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细雨淅沥,长江之上雾气弥漫。六十艘战船悄然破浪前行,船身漆黑无灯,唯有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李虎立于旗舰船头,披甲执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前方海域。身后水师将士皆屏息凝神,只待一声令下,便如雷霆出击。
狼山岛,倭寇老巢。
岛上篝火点点,三千倭兵正围坐饮酒,佐藤鹰郎赤裸上身,手持双刀舞动于火光之中,口中高唱东瀛战歌。其左右皆是精壮浪人,个个脸上刺有图腾,腰间悬着血迹未干的唐刀。他们自以为清剿扬州官军后便可长驱直入江南腹地,掠财夺粮,却不知死神已悄然逼近。
“大人,海面有异动!”一名倭哨卒匆匆奔来,“东南方向似有船影!”
佐藤鹰郎收势冷笑:“不过是几条渔船罢了。这等风雨之夜,朝廷兵马岂敢出港?传令下去,继续饮酒,明日一早登陆泰州!”
话音未落,天边忽现一道火光??信号箭升空!
“轰!!!”
炮声骤起,震彻云霄。
李虎率领水师主力从侧后包抄,六艘改装战船搭载缴获自盐商家族的西洋火炮,齐射轰击倭船停泊处。刹那间,数艘倭船被炸成碎片,烈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倭兵惊慌失措,尚未反应过来,第二轮炮击又至。
“杀!!!”李虎怒吼一声,拔刀跃下跳板,率三百精锐登岛。
与此同时,王哲与贾璞指挥陆军两万伏于海岸高地,见敌阵大乱,立即挥军压上。周文庆骑兵千人绕至西侧,切断倭寇退往深海小岛之路。三面合围,瓮中捉鳖!
“不好!中计了!”佐藤鹰郎怒目圆睁,挥舞双刀连斩三名溃兵,“稳住!结阵迎敌!向内陆撤退!”
然而为时已晚。
贾彦亲率五百亲卫营压阵,尚方宝剑指天:“此战,不留俘虏!凡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降者弃兵跪地,可留一命!”
命令既下,明军如潮水般涌上。
刀光剑影,血染沙场。
倭寇虽悍勇,然久居海岛、疏于阵法,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大明正规军,不过徒逞匹夫之勇。李虎一人连斩十七名浪人,其座下战马踏碎两名倭将胸膛;王哲以长枪挑飞佐藤鹰郎副将首级,逼得对方节节败退;贾璞则率弓弩手列阵齐射,箭雨覆盖之下,倭兵成片倒下。
战至黎明,雨势渐歇。
狼山岛尸横遍野,残火未熄。三千倭寇,阵亡两千六百余人,仅余三百溃散逃入山林,亦被周文庆骑兵逐个搜杀。佐藤鹰郎身中七创,仍负隅顽抗,最终被李虎一刀劈断右臂,生擒活捉。
“侯爷,逆酋在此。”李虎押着满身鲜血的佐藤鹰郎来到贾彦面前,“此人极硬,一路不肯低头。”
贾彦冷冷注视着他:“你可知罪?”
佐藤鹰郎用生硬汉语吼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好。”贾彦点头,“本侯成全你。”
他抽出佩剑,亲手斩下其首级,悬于旗杆之上,昭示三军。
“此头悬挂七日,让所有倭寇知晓??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全军欢呼雷动。
此役大捷,不仅彻底摧毁倭寇主力,更缴获火炮十二门、鸟铳百余支、倭舰九艘,另有大量金银、粮食、布匹。更为重要的是,在佐藤鹰郎贴身皮甲内搜出一封密信,乃倭国萨摩藩主所书,明确提及“扬州盐商马氏每年供银十万两,换我火器铁炮,并护其私盐北运”,并约定“若大事可成,江南之地共分之”。
铁证如山!
贾彦当即命人将此信连同其他证据一并密封,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同时发布《讨倭檄文》,昭告天下:“自今日起,凡勾结外夷、资敌卖国者,不论官职高低、背景深厚,一律视为叛逆,株连九族,寸磔示众!”
消息传开,江南震动。
扬州百姓扶老携幼出城相迎,焚香叩拜,称贾彦为“再生父母”。更有无数青年士子自发投军,愿效死力。短短半月,招募新兵五千,编入扬江水师,士气空前高涨。
而此时,京城之内,风云突变。
御书房中,皇帝朱厚?手持密折,面色铁青。案前跪着内阁次辅刘文昭,浑身颤抖,冷汗直流。
“刘爱卿,你说,这些账册、书信,从何而来?”皇帝声音低沉,却如惊雷压顶。
“臣……臣不知……定是奸人构陷!”刘文昭磕头如捣蒜。
“构陷?”皇帝冷笑,甩出一份供词,“那你儿子刘承业在扬州购置庄园、收受盐商贿赂百万两白银,又是谁写的?还有你派去联络马泽文的心腹管家,已被锦衣卫拿下,此刻正在诏狱熬刑招供!你还要抵赖到几时!”
刘文昭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翌日清晨,圣旨下达:
“内阁次辅刘文昭,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勾结地方豪强,纵容盐课流失,致使倭患猖獗,民不聊生。罪大恶极,即刻革职查办,全家下狱,家产抄没,子孙永不录用!”
朝野哗然。
与此同时,贾彦在扬州设立“盐政总局”,亲自督办改革。废除旧引制度,推行“官督商销”,由朝廷统一监管、公开竞标,杜绝暗箱操作。又派遣韩信忠巡视各县,清理积弊,减免赋税三成,安抚民心。
三个月后,江南局势全面稳定。
盐课收入逐月上升,首季即入库白银一百二十万两,较往年同期增长近五倍。百姓安居乐业,商旅往来不绝。沿海再无倭船踪迹,渔民归港捕鱼,市井重现繁华。
这一日,扬州校场举行阅兵大典。
两万大军列阵整齐,旌旗蔽日。铁甲铿锵,鼓角齐鸣。贾彦策马检阅,所过之处,将士齐声高呼:“武安侯千岁!千千岁!”
李虎、王哲、贾璞、周文庆四将骑马随行,威风凛凛。
阅兵毕,贾彦登台宣令:
“自今日起,扬州水陆两师正式更名为‘镇南军’!设前、后、左、右、中五营,每营四千人,另置亲卫营五百,水师提督府统辖战船六十,常备兵力两万五千!本侯亲任主帅,李虎为先锋大将,王哲掌陆军都尉,贾璞主管后勤粮秣,周文庆领斥候游骑,韩信忠总参军务,协理政事!”
“尔等听令??镇南军宗旨唯有一条:保境安民,肃清奸佞,荡平四海,还我太平盛世!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喏!!!”全军怒吼,声震天地。
当晚,府衙设宴犒劳诸将。
酒过三巡,李虎起身抱拳:“侯爷,末将有一问。”
“讲。”
“咱们如今兵强马壮,粮足械利,江南已定,倭寇尽灭。下一步,是否该向朝廷请命,北伐辽东,扫除鞑虏?”
此言一出,众人皆静。
贾璞也道:“不错。北方边患日益严重,蒙古各部屡犯边境,杀掠百姓。若朝廷无力应对,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扬我国威!”
周文庆补充:“况且,侯爷乃当世奇才,又有陛下信任,若能统领天下兵马,何愁天下不平?”
唯有韩信忠沉默饮酒,眸光深邃。
贾彦环视众人,缓缓放下酒杯:“你们的心意,本侯明白。但眼下时机未到。”
“为何?”李虎不解。
“因为权力之争,不在疆场,而在庙堂。”贾彦淡淡道,“刘文昭虽倒,可他背后之人呢?那些仍在朝中盘踞的老臣、勋贵、宦官,哪一个不是根深蒂固?本侯如今之势,已是功高震主。若再进一步,恐遭忌惮,反受其害。”
韩信忠终于开口:“侯爷所虑极是。古人云:‘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今倭寇已灭,盐弊已除,若不知进退,恐步岳武穆后尘。”
贾彦点头:“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是扩张军权,而是培植文脉,广结人心。”
“文脉?”众人疑惑。
“对。”贾彦道,“明日起,开设‘武安书院’,延请天下名儒讲学,选拔寒门子弟入学,教授经史兵法、算术地理。三年之后,这些人便是我治下的官员、幕僚、参谋。届时,无论朝堂如何变幻,我自有根基立足。”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拜服。
数日后,武安书院奠基开工,选址扬州城南,占地百亩,规模宏大。贾彦亲题匾额,并宣布:“凡贫寒学子,免学费、供食宿,每月发放津贴;考中秀才者,直接授予九品散官职衔。”
消息传出,四方学子争相奔赴,竟有数百人徒步千里而来。
与此同时,贾彦并未放松军事准备。
他下令在长江口修建烽火台十座,设立快马驿道十二条,连接浙江、福建、江西、湖广等地,一旦有警,半日内即可传讯。又秘密派遣细作潜入辽东、西域、安南等地,搜集各方情报,绘制全新舆图。
半年后,北方传来急报:鞑靼小王子率五万骑兵突破长城防线,攻陷大同,直逼京师!
朝中震动,百官惶恐。
皇帝连发七道金牌,召贾彦率军勤王!
贾彦接旨当日,召集诸将议事。
“诸位,”他站在沙盘前,目光炯炯,“这一次,不是为了剿匪,也不是为了平叛,而是为了守护整个大明的命脉。京师若失,则天下崩裂。我们不能再等了。”
“末将愿为先锋!”李虎第一个请战。
“末将愿效死力!”其余将领齐声响应。
贾彦点头:“好。传令??镇南军全体动员!留下五千守军维持江南治安,其余一万五千精锐,即刻整装出发!水陆并进,十日内抵达徐州,与山东、河南驻军会师,共赴京畿!”
“诺!!!”
七日后,大军抵达徐州。
沿途百姓夹道相送,箪食壶浆。孩童高唱新编童谣:“武安侯,骑黑马,一剑斩尽东海鲨,铁蹄踏破北胡沙!”
贾彦立于舟头,望着两岸人群,久久不语。
韩信忠轻声道:“侯爷,您真的打算一辈子做个忠臣吗?”
贾彦微微一笑,望向北方苍茫大地:“忠臣也好,权臣也罢,只要能让这天下少些战火、多些安宁,本侯不惜背负骂名,亦在所不惜。”
风起云涌,龙争虎斗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