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阳钥入手,那灼热磅礴的火系灵能如同活物般在卫南骁掌心脉动,更透过手臂,与他周身朱雀煞气隐隐共鸣,让他气势再涨三分。但他脸上并无半分得意,虎目扫过全场,眼神锐利如鹰。
此地不可久留!
“朱雀所属,撤!”卫南骁没有任何犹豫,长枪前指,声音斩钉截铁。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如今信物在手,玄兵世家与五仙教绝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暗处还有天律殿与可能潜伏的其他势力。必须第一时间脱离战场,将炎阳钥送至安全之处。
二十名朱雀军精锐令行禁止,赤焰焚天阵瞬间由突击锋矢转为防御圆阵,将卫南骁护在中心,阵型转动,如同一个燃烧的巨轮,朝着来时的石梁方向快速而有序地移动。煞气凝练,烈焰环绕,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想走?!把炎阳钥留下!”
一声饱含屈辱与暴怒的咆哮炸响,如同受伤野兽的垂死嘶嚎!正是北堂炼!
他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机缘(在他心中,所有宝物都该是玄兵世家的)被朱雀军夺走,之前在阴诏司那里积压的怒火、被五仙教魔蛊纠缠的憋屈、以及此刻功亏一篑的极度不甘,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而这一切,他不敢、也无法向深不可测的阴诏司发泄,此刻尽数倾泻在了即将携宝离去的朱雀军身上!
“真当我玄兵世家‘融兵诀’是摆设吗?!”北堂炼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气息变得极其诡异,那柄门板似的巨斧“裂地”被他猛地插入地面!他并未持斧追击,而是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蛮荒、掠夺、吞噬一切的恐怖意蕴自他体内苏醒!
“融兵噬灵·百兵演武!”
嗡——!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力场骤然扩散!力场范围内,之前战斗中散落在地的、属于朱雀军和五仙教的残破兵刃,甚至是一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攻击余波,都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剧烈震颤起来!
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残破的刀剑碎片、折断的枪杆、乃至几缕逸散的朱雀火箭尾焰,竟如同乳燕归巢般,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流光,疯狂地涌向北堂炼!这些兵刃碎片和能量并未攻击他,而是在靠近他身体的瞬间,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直接被他周身那诡异的力场“吞噬”、“吸收”!
“咔嚓……嗤……”
细微的、仿佛金属熔炼重组的声音从北堂炼体内传出。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不断游走变化的金属纹路,时而炽热如烙铁,时而冰寒如玄冰,时而锋锐如刀锋!他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混乱而狂暴,却又在某种核心意志的统合下,强行凝聚!
“吼!”
北堂炼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双眼已彻底被一种混杂着金属光泽的疯狂所占据。他猛地抬起右臂,那手臂竟在瞬间覆盖上一层暗红色的、如同冷却熔岩般的角质层,五指贲张,指尖弹出尺长的、燃烧着虚幻火焰的利爪——分明是吞噬了朱雀军火箭能量后,模拟出的朱雀烈爪!
“给我留下!”
他身形暴起,速度竟比之前快了数成!不再是依靠巨斧的沉重,而是带着一种火焰般的爆裂与敏捷,右爪撕裂空气,带着焚风与尖啸,狠狠抓向朱雀军战阵的后翼!爪风过处,连灼热的空气都被点燃,留下五道清晰的焦痕轨迹!
这,就是玄兵世家“融兵诀”真正可怕的地方——吞噬兵器,纳其特性,短时间内演化诸般武技,化为己用!虽因吞噬的兵器件质残破、能量混杂,无法持久,更无法得其神髓,但在爆发瞬间,其威力与诡异,足以令任何对手措手不及!
卫南骁感受到身后袭来的、混合了熟悉朱雀煞气却又更加暴戾混乱的攻击,瞳孔骤然收缩!但他久经沙场,临危不乱。
“圆阵固守,坎位转离,巽风借力!”他口中迅速吐出指令,声音沉稳有力。
朱雀军战阵应声而变!原本匀速后撤的圆阵猛地一顿,外围士兵脚步交错,阵型流转,如同一个精密的磨盘。面对北堂炼这突如其来、属性诡异的一爪,他们并未硬接,而是凭借战阵的整体性,将部分冲击力引导、分散,同时借助阵势转动产生的“离心力”,巧妙地卸开了大部分爪劲!
“嗤啦!”
尽管如此,那融合了朱雀火煞与玄兵吞噬之力的爪风,依旧在战阵边缘两名士兵的甲胄上留下了深深的灼痕,魔气与火毒试图向内侵蚀,却被士兵体内精纯的朱雀煞气勉强抵挡住。
“不要恋战!巽风步,全速脱离!”卫南骁看也不看那点损伤,再次下令。他深知北堂炼这种状态不可能持久,而且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五仙教余孽。此刻最重要的,是带着信物离开!
朱雀军阵型再变,脚步陡然变得轻灵迅捷,如同被狂风推动,整体速度飙升,沿着狭窄的石梁向外冲去!他们将战场上的应变与协作发挥到了极致,丝毫不给北堂炼再次纠缠的机会。
“混账!别跑!”北堂炼怒发冲冠,他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朱雀军的身影,满脸怒容。只见他猛然伸出右手,五指如钩,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地朝着朱雀军抓去。
然而,朱雀军的队伍却如同鬼魅一般,灵活地一闪身,便轻易地避开了北堂炼的这一爪。北堂炼见状,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他怒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再度朝着他们扑去。
可是,朱雀军的队伍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们如同一道闪电,急速地朝着远处遁去。北堂炼的速度虽然极快,但终究还是稍逊一筹,眼看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远,他气得几乎要吐血。
北堂炼心急如焚,他拼命地催动体内的灵力,想要加快速度追上那道身影。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体内一阵剧痛袭来。原来,他之前吞噬而来的那些杂乱能量,此刻竟然开始反噬了!
这些杂乱的能量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仿佛无数根细针在狠狠地刺着他的经脉,让他痛苦不堪。北堂炼的速度不由得一滞,他的身体也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起来。
尽管如此,北堂炼仍然不肯放弃,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继续朝着朱雀军追去。可是,他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眨眼间便如同流星一般划过了石梁,迅速消失在了熔心谷的出口方向。
北堂炼眼睁睁地看着朱雀军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他站在原地,怒不可遏地发出一声咆哮,那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整个熔心谷中回荡着,久久不散。
而就在北堂炼爆发、朱雀军脱身的这片刻混乱中,另一边残存的五仙教余孽,在蛊尊那充满怨恨与不甘的嘶哑指令下,也毫不犹豫地化作数道黑烟,借着弥漫的魔气与尚未完全散去的毒瘴掩护,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朝着与朱雀军相反的方向遁走,瞬间便没了踪影。
熔心谷内,炽热的岩浆依旧在翻滚,发出咕嘟的声响。只是那之前的喊杀震天、魔气汹涌已然消失,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战斗痕迹、几具迅速**的尸骸、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与焦糊味。
北堂炼喘着粗气,站在原地,身上那层由吞噬而来的异状正在缓缓消退,脸色阵红阵白,最终化为一片铁青。他不仅没能夺回炎阳钥,反而在盛怒之下暴露了玄兵世家的底牌之一,却依旧徒劳无功。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憋屈和挫败。
而天律殿的律刃,自始至终,都如同冰冷的雕塑般,屹立在战场边缘,银色面具毫无波澜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发展与结束。对于北堂炼那明显违背常理的吞噬之术,对于五仙教的狼狈逃窜,他们依旧没有任何表示,仿佛这一切,只要不违背他们那冰冷的“临时律令”,便都与他们无关。
谷内,只剩下失败的怒火与无声的漠然,在炽热的空气中默默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