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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八十六章 你怕在外面过夜 吗

    周子扬说你们前期的准备工作做的很好,后面无非是资金没有跟上,另外就是进度太着急了,没有筛选家庭用户。“我们在金陵也做家教,可是我们的家教家庭都是经过仔细甄别的,你们资金不够,所以做起来就会着急...徐一洋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林思瑶——她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睫毛上挂着将坠未坠的泪珠,校服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不知何时崩开了半粒,露出一小截泛红的锁骨。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樱花枝头的簌簌声,连后排打瞌睡的男生都支棱起了脖子,屏住呼吸。他忽然抬手,把桌角那本摊开的《西方哲学史》轻轻合上,书页翻动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像一道分界线。“林思瑶。”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你刚才说,张大鹏告诉你——我心里面根本没有你,说我动心的是别人。”林思瑶嘴唇颤了颤,没应声,只死死攥着书包带,指节发白。徐一洋没等她答,继续道:“可他有没有告诉你,上周三下午三点十七分,你在南门奶茶店买草莓奶盖,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你四分三十六秒,直到你转身进店,才低头给李初美回消息说‘刚看见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走路会不自觉踮脚’?”全班倒抽一口冷气。子扬猛地转头盯住徐一洋,眼神里全是错愕——她根本不知道这事。林思瑶怔住了,眼泪悬在眼尾,忘了落。“还有,”徐一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朝上,点开相册,划到一张模糊的抓拍照:阳光斜斜切过玻璃窗,林思瑶低头搅动吸管,侧脸被光晕染得柔软,而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赫然是——3月18日15:17。“这张图,是我用旧手机拍的。那天你穿的是浅蓝牛仔外套,袖口磨了毛边,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去年运动会你赢来的银质蝴蝶结戒指——你忘了摘。”林思瑶下意识摸向左手,空空如也。她愣了几秒,突然想起什么,脸色骤然煞白。“你……你偷拍我?”“不是偷拍。”徐一洋把手机放回兜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是反复确认。确认你还记得高二物理课上,我替你抄的那份笔记;确认你手机壁纸还是我们第一次春游时,在玄武湖拍的那张泛黄合照;确认你朋友圈每条点赞,都比我多看三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思瑶通红的眼眶,又缓缓移开,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可张大鹏没告诉你这些。他只告诉你,我删了你微信,拉黑了你电话,连你生日那天发的朋友圈,我都没点一个赞。”教室里静得针落可闻。李初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子扬一把按住手腕——子扬盯着徐一洋的侧脸,瞳孔微缩,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那是因为……”林思瑶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你根本不想见我!寒假你回金陵,我在高铁站等了你两个小时!你连检票口都没往这边看一眼!”徐一洋垂眸,喉结动了一下。“我看见了。”他轻声说,“你站在B2检票口左边第三根柱子后面,手里拎着我妈托你带的腊肠。我买了隔壁站台的票,绕了两百米,从地下通道走的。”林思瑶浑身一僵。“为什么?”她终于问出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徐一洋沉默了很久。久到老教授推了三次眼镜,粉笔在黑板上停了三次,窗外一朵樱花飘进来,落在他摊开的课本扉页上。“因为我不敢。”他忽然笑了下,很淡,很涩,“怕我一回头,就控制不住冲过去抱你。怕我一开口,就说‘别理什么张大鹏了,跟我走’。怕我一旦松手,这辈子就再也找不到比你更懂我沉默的人。”他抬起眼,直视林思瑶:“可我不能那么做。林思瑶,你爸上个月刚签完破产清算协议,你妈住院三次,你妹妹还在读初三——你告诉我,这时候我要怎么牵你的手?拿什么养你?用我拍电影赚的那点票房分成,还是靠夏薇奶茶店每天流水两千块的分红?”林思瑶的眼泪终于砸下来,砸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所以你躲我?”她哽咽着,“用李初美、用夏薇、用沈歆……用所有人来挡在我面前?”“不是挡。”徐一洋摇头,“是试。我想看看,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会不会过得更好。我想看看,当你知道我其实一直在看你,却始终不靠近,你是不是还会为我留一盏灯。”他忽然从书包夹层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边缘已磨得起毛。当着全班的面,他拆开,倒出一叠东西——全是车票存根,时间跨度从2024年9月到2025年3月,始发站全是金陵,终点站全是杭城;还有十几张小票,全是杭城某家连锁药店的购药记录,日期精准对应林思瑶母亲住院周期;最底下压着两张未拆封的机票,日期是三天后,目的地:云南西双版纳。“你妈的主治医生说,高原气候对她的肺纤维化有帮助。”徐一洋把机票轻轻推到林思瑶面前,“我订了两间房,一间给你妈,一间给你。你要是愿意,明天就能出发。”林思瑶呆立原地,手指颤抖着碰了碰机票,指尖触到纸面微凉的触感,忽然崩溃似的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耸动。子扬悄悄拽了拽徐一洋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你什么时候……”“从她爸公司出事那天起。”徐一洋没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最盛的樱花树上,“我让李初美查的征信,让夏薇联系的医疗资源,让沈歆跑的保险理赔——她们以为我在布局生意,其实我在布一张网,一张……能接住你所有坠落的网。”李初美怔住,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嗒”掉在地上,滚到林思瑶脚边。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周子扬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额角沁着细汗,头发被风吹得微乱。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气氛,扫过蹲在地上泣不成声的林思瑶,扫过面色复杂的子扬,最后停在徐一洋脸上。他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桶放在讲台边,掀开盖子——一股温润的甜香漫开来,是红豆沙汤圆的暖意。“刚熬好的。”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听沈歆说,林思瑶今天没吃早饭。”没人接话。周子扬弯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撕开,蹲在林思瑶身边,递过去。动作很慢,很稳,没有半分越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林思瑶抬起泪眼,视线模糊中,看见他校服袖口沾着一点暗红糖渍,腕骨突出,青筋若隐若现。“你……”她哑着嗓子,“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周子扬笑了笑,眼角有细微的纹路:“你踹门的时候,整栋楼都在震。我路过一楼,听见动静就上来了。”他顿了顿,把纸巾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冰凉的手背。“还有,”他声音更低了些,几乎只有林思瑶能听见,“你昨天凌晨两点发的那条朋友圈,配图是你妈病房窗台的绿萝。我截图发给了浙一医院呼吸科主任——他答应下周亲自会诊。”林思瑶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周子扬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目光掠过徐一洋手边那叠车票,又落回林思瑶脸上。“别哭。”他轻声说,“你值得更好的春天。而我……”他停顿了一下,从保温桶里舀出一碗汤圆,轻轻放在林思瑶手边,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她眼中泪光。“我负责把春天,端到你面前。”教室外,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满树樱花,粉白花瓣如雪纷扬,穿过敞开的窗棂,静静落满讲台、课桌、还有徐一洋摊开的那本《西方哲学史》封面——书页微动,露出扉页一行褪色钢笔字:【致林思瑶:此生所求,不过你眉目舒展,胜过我见过所有山川。】——,于金陵大学图书馆东侧长椅子扬望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胸口发烫。李初美弯腰捡起滚到墙角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水珠顺着她下巴滑进领口。她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指甲上未干的亮片甲油,轻声说:“原来……他早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没人回应。只有风继续吹,花瓣继续落。而林思瑶捧着那碗尚有余温的汤圆,第一次发现,原来最滚烫的甜,从来不在舌尖,而在猝不及防撞进心底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