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全息影像。
那些防线的医疗官们眼中带着希冀，莫离也是目光微动。
现在的璇玑，似乎什么时候都能给他带来惊喜。
而叶灵音也是重燃光芒。
此时，璇玑也正在假装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子程序，开始演示。
“步骤一利用蚀痕与虚通道，它们源自虫族意识网络，本质是一种残缺的高维信息接口。”
“我将引导特定频率的暗能量与信息流，逆向灌注这些通道。”
“步骤二刺激并稳定叶灵音机师突破奇点级时激发的潜在意识量子态。”
“以她的坚韧意志为锚点，将侵蚀她的异种意识信息与灌注的纯净高维信息，在她的意识熔炉中进行强制重构。”
“步骤三目标是促使她的意识与部分神经结构，发生可控的适应性进化。”
“她的意识将获得对同类虫族意识侵蚀的极强抗性，甚至有限的感知与干扰能力。”
“代价是，进化方向不确定，过程伴随极高风险，其意识形态将永久偏离基准人类模型。”
方案描述符合子程序那没有感情的冰冷残酷，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结果而服务。
这也让在场的医疗官们听得目瞪口呆，毕竟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已经开始脱离医学范畴，涉及意识本质，高维物理和定向进化的未知领域！
叶灵音也下意识的握了一下拳头。
莫离不为所动，他看向医疗舱，“她存活几率是多少？”
“在方案前提下，若其意志能承受重构过程，生理存活几率提升至962%。”
“但叶灵音作为连续统一意识体的存续几率，为713%。”
“其余结果可能为部分记忆，人格缺失，意识态转变或诞生与原有意识高度关联的新个体。”
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叶灵音。
璇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这是一次风险极高的治疗，最坏的结果便是成功治疗后，叶灵音不再是叶灵音！
失去自我的风险，看似没什么，但是仔细想下来之后，便能感受到一个莫名的恐惧。
“莫离…”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虚弱。
“嗯。”
“71%的概率，其实很高了不是吗？”
莫离神色复杂，微微点头。
“怎么说焚城也是神机级别的存在，我这样还能活下来，很厉害吧？”
“很厉害。”
莫离面无表情。
旁边的医疗官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
叶灵音见状，展颜一笑，“这简直赚大了好么！我救了两个归墟级机师！还突破到了奇点级！”
“而且，就算到时候我不是我”
“我相信，''她''也会踏上对抗虫族的道路。”
众人皆是心神一震，莫离的神色也变得复杂。
叶灵音不理会众人，目光扫过那些复杂到令人眩晕的模型和数据，她能感受到脑海中那些隐约作痛，仿佛有异物在蠕动的区域。
那就是蚀痕。
死亡，或者失去自我…
听起来似乎比死在战场上更令人难以接受。
但…
她的目光重新定格在莫离脸上。
“你相信…这个方案吗？”
她轻声开口。
“璇玑的演算基于新获取的高维常数与焚城本体信息，逻辑链完整。”
莫离的回答很客观，“但相信与否，无意义，风险真实存在。”
“但是。”莫离话锋一转。
“我相信璇玑。”
叶灵音苍白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个极其轻微的弧度。
她想起了自己昏迷前最后的念头。
要站在能看到他背影的地方！
如果连自我都无法存续，这一切都将毫无意义，但如果就此消亡，那之前的挣扎与牺牲也同样毫无意义！
这种情况下，71%的概率已经无限大了！
“我…选择冒险。”
她一字一句地说，眼中重新燃起那不屈的火焰！
“我不想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散，或者变成一个需要被怜悯的残次品。”
“如果这些蚀痕是我支付的代价，那我就要用它，换点别的东西回来！”
她看向莫离，眼神复杂。
“请…璇玑，还有各位帮我！”
莫离注视了她几秒，缓缓颔首。
“准备意识重构序列。”
莫离沉声开口。
“可以使用十方寂备用能源与我的神经同步接口进行引导，医疗组，维持她生理状态绝对稳定。”
“收到。”
耳边传来璇玑的声音。
紧接着医疗室内，紧张到极点的准备开始了。
而叶灵音，再次闭上眼睛。
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沉重无比。
而这里的空气虽然经过多层过滤，洁净无比，此时却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巨大的观察窗外，人影寥寥，却汇集了整个东篱防线此刻最沉着的凝望。
随着璇玑开始，治疗中心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
首席医疗官周院士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节用力。
他的一生都在与死亡赛跑，修复过无数破碎的躯体，甚至参与过早期机甲驾驶员神经接驳技术的修改。
但此刻，他感觉自己像个手握石器仰望星舰的原始人。
屏幕上滚动着令人眼花缭乱，代表高维信息扰动的混沌图谱和璇玑实时解析出近乎天书的意识流熵值！
这一刻的他，竟然完全派不上用场！
“引导…转化…进化…”
他心中反复咀嚼这几个词，却无法真正理解其蕴含的恐怖。
他能做的，只是死死盯着那些代表叶灵音基础生命维持的微弱绿线。
用尽毕生所学确保那具承受着非人过程的躯体，不会在物理层面崩解。
每一次细微的波动，都让他心率失衡。
“坚持住”
指挥室中，在焚城死亡，周围虫族已经变得难以威胁防线的时候。
几位肩章闪亮的将军和神色肃穆的科学院代表并肩而立，同步关注叶灵音的状况。
叶灵音是焚城之战唯一深入接触虫族集体意识并存活的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亟待挖掘的信息宝库！
就算没有这层身份，光是她天才机师的名头，救下两大归墟级机师的事情，都足以让他们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