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自己和帝王之间隐隐约约多了一些说不上来的隔阂。帝王虽然一如既往地对她好。但这种好,让她觉得很不踏实。萧熠说完刚才那话后就起身更衣,等着将外袍褪下后就发现锦宁一动不动的立在那。萧熠蹙眉道:“怎么?”锦宁鼓起勇气看向萧熠:“陛下,臣妾有话想说。”眼前的姑娘眸光清亮,如同夜空之中的星子一样漂亮,让萧熠有些不舍移开目光。“哦?什么话?说说看。”萧熠微笑道。锦宁这才开口道:“陛下您若是还有气的话,就罚臣妾吧。”萧熠似笑非笑:“又想孤褫夺你贵妃的封号?当孤的贵妃就让你这么不稀罕?”锦宁道:“稀罕的,但臣妾更希望陛下心中不怪臣妾。”萧熠有些疑惑:“孤刚才……表现出怪你的样子了?”锦宁摇头。萧熠是没表现出怪她的样子,可将这些事情压在心中,她也不安啊!她总觉得,这一切都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您是没怪臣妾,但臣妾却能感觉到,陛下待臣妾和从前不一样了。”锦宁继续说道。一样的一起用膳、甚至一起睡觉。但锦宁就是觉得不一样。萧熠倒是没想到锦宁这样敏锐,于是就问了一句:“你觉得哪里不一样了?”锦宁闷声说道:“臣妾不希望陛下和臣妾离心……”“芝芝不喜欢孤与你离心,可你却不肯早将丽妃和皇后的事情告诉孤,难道就不是和孤离心吗?”萧熠幽幽开口。锦宁被萧熠这话问住了。萧熠到底是不愿意为难锦宁。他走到锦宁的跟前垂眸看了过来,声音温沉地开口:“你没猜错,孤的心中还有气。”锦宁轻声问道:“陛下既然还气着,为何还要装作不生气的样子?”萧熠道:“舍不得你忧心难过。”这姑娘本就罚了禁足,前朝上那些人还想褫夺她贵妃的称号。她这般年岁却要经历这些事情,心中未必承受得起。他的气,可以慢慢问她讨。却也不必这个时候火上浇油。锦宁听了萧熠这话怔了一下,她看向面前的帝王,帝王眉如青山,俊朗无铸,他是那么的威严、那么是冷肃,可却说出了这世间最温柔的话。萧熠抬起手来,轻轻地将锦宁发髻上的发钗解下,一边解着一边说道:“明明知道你有错、明明还气着,可孤就是不忍心……”说到这,萧熠将发钗放在桌子上,抬起手来揉了揉锦宁头顶。萧熠轻叹了一声:“能怎么办呢?”“小姑娘,孤念你年岁尚小,此番是初犯,便不和你计较了,但莫要有下一次了。”萧熠那温和的声音,自锦宁的头顶飘入锦宁的心中。让锦宁的心头顿时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闷闷的,涩涩的。锦宁低下头去,伸手抓住萧熠闷声说道:“臣妾真的知道错了。”萧熠却道:“还有,此番构陷皇后,就算你不是主谋,也默许了此事的发生,也不能不罚。”不等着锦宁问,萧熠就沉声说道:“就罚你,从今日开始,让孤亲自教导你,正你的性情言行,直到你改正,你可愿意?”锦宁哪里有不愿意的道理?这个责罚对于她来说,简直轻得不能再轻了。这位素来公正严明的帝王,到底还是为了她徇私了。锦宁低声说道:“此番是臣妾给陛下添麻烦了。”萧熠轻哼了一声:“算你还有良心。”“不过细细想来,这件事也不全是你一个人的错。”萧熠继续说道。这姑娘知道他因为徐家的事情为难,也想废弃皇后,这才会用了这样的手段。这急于求成之中,兴许也有为他分忧的意思。只是这心意是好的。他却不希望这姑娘白裙染尘。更不喜这姑娘对自己存了利用的心思。锦宁能感觉到,话说开后,压在心中那种沉甸甸的,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和帝王始终隔着一点什么的感觉,终于消散开来。锦宁道:“前朝的事情,臣妾已经知道了。”萧熠轻哼了一声:“你这消息倒是灵通。”锦宁有些尴尬:“陛下不是说,让臣妾不能和您藏着心吗?臣妾的确差人打听了前朝的事情,臣妾知道于理不合,陛下若真的想罚就罚吧……”萧熠将怀中的锦宁放开,眯着眼睛看向锦宁,似笑非笑地说道:“知道芝芝着急领罚,但不急于这一时。”说到这,萧熠微微一顿:“芝芝知道了前朝的事情,可有什么感想?”锦宁道:“陛下为了臣妾煞费苦心,臣妾感激涕零。”萧熠轻笑出声音来,感激涕零这话,倒像是老裴侯会说出来的,不愧是他亲自养出来的姑娘。萧熠又道:“知道孤待你的好,下次就莫要再算计孤了。”萧熠抓住锦宁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孤也有心,也会觉得难过。”锦宁连忙眸光清亮地保证:“臣妾保证不会了!”话是这样说的。但锦宁的心中却清楚无比,若是再有下一次……她也未必将事情全盘的托出。她相信帝王对自己的爱惜。但比起相信旁人,她更相信自己。萧熠将锦宁打横抱起。锦宁轻呼一声:“陛下!您这是……”萧熠压低了声音说道:“芝芝不是说,感激孤吗?哦,不只感激还想领罚,但在孤这,这是同一件事情。”说着帝王就不由分说的将锦宁放在床上,附身上来。帝王炙热的呼吸,如火山的熔岩一样,瞬间将锦宁淹没在其中。不只难以挣扎,也挣扎不得。整个人更是被那岩浆,烧到滚烫。不多时。春帐散落,里面隐隐约约有破碎的莺歌声响起。……萧宸今夜没离开皇宫,而是和裴明月一直留在了栖凤宫。萧宸没出宫的原因,是因为萧宸很清楚,徐相等人今日必到太子府寻人。他虽然不畏惧什么,但也是能避得一时是一时。此时栖凤宫之中烛火通明无人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