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狙击枪对于敌人来说就是判官手上的笔,LJX-001狙击枪熄火,敌人的胆子就大了,敌人胆子大了,子弹就肆无忌惮,罗娟孤掌难鸣,坚持了五秒钟就不得不跟着趴在天台上,根本不敢抬头。好在她另外一边有一张石凳子,可以缓解一边的压力,李居胥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他在地上滚动。敌人预判了他的动作,枪口跟着移动,提前堵住了他前进的方向,不让他有机会躲在掩体后面,李居胥的背上又传来钻心的疼,他一声不吭,眼......玉带水内部的结构,比他预想中还要复杂。第三只眼穿透表皮时,李居胥的额角猛地一跳,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根细针在颅骨内反复凿刺。他强行稳住心神,视野却已不受控地层层剥开——黑色上层并非实心矿脉,而是包裹着一层极薄的玄铁壳,厚度不足半毫米,却密布微不可察的螺旋纹路,那是星舰引擎冷却槽才有的应力结晶形态;中间玉带非石非玉,竟是一整块尚未凝固的液态星核残渣,正以每秒七次的频率微微搏动,如一颗被封印的心脏;而最下方青色基底里,密密麻麻嵌着三百二十七枚六棱晶簇,每一枚都折射出不同波长的幽蓝冷光,排列方式与《古星图·南天门卷》中记载的“碎星阵”完全一致。这不是赌石。这是封印。李居胥指尖一颤,营养液空管从指缝滑落,“啪”地砸在青砖上,溅起几星淡金色液滴。他喉结滚动,没发出声音,但罗娟已侧身半步,右手悄然按在腰间磁振匕首的启动钮上,左手指节无声叩击大腿外侧三下——那是他们三年前在陨星带突围时约定的暗号:**最高警戒,敌我未明,可斩即斩**。人群还在沸腾。“楚大师选定了!玉带水!五百八十八万八千金币,全款付清!”钱九昌亲自捧着电子支付板上前,声音发颤。他干这行三十年,头一次见楚大师连打灯都省了,更别说切口试探——这已不是赌石,是点将。赵元祖嘴角扬起狞笑,踱到李居胥三步外,压低嗓音:“夜枭,你刚才吃的是最后一顿饭吧?知道为什么玉带水标价最高吗?因为半年前有个疯子想强开它,结果解石刀刚碰上表皮,整块原石就自爆了,炸塌了辉煌石坊东翼三层楼。你猜……那疯子现在在哪?”李居胥没看他,目光仍钉在玉带水上。第三只眼视野里,那三百二十七枚晶簇的幽蓝光芒突然同步变亮,像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他瞳孔骤缩——碎星阵启动需要外部能量激发,而此刻全场最稳定的能量源只有一个:赵副城主左袖口若隐若现的紫金袖扣。那不是装饰,是雍州城能源塔核心的微型分流器,此刻正随赵副城主呼吸节奏,稳定输出0.3赫兹的脉冲电流。他们在等他选石。等他把石头搬上解石台,等他按下启动键——那三百二十七枚晶簇就会在电流共振下瞬间活化,引爆液态星核残渣。爆炸当量不足以毁城,但足以让解石台半径三十米内所有人脑神经永久瘫痪。赵家要的从来不是凤玉髓,是灭口。袁慧知或许不知情,但赵副城主绝不可能请个普通赌石大师来陪儿子玩过家家。李居胥忽然抬手,用拇指抹去唇边一滴未咽尽的营养液。动作很慢,像在擦拭刀锋。“夜枭,时间只剩二十分钟。”袁慧知的声音穿过喧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顶级原石区禁止外人入内,你若再不入场……”话音未落,李居胥已抬脚迈步。他没走向原石区,而是径直穿过人群缝隙,停在钱九昌面前。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连楚大师都偏过半张脸,左眉浓重的阴影里掠过一丝诧异。“钱坊主,”李居胥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住了全场嘈杂,“贵坊地下三层,B-7号冷冻仓,存着一块编号‘灰烬’的原石。我要它。”钱九昌脸色刷地惨白:“你……你怎么会知道——”“四年前,你从黑市收购它时,卖方在交易记录里留了个小尾巴。”李居胥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用的是老式量子加密,但解密密钥,刻在卖方左手小指骨节上。我去年在木星监狱见过那人,他快死了,临终前把密钥嚼碎吞了下去。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副城主袖口,“有人替他补上了缺口。”赵副城主袖扣的脉冲频率,毫无征兆地跳变至0.7赫兹。空气骤然绷紧。“灰烬?”袁慧知失声,“那块被判定为‘死石’的废弃品?”“死石?”李居胥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钱坊主,敢不敢当众打开B-7仓的监控?看看那块石头上个月的温控曲线——它每天凌晨三点十七分,体温会上升0.03c,持续七分钟。死石不会发热,只会降温。”钱九昌额头沁出冷汗,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他知道李居胥没说谎。那块石头确实诡异,温控系统每月自动报错三次,维修工查遍线路都说“设备故障”,可更换三套传感器后,异常升温依旧准时出现。他本打算今天下午就把它碾成粉末填进新石料坑……“我选灰烬。”李居胥转身,声音清晰如刀,“请开仓。”寂静持续了整整三秒。“呵……”赵元祖突然笑出声,拍着大腿朝父亲喊,“爹,您听见没?他选了块垃圾!连检测仪都判死刑的废料!这哪是赌石,这是给咱们送钱呢!”赵副城主没应声。他盯着李居胥的背影,右手指尖在袖口缓缓摩挲,仿佛在确认某道看不见的裂痕。那枚紫金袖扣的幽光,悄然转为暗红。钱九昌咬牙挥手,两名护卫立刻向地下通道奔去。十分钟后,他们抬着一个两米长的铅合金密封箱出来。箱体布满焦黑灼痕,边缘熔融又凝固的金属扭曲成狰狞爪形——那是四年前第一次开箱时,防护罩超载烧蚀的痕迹。“打开它。”李居胥说。液压阀嘶鸣着退开。箱盖掀开刹那,一股混杂着臭氧与陈年铁锈的寒气喷涌而出。箱内没有原石,只有一团蜷缩的、直径约四十厘米的灰黑色凝胶状物质,表面覆盖着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纹,裂缝深处隐隐透出熔岩般的暗光。它正随着某种遥远节律,极其缓慢地起伏收缩,像一颗沉睡巨兽的心脏。全场哗然。“这……这是活物?”“不对!是星尘蠕虫巢!我在教科书上见过类似结构!”“闭嘴!”袁慧知厉喝,随即转向李居胥,声音发紧,“夜枭,赌石规则只限天然矿石。此物明显经过基因改造,且存在生物活性——不符合参赛资格。”“袁大师说得对。”李居胥点头,弯腰从箱中拈起一粒黄豆大小的暗红碎屑。碎屑在他掌心微微震颤,表面裂纹突然迸射出针尖大的金芒,一闪即逝。“但它确实是四十年前‘灰烬计划’的原始样本石。当年实验室事故后,所有样本都被宣布销毁。唯独这块……”他摊开手掌,碎屑底部赫然蚀刻着极小的数字:**G-7-1942**,“编号证明它来自第七代培养舱,是唯一存活的初代母石。而母石……”他抬头直视袁慧知,“从来不需要解石刀。”袁慧知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那个编号。四十年前他还是学徒时,曾帮导师整理过灰烬计划的绝密档案——G系列母石的倍数计算公式,根本不在常规赌石体系内。它们的“涨”与“垮”,取决于激活时释放的生物电磁场强度,而强度……由解石者的精神波动频率决定。李居胥根本不是在赌石。他在赌命。“夜枭!”袁慧知声音陡然拔高,“你可知强行激活G-7母石的风险?若精神频率匹配失败,反噬会烧毁你的整个前额叶!”“所以我要先吃饱。”李居胥将最后一管营养液仰头灌尽,液体顺着下颌滑落,在领口洇开深色印记,“袁大师,麻烦您宣布规则变更——本次解石,允许参赛者使用精神力干预。”“胡闹!”赵元祖怒吼,“这算什么赌石?这是自杀!”“不。”赵副城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地壳震动,“这是……真正的赌石。”他缓步上前,目光如实质般压在李居胥身上,“年轻人,你既知灰烬计划,便该明白G系列母石只认一种频率——‘守墓人’的脑波。而守墓人……”他顿了顿,袖扣红光暴涨,“四十年前就死绝了。”李居胥抬眸,与赵副城主视线相撞。三米距离,空气似玻璃般嗡嗡震颤。“是吗?”他忽然抬手,用指甲在自己左手腕内侧狠狠一划。鲜血涌出,却未滴落,反而诡异地悬浮于皮肤上方,凝成一枚旋转的赤色符文——那形状,与玉带水内部三百二十七枚晶簇的排列完全一致。“守墓人没死。”他声音平静无波,“只是换了具身体。”赵副城主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就在此时,玉带水表面所有裂纹同时亮起血光,液态星核残渣的搏动骤然加速!而李居胥腕间血符旋转越来越快,悬浮血珠开始分解,化作无数微小光点,如归巢萤火般朝着玉带水飞去——“拦住他!”赵副城主暴喝。赵元祖闪电扑出,手已按上腰间粒子枪。罗娟却比他更快,磁振匕首出鞘的嗡鸣未歇,一道银弧已劈向赵元祖持枪的手腕。赵元祖被迫变招格挡,匕首与护腕装甲相撞爆出刺目火花,余波震得围观者踉跄后退。混乱中,李居胥腕间血符彻底消散。最后一粒光点融入玉带水表皮的刹那,整块原石轰然爆发出刺目金光!不是解石台的探照灯,是源自内部的、仿佛恒星初生般的纯粹光芒。金光中,三百二十七枚晶簇齐齐转向李居胥,幽蓝光芒尽数转为炽白。“碎星阵……认主了?”袁慧知失声喃喃。金光持续了整整七秒。当光芒褪去,玉带水表面裂纹尽消,通体流转着温润玉泽。而解石台另一端,灰烬母石表面的暗红裂纹正急速蔓延,如活物般爬满整个凝胶团块。它不再起伏,而是剧烈震颤起来,每一次震动都让地面青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在……吸收玉带水的能量?”钱九昌声音发抖。李居胥却看也没看灰烬母石。他一步步走向玉带水,伸手抚上那温润如脂的表面。指尖触到的瞬间,第三只眼视野轰然展开——三百二十七枚晶簇不再是死物,它们正在编织一张横跨三维空间的光网,网心位置,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缓缓凝聚,轮廓左肩处,烙印着与他腕间一模一样的赤色符文。守墓人的意识,正在苏醒。而玉带水内部,那颗液态星核残渣已停止搏动。它静静悬浮在光网中心,表面浮现出一行不断流动的星图坐标——坐标终点,赫然是雍州城地底三千二百米处,一座从未在任何城建档案中出现过的环形建筑。李居胥收回手,转向袁慧知,声音清晰如磬:“袁大师,可以宣布结果了。”袁慧知喉结滚动,看着玉带水表面新生的、细密如蛛网的金色纹路,又望向灰烬母石震颤中逐渐成型的赤红符文,终于深深吸气,高声道:“本次对赌……夜枭胜!倍数——无限!”“放屁!”赵元祖咆哮,“无限是什么鬼?赌石哪来的无限倍数?!”“因为……”李居胥回头,目光扫过赵副城主煞白的脸,“它不是开出宝物,是开启了门。”话音落,玉带水表面金纹骤然亮起,所有光芒尽数内敛,化作一道纤细金线,笔直射向赵副城主袖口——那枚紫金袖扣,无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