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罗巴,法兰西。
巴黎的街区照常亮灯,然而在比利牛斯山脉失守的消息传进法兰西岛之后,征用令和疏散通知在同一小时里落到各个区域。
地铁口排起长队,社区岗亭把路障推到路中央,宪兵把行人引向指定通道。
红黑色旗帜仍在主要路口飘扬,市政厅的窗内亮着通宵的灯,军用卡车沿环城快速路连续驶过。
街头的红黑色旗帜依旧悬挂,可每个人都清楚,这座城市本身并没有可以依赖的地形。
这片土地无险可守,登陆自直布罗陀的敌人能够沿着高速公路迅速推进到塞纳河畔。
这样的事情在历史上出现过不止一次,每当边境地区的天险失守,法兰西的军人们便只能在平原上正面对抗强敌。
而这一次,前线传回的情报让问题变得更加直接。
敌军的先锋单位被确认是一种超重型悬浮载具,代号“黄河象”。它不依赖地面承载,悬浮高度稳定,能够无视道路与河流的限制推进。
主武器是一门口径巨大的等离子发射器,射程近十公里,副武器则是六到八门分布在周身的全向脉冲激光炮,用于拦截来袭弹药与压制近距离目标。
沿河构筑防线的方案被迅速否决,传统反坦克阵地在这种载具面前缺乏有效作用。
参谋部把阻击线设立在塞纳河以南的开阔地带。
高速公路的出入口被标注为关键节点,桥梁与匝道被塞进同一张射界图里。
装甲连在郊外集结,炮塔朝南,车组把弹药箱搬到炮尾,装填手把穿甲弹一发发码进自动输弹架。
圣骑士猎杀坦克在田地与林带之间展开。
这些车辆被部署在通往巴黎的主要轴线上,位置经过精确测算,利用射程与火控优势展开远距离阻击。猎杀坦克的车体低矮,炮塔轮廓收敛,主炮口径巨大,专为对抗重装目标设计。
车长站在舱口上,望远镜贴着眼眶,指尖不断点触测距仪的确认键。侦察无人机从后方升空,沿着高速公路方向拉出一条直线航迹,把地面热源分成层级推回指挥车。
屏幕上,第一组异常轮廓浮出地平线。
它贴着地表滑行,速度稳定,底部悬浮环的热影像像一圈圈收束的光晕。
它的上甲板抬得很高,前部装甲呈楔形,侧面多组炮塔座向外分布。
识别框弹出标注——“黄河象”。
车长把手按在通话键上,声音压得很稳:“发现敌方悬浮载具,穿甲弹装填!”
装填手应了一声,拉开保险,输弹机推送,金属摩擦声短促干净。炮闩闭合,炮控系统跳出绿色确认。
炮长把十字线压住目标前端的装甲折线,测距数字跳动后锁定,风速修正完成。
“射击!”
炮口焰在田野上闪了一下,后坐冲击把车体压进地面。穿甲弹脱离炮口,尾翼稳定,弹道在观测屏上拉成一道细长的线。几乎同时,黄河象的副武器位旋转,六到八门脉冲激光炮依次点亮。空域中出现一串密集的光脉冲,光束在远距离交会,拦截点炸出一团白亮的离子云。穿甲弹的弹体碎裂,碎片在高空散开,落向地面。
第二辆圣骑士猎杀坦克紧跟着开火。
更多的穿甲弹沿着不同的微小偏差射入空域,拦截光束随之调整。
激光脉冲在空中连成节奏,拦截点不断移动,空域里出现一层层短暂的光雾。
后方的反坦克小组趁着间隙推进到掩体线。肩射导弹从沟渠里抬起,发射尾焰在草地上压出一条热浪。
导弹飞向黄河象,临近时,悬浮载具外侧的偏折护盾亮起一圈淡色的弧面,像一层薄薄的曲面玻璃。
弹道被护盾边缘带偏,爆炸在侧前方的空域展开,破片和冲击波擦过装甲外沿,留下成片焦痕。
轮式反坦克炮从农道上推到射击阵位,炮班把炮尾压低,瞄准镜对准悬浮载具的腹部结构。
炮弹出膛后撞上护盾,护盾表面掠过一圈波纹,弹体被偏转,砸进远处的田埂,爆炸让泥土翻起一排。
黄河象继续前推。它沿着高速公路旁的平原滑行,像一块缓慢移动的钢铁台面。
主炮塔抬升,等离子发射器的炮口出现充能光,射界跨过数公里的距离,落在一处防御阵地后方。
地面立刻被剧烈的爆炸掀开,混凝土掩体外壳剥落,碎块飞溅。
“护盾反应增大。”指挥车里有人报读数,“偏折角在收缩,能量波动在上升。”
圣骑士猎杀坦克继续射击。
穿甲弹一发接一发送入空域,拦截激光的节奏开始变得紧密。
黄河象的脉冲炮保持全向指向,炮口不停转动,光束的交会点越来越靠近悬浮载具前方,拦截距离被迫缩短。
护盾的弧面亮度突然抬升了一截。
波纹在表面滚动,频率变快,边缘出现细碎的闪烁。
圣骑士猎杀坦克的炮长看见这一幕,把十字线压得更稳,选择同一个装甲折线作为固定击点。
“继续打,”车长说,“连续射击!”
下一发穿甲弹出膛,拦截光束追上去,交会点靠得很近,离子云几乎贴着黄河象的前方展开。
护盾弧面猛地收缩,闪烁变成一阵短促的跳动。
紧跟着的第二发穿甲弹穿过那一瞬间的空隙,弹体拖着稳定的尾迹直奔前装甲。
撞击发生在楔形装甲的正中。
火花沿着装甲折线溅开,冲击把前部的尘土与碎石卷起。
穿甲弹的动能在装甲表层炸开一圈高温的金属喷流,护盾弧面在撞击点外侧溃散,波纹断裂成碎片状的光带。
黄河象的前装甲留下一个焦黑的凹坑,装甲板边缘出现翻卷。
悬浮环的姿态出现短暂偏移,载具前端下沉了一瞬,随后重新抬起。
圣骑士猎杀坦克的车组抓住这一秒,炮塔保持锁定,装填手把下一发穿甲弹推入炮膛。
“黄河象报告,护盾过载,前装甲受损,正在回撤。”
钢铁盟约的前沿观察哨先看到它的动作。
悬浮环的姿态开始调整,载具前端抬高,楔形装甲的受损部位转向侧面遮蔽。
它沿着来路拉开距离,速度逐渐抬升,脉冲激光炮的炮口仍然保持警戒指向,等离子主炮的俯仰角回收,充能光在炮口里暗下去。
“它撤退了。”
指挥车里,钢铁盟约的军官盯着战术屏。
随即,他按下通话键,钢铁盟约的频道里很快响起一条简短的命令。
“全线后撤,按预案二,分散撤离,保持间距。”
在伊比利亚与亚平宁的交战中,他们学到了惨痛的教训——
只要对面的装甲部队在拉锯战中吃一点亏,很快就会有铺天盖地的炮弹砸过来。
命令传下去,圣骑士猎杀坦克开始动作。
炮塔缓慢回正,炮管下压,车体从土坡后退下去。
履带碾过田埂,泥土被挤出深沟。
后方的反坦克小组拔掉阵地桩,扛起发射筒退入沟渠。炮班把轮式反坦克炮拖回林带边缘,牵引车挂钩扣紧,立刻转向。
工兵分队沿着田埂布设烟幕弹,烟雾在风里铺开,遮住道路出口与桥头。
不久,正如他们所预料的一样,刺耳的破空声从远方的天空中传来。
来自“战神”自行火炮的155毫米榴弹落在前方的空地上,泥土炸开一团暗红。
更有炮弹直接砸在刚刚撤空的阵位边缘,掩体碎裂,土墙塌下去一截。
火箭弹随后出现,尾焰在远处连成一片,弹雨覆盖高速公路两侧的开阔地,爆炸沿着地形推进,冲击波把烟幕撕开又重新揉在一起。
旧阵位被连续翻起,残破的掩体在爆炸边缘翻倒,燃起短促的火光。
钢铁盟约的装甲纵队已经拉到第二道阻击线之后。
车组在烟幕后停下短暂校对,指挥车重新分配频道,确认人员与车辆数目。
圣骑士猎杀坦克的炮塔再次转向,瞄准新的射界。营长把手按在通话键上:“阵位二准备,保持间距,等他们露头再打。”
黄河象的回撤路线在远处留下一道浅浅的悬浮痕迹,炮火覆盖在它刚刚经过的区域。钢铁盟约的装甲部队把车体隐入林带,等烟尘落下,等下一轮目标重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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