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色微亮!
本该喜气洋洋夹杂着爆竹余声的大年初一,此刻在通往皇宫的御道之上,却没有半分年节的喜庆。
反倒无形之中,笼罩着一股极为压抑的氛围!
每一位入宫大臣们的脸上,皆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虽说今日是大年初一,且天子已经放了年假,但昨夜之事他们已然听说,甚至可以说不少人也在闹市之中亲眼见证了此事!
尤其是昨夜子时,陛下传诏所有在京官员今日全部登朝后,更加让他们惶恐不安。
隐隐之中,他们心中已经感觉到,今日登朝怕是要牵连不少人!
一想到这些,入朝的一些大臣们便不禁缩了缩脖子,哪怕此事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却也害怕天子震怒波及到自身。
不多时,皇宫大门缓缓打开,值守的锦衣卫神色冷峻地站在两侧,手握绣春刀,扫视着前来登朝的官员。
冰冷肃杀之意,更是让在场的官员们心头一紧,愈发忐忑不安。
就在此时,三声净鞭响骤然响起。
啪!啪!啪!
清脆而威严的声响,瞬间打破了御道之上的沉寂,也打断了官员们的谈论。
所有官员立刻收敛神色,整理好自身官袍,按照官职大小,依次步入太和殿内。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宣号声起,朱标的身影亦缓缓从侧殿中走来。
每一步的踏出,仿佛都像是山岳般落在百官的心头。
甚至那些做贼心虚的大臣,额头上更是不断冒着冷汗,不敢直视。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中文武百官齐身行礼。
待朱标缓缓落座于龙椅上,冷厉的目光扫过下方文武百官,不怒自威道:“平身。”
“昨夜北平城的动静,你们可曾听说?”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文武百官脸色骤然惊变,甚至不少官员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嘴唇哆嗦着,却没有一人敢开口答话。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昨夜的动静闹得如此之大,怕是整个北平城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们又怎会不知?
可此刻,陛下明知故问,显然是在试探他们,或是在酝酿着什么。
若是贸然应声,难免会被陛下认为是心怀不轨,故意打探消息?
可若是沉默不语,又会不会被陛下认为是心中有鬼,默认了自己与逆党有勾结?
两难之下,百官只能选择噤若寒蝉,低着头,希望皇帝不要叫到自己,甚至都不要发现自己!
朱标看着下方沉默不语的百官,眼中的冷厉更甚了几分,不由冷笑道:“看样子,想必都已经听说了!”
“此时不敢答话,莫非是心中有鬼?”
此话一出,百官吓得身形一颤,惶惶解释道:“臣等对大明、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谋反之心啊!”
“呵!”
朱标闻言,冷笑一声道:“是吗?”
“那诸位爱卿又可知掌册监袁崇道,勾结白莲教余孽谋反,不但涉及内宫,更是与朝中大臣有所勾结!”
朱标陡然提升的语调骤然响起于殿宇之内,做贼心虚的李嵩等人双腿本能的一软,差点便要跪在大殿上。
而兵部侍郎张谦几乎是刚一抬头,便迎上了朱标那冰冷的目光,吓得直接瘫在大殿上,惶惶叩首拜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臣……臣是被袁崇道蒙蔽了双眼,臣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臣知错了,求陛下饶臣一命!”
张谦连连叩首于大殿,砰砰直响。
而朱标却是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般,目光环视着朝中文武百官,冷声道:“怎么?就他一人吗?”
目之所及,朝中百官皆深埋面首,不敢与之直视。
直至数息左右,朱标冷声威喝道:“好好好!”
“看来有些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嵩、王怀安、刘启元!”
随着三人的名字被叫出,李嵩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瞬间被击溃。
李嵩身子一软,惶恐的从朝班中爬了出来,连连叩首拜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陛下,臣有罪!臣一时贪念作祟,被袁崇道拉拢,暗中调动了部分兵器。”
“臣知错了,求陛下开恩,饶臣一命,饶臣家眷一命!”
而王怀安与刘启元二人,更是哭得撕心裂肺,连话都说不完整,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朱标看着四人跪地求饶的模样,目光冰冷道:“哼,一时糊涂?”
“你们身为朝廷命官,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但你们却勾结逆党,助纣为虐,残害无辜,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岂是一句‘一时糊涂’便能一笔勾销的?”
“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啊!”
四人依旧不停磕头,哭声凄厉。
朱标猛地抬手,沉声道:“传朕旨意!兵部主事李嵩、兵部侍郎张谦、刑部主事王怀安、礼部员外郎刘启元,勾结逆党,谋逆作乱,罪该万死,即刻斩首示众!”
“查抄其四人家产,全部充公!其四家家眷,全部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遵旨!”
殿外的锦衣卫应声而入,大步走到四人面前,一把将他们拖拽而起。
四人吓得魂飞魄散,哭声愈发凄厉,口中依旧不停求饶道:“陛下饶命!臣知错了!求陛下开恩啊!”
可锦衣卫却不为所动,死死地拖拽着他们,朝着殿外走去。
随着哀嚎求饶声渐渐消失,朱标的目光亦落在剩下的大臣们身上,语气稍稍缓和道:“既然涉事之人已经惩处,那接下来自然亦要赏赐救驾之人。”
“昨夜叛乱,多亏了各位将士与忠义之臣挺身而出,奋勇救驾,才得以迅速平定叛乱。”
“昨夜何人前来救驾?可上前一步,朕自有重赏。”
百官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随后,便有一部分官员,颤颤巍巍地从朝班中走了出来,神色既有几分忐忑,又有几分得意。
片刻后,朱标见再也没有人站出来,脸上的平和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寒意,冷声道:“就这些人?”
“来啊!将这些大臣全部拿下!”
此话一出,站出的大臣脸色骤变,惶惶说道:“陛下!臣等冤枉啊!”
“臣等乃是救驾啊!”
说话间,朱标猛地一拍龍桌,怒声质问道:“冤枉?尔等皆是一群文官,手无缚鸡之力,连刀剑都握不稳,如何救驾?如何护驾?”
“朕早已看过尔等的出城记录,尔等在除夕前三日,便已借口回乡省亲、祭拜先祖,离开了北平城!”
“除夕之夜,叛乱爆发之时,尔等却又突然出现在北平城的闹市之中。”
“那朕倒要问问你们,尔等到底是来救驾的,还是来杀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