落下,猛地缓过神来的周祯,连忙从朝班中走出,上前拱手拜道:“禀奏陛下,根据袁崇道麾下六欲堂堂主余战交代,此次袁崇道为了扩展白莲教势力,大肆敛财!”
“他们在各地暗中搜刮民脂民膏,诱骗百姓入教,收受信徒供奉。”
“甚至勾结地方恶霸,开设赌场、妓院,所得钱财,皆统一藏匿于城郊青龙山上的一间荒废寺庙中,派专人看守。”
“臣已下令,派刑部捕快与锦衣卫一同前往青龙寺查抄,相信不久便会有消息传回。”
“除此之外,余战还供认,朝中除却陛下今日已然惩处的李嵩、张谦等四人之外,尚有大小官职大臣共计三十六人,与袁崇道暗中往来,暗中为其提供便利。”
“这三十六人之中,多为在外任职的地方官吏,或是城中的校尉,职位虽不算极高,却遍布各地,暗中为白莲教传递消息、提供物资,助逆党发展势力。”
此话一出,太和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不少官员吓得浑身一哆嗦,心中的惶恐感再次袭涌而来。
三十六人!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众人的预料,谁也没有想到,袁崇道竟在朝中暗中勾结了如此多的官员!
而且遍布各地!
若是没有此次叛乱被平定,日后必然会成为大明江山的巨大隐患。
而此时,周祯亦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名册,高高举起,高声道:“陛下,这便是余战供出的三十六位暗中勾结逆党的官员名册,姓名、官职、任职之地,皆一一记录在册,臣已核对无误,恳请陛下查验。”
朱标目光一沉,抬了抬手,沉声道:“呈上来。”
“是!”
侍奉在一旁的小太监连忙躬身上前,双手接过名册,小心翼翼呈递给朱标。
朱标接过名册后,目光冷厉地一页页翻看着。
名册上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官职,都清晰可见。
有地方知县、通判,有军中校尉,甚至还有几位朝中的低阶官员,遍布大明各地。
看着这些名字,朱标的脸色越来越沉,咬牙切齿的说道:“传朕旨意,即刻彻查名册上的三十六位官员,派锦衣卫与刑部,分赴各地,一一抓获,严加审讯。”
“是,陛下!”
周祯躬身应和,继续奏禀道:“另外,根据余战所提供的消息,白莲教的圣使,亦是袁崇道的核心心腹,于今日辰时,在京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被锦衣卫抓获,未曾逃脱。”
“经审讯核实,此人并非江湖人士,而是九江知府王文焕!”
“而他正是凭借着九江知府的身份,暗中为白莲教提供庇护,利用职权大肆敛财,搜刮民脂民膏。”
“除此之外,王文焕还有一个身份——乃是袁崇道的干儿子!”
“据王文焕本人交代,这些年来,他利用知府职权,贪赃枉法,搜刮民财,再加上白莲教的供奉与袁崇道的赏赐,其家中府邸之中,竟藏有私银百万之巨!”
“这些钱财,一部分用于资助白莲教发展,一部分用于贿赂朝中官员,还有一部分,被他私自藏匿。”
砰!
朱标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巴掌拍在龍桌上,怒声喝道:“一个小小的九江知府,竟敢有如此能耐!”
百官被朱标的怒火吓得连连压低身形。
就在此时,叶凡缓缓从朝班中走出,躬身拜道:“陛下息怒。”
“臣以为,此事并非王文焕一人之力所能为之。”
“更重要的,是袁崇道在暗中推波助澜。”
“袁崇道身为五大监之一,深得陛下信任,手握一定权力,正是凭借着这个身份,他才能暗中拉拢朝中官员,为王文焕提供庇护,打通各种关节。”
“否则,仅凭王文焕一个九江知府,即便再贪赃枉法,也难以积累如此巨额的私银,更难以勾结如此多的朝中官员,为其所用。”
“所以,此事的根源,依旧在袁崇道,王文焕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朱标闻言,脑海之中亦不禁想起当初叶凡和父皇所谈及的宦官乱权!
今日袁崇道一事,算是彻彻底底的给他上了一课!
片刻后,朱标缓缓抬起面首,目光冰冷的扫视着朝中的文武百官,一字一句的冷喝道:“首辅所言极是!那朕今日,便再提醒你们一遍!”
“今后,朝中大臣无论官职高低,皆不可与内官勾结,私相授受!”
“若有违者,无论其罪轻重,无论其功劳大小,一旦被朕知晓,一律斩首!”
百官闻言,身形猛然一颤,齐齐朗声拱手拜道:“臣等谨记陛下教诲!”
朱标见状,眼中的冷色稍稍平息了几分,缓缓看向叶凡,开口询问道:“叶首辅,朕昨夜命你统计百姓伤亡与财产损失之事,统计得如何了?”
叶凡闻言,拱手说道:“禀陛下,据臣统计,此次叛乱之中,受伤百姓约有二百余人,其中重伤者三十余人,轻伤者一百七十余人,死亡百姓共计十五人。”
“这些百姓皆是在叛乱之中,被白莲教教众与江湖人士劫掠财物时杀害,或是被燃烧的房屋砸伤,抢救无效身亡。”
“其次,东西两市及周边街巷的民居被损毁共计五百余处,其中大部分被大火焚烧殆尽,只剩下断壁残垣,商铺被劫掠者上百处,店内财物皆被洗劫一空。”
“虽有部分财物被锦衣卫与护龙山庄的人手找回,但仍有不少贵重物品被焚烧或损坏。”
叶凡说到此处,语气愈发沉重道:“臣大致估算了一下,此次叛乱造成的财产损失,恐怕得有将近一百多万两白银。”
朱标闻言,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愧疚道:“一百多万两白银,五百余处民居,十五条百姓的性命……财物之损,尚可补偿,可百姓伤亡,却无法补救!”
“此乃朕之过错啊!”
叶凡闻言,连忙劝慰道:“陛下,万万不可自责!”
“此并非是陛下的过错,乃是那些乱贼之错,是袁崇道与白莲教余孽的狼子野心,才造成了今日的惨状。”
“如今,陛下已尽全力补救,叛乱爆发之后,陛下更是即刻下令平叛,保住了更多百姓的性命。”
“叛乱平定之后,又第一时间下令救治受伤将士与百姓,安抚死难者家属,陛下已然做得很好了,绝非陛下之过!”
话虽如此,可朱标脸上的忧伤,却是没有半分减退。
朱标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道:“死者已逝,说再多亦是无用,唯有尽全力补偿于他们,才能稍稍减轻朕心中的愧疚。”
“传朕旨意!即刻从户部之中,调用三百万两白银,用于重建百姓新居和商铺,补偿遇难的百姓,赔付受损的商贾损失。”
“至于筹建新居、修复商铺之事,便由工部全权负责,务必选派得力人手,确保重建的房屋坚固耐用。”
“内阁负责发放补偿银两之事,务必一一核对,足额发放到每一位受难百姓与商户手中,不得有丝毫克扣、舞弊之举。”
说至这般,朱标话锋陡然一转,冷声说道:“朕丑话说在前面,无论是工部还是内阁,谁若是敢贪赃枉法、中饱私囊,朕决不轻饶!”
“至于袁崇道等人……年后再问斩吧!”
“臣等遵旨!”
叶凡等人拱手回应道。
朱标微微颔首,亦似是落下了心中的巨石般,略显有些疲倦的说道:“好了,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
“今日本是大年初一,阖家团圆之日,朕也不再多留你们,你们也早些回去与家人团聚,过个早年吧。”
“臣等谢陛下恩典!”
众百官齐声应和,随着朱标起身离开龙台,文武百官们亦缓缓朝着殿外退去……
几乎是叶凡刚一踏出大殿,一名小太监便出现在他面前,恭敬拜道:“首辅大人,陛下传诏,请您即刻前往御书房见驾,有要事相商。”
叶凡闻言,眼中闪过短暂的疑惑后,微微颔首道:“有劳公公带路。”
小太监连忙躬身应和,侧身引路道:“大人请随奴婢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