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修仙：我能固定天赋》正文 第537章 滴血图

    八宝宫深，殿幽沉。陈胜端坐蒲团之上，身姿如松，气定如山。袖袍轻挥，带起一缕淡渺道风，一枚古朴玉匣，应声落于掌心。玉匣斑驳，刻满上古血纹，触手生凉，隐有血气流转。指尖轻弹，“咔嗒...第七十一峰的虚空尚未平复，陈胜眉心泥丸宫内，那道莹白杀光已如毒藤缠魂，悄然扎根。它不灼不焚，却比万载玄冰更冷、比九幽魔焰更蚀——所过之处，元神识海泛起层层涟漪，每一圈涟漪都卷走一缕本源意志，化作无声寂灭。陈胜闭目悬立，脚下黄沙早已凝成黑晶，裂纹如蛛网蔓延百里，那是他强行镇压反噬时，溢出的一丝余威所致。他未动，亦不敢动。杀光入体，并非溃散，而是蛰伏。它在识海边缘盘旋，如古渊潜龙，吐纳着先天杀戮大道的气息，每一次微颤，都引得周身三百六十处窍穴共鸣震颤，似有亿万柄无形小刀，在血肉筋络间游走刮削。这不是伤，是“道蚀”——以杀戮为刃，削你道基、蚀你道心、断你道痕。若非他早将盘武法则炼入骨髓，以开天之意铸就不朽法体；若非血道法则早已返本归元，于死寂中孕生无穷生机；若非阵道法则早已衍化至“万法皆阵、我身为枢”的至境……此刻，他眉心早已炸裂，元神早已灰飞。可即便如此，那杀光仍如附骨之疽，缓缓渗入泥丸宫最深处，直指本命道种——那枚由百世轮回、千劫淬炼、万法熔铸而成的“通天剑种”。剑种嗡鸣，通体玄色，其上浮沉着三道本源烙印：一道盘武古纹，苍莽如混沌初开；一道血道符文，脉动似母胎搏动；一道阵道印记，流转若星河自转。三者彼此缠绕，生生不息，构筑成陈胜一切修为的根基。而此刻，莹白杀光已抵剑种外围，如霜覆刃，寒意刺骨。陈胜双眸骤然睁开！不是怒，不是惧，而是彻骨的清醒。他指尖微抬，不点眉心，不掐法诀，反而轻轻拂过左腕——那里，一道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银线悄然浮现，蜿蜒缠绕，末端隐没于皮肉之下。那是他百世修仙以来，唯一未曾动用过的底牌：天赋固定之链。此链非金非玉，乃是他初入仙途时，以第一世凡人之躯，吞服一枚破碎的“天机定格石”后，从命格深处长出的因果之索。它不增修为，不赋神通，唯有一效——当某项天赋被固定，便永不可退、不可改、不可磨灭，哪怕大道崩毁、轮回倒转，此天赋亦如磐石烙印于灵魂最底层。此前九个元会，他从未启用此链。因他深知，固定天赋，即是斩断变数。修真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与道博弈，留一线未知，才有一线破局之机。可此刻，面对这已触及本命剑种的先天杀戮之蚀，他别无选择。“固定——”一字出口，声如古钟撞响，却无半分波澜，只有一股决绝如铁、静默如渊的意志，顺着银线轰然灌入识海。银线骤亮！刹那之间，整条银线爆发出亿万道细密光丝，如活物般钻入泥丸宫，瞬间织就一张覆盖剑种的银色光网。光网之上，无数细小符文奔涌流转，皆是“定”“固”“锁”“亘”四字古篆，每一笔划，皆由陈胜百世记忆凝成，带着轮回不灭的执念。莹白杀光触网即顿！它疯狂震颤，欲要撕裂光网，可每一道震颤，都激起银网反向凝缩一分；它试图渗透，可银网随其深入而层层加厚，如活体甲胄；它释放寂灭之意，银网却将那寂灭之意尽数吸纳，反哺剑种，竟令剑种表面浮起一层淡淡银辉，仿佛镀上了一层永恒不朽的壳。“嗡——”一声低沉剑吟，自剑种深处迸发。不是锋锐，不是凌厉，而是……稳固。一种连时间都无法侵蚀、连大道都难以撼动的稳固。陈胜浑身一松，眉心那抹刺骨寒意如潮水退去。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竟在虚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条盘旋三匝的玄色气龙，龙目开阖间，有星河流转、山岳沉浮。他成功了。他并未驱逐杀光，而是以天赋固定之链，将“抗杀戮侵蚀”这一天赋，牢牢钉死在了本命剑种之上。从此往后，任何杀戮法则、任何寂灭道韵、任何先天杀伐之气，只要触及他本源，便如撞上铜墙铁壁，非但无法蚀道，反而会被这“绝对稳固”之力反向镇压、消融、同化。此非防御，而是定义。他定义了自己——纵使天地尽寂，吾道不蚀。第七十一峰的赤红霞光，悄然黯淡三分。那尊充塞天地的巨红葫芦，葫口微颤，似有所感。它通灵知性，虽为镜像，却已生出一丝懵懂的“惊疑”。它察觉不到陈胜体内杀光已被镇压，只感知到那股令它本能忌惮的“不可动摇”之意，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沉淀、固化。仿佛眼前之人，正从一柄锋利的剑，蜕变为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哼。”陈胜轻哼一声，不再看那葫芦一眼。他袖袍一振，通天剑箓自眉心飞出，悬浮于掌心之上。剑箓古朴依旧，可如今再观，其上三道本源烙印之外，赫然多了一圈极淡、极细、却坚不可摧的银色光晕，如月华环佩，静静流转。他屈指一弹。“铮！”剑箓清鸣，一道玄色剑气自剑尖激射而出，不劈不斩，只如游龙摆尾，轻轻一扫。剑气掠过之处，第七十一峰那凝滞如铁的虚空，竟如薄冰遇火，“咔嚓”一声脆响，裂开一道丈许宽、绵延千里的笔直缝隙！缝隙之内，不见混沌，不见虚空乱流，唯有纯粹的“空无”——那是被剑气一扫之下，连“存在”本身都被暂时抹去的真空之地！红葫芦猛地一震，葫身红光狂闪，似欲爆发，可就在它即将喷吐第二波杀光之际，陈胜已踏步上前。一步，跨过千丈。两步，踏碎虚空裂痕。第三步，他整个人已立于葫芦口正下方，仰首而望，目光平静如深潭，却让那通灵葫芦第一次……退缩了半寸。“你之道，是杀戮。”陈胜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入葫芦灵性深处：“杀戮，求的是断、是灭、是绝。可你忘了——断灭之前，必先有‘存’；寂灭之始，必先有‘生’。你只知杀，不知存；只晓灭，不晓生。故而，你杀得再烈，也杀不尽我道之根；你灭得再狠，也灭不了我道之种。”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今日，我便教你何为‘存’。”话音落，他掌心之中，一点血光倏然亮起。那不是寻常血液，而是血道法则凝练至极致后返本归元的“母源精血”，内里封存着百世轮回中所有生命的原始脉动、所有草木的萌发初啼、所有星辰的初生炽热。血光一现，整个第七十一峰的死寂空气，竟如春冰乍破，响起细微却清晰的“噼啪”之声——那是无数被杀戮煞气冻结的微尘，在血道生机的温润下，悄然复苏、震颤、呼吸！血光升腾，化作一朵拳头大小的赤色莲花，花瓣层层绽放，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出不同的生命图景：婴儿初啼、嫩芽破土、萤火微明、鲸跃沧海、星云初旋……莲花旋转，一股浩瀚、温厚、坚韧、不可摧毁的生机，如潮水般席卷而出，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漫过红葫芦庞大的葫身。葫芦通体红光，竟如雪遇骄阳，无声消融。它剧烈震颤起来，葫口急急开合，似欲喷吐更猛烈的杀光，可那赤莲生机所至，杀光未及成型，便被生生抚平、软化、转化——竟在葫口边缘，凝结出几粒细小的、晶莹剔透的红色露珠，滴落虚空，瞬间化作一株株纤弱却倔强的赤色小草，在黑晶沙砾上摇曳生姿。“你……”陈胜眸光一凝，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划。一道无形剑痕，自指尖蔓延而出，横贯葫芦葫身。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没有法则对冲的狂澜。只是那道剑痕所过之处，葫芦表面那层凝练到极致的寂灭煞气，如同被擦去的墨迹，无声褪去。露出其下……并非金属或玉石，而是一片混沌翻涌、似虚似实的古老胎膜！胎膜之上，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如蝌蚪游弋，正是先天杀戮大道的原始道纹。原来，这葫芦根本不是器物，而是……一道尚未完全凝形的“杀戮大道本源”所化之胎！“果然。”陈胜低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仙山设此峰，非为阻我，而是为‘养’你。以诸天合体修士的杀伐之气为食，以万千镜像战为薪柴，助你这道杀戮本源，真正蜕变为完整的大道化身。”他指尖剑痕，缓缓收束，最终凝于一点，悬停在葫芦胎膜正中。“可惜，你选错了‘饲主’。”话音未落，那一点剑痕骤然爆开！不是毁灭，而是“刻录”。无数细如毫芒的银色符文，自剑痕核心喷薄而出，如活物般钻入葫芦胎膜。那些符文，正是方才固定天赋时所用的“定”“固”“锁”“亘”四字古篆的变体，却更繁复、更古老、更霸道——它们不再只是固定某种能力，而是直接“铭刻”在大道本源之上，强行赋予其一项不可更改的“天性”：**——不可主动杀戮。**葫芦胎膜猛地一僵，所有游弋的蝌蚪符文瞬间停滞。它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滔天杀意如潮水般急速退去，葫身红光由炽烈转为黯淡，由黯淡转为温润，最终竟泛起一层柔和的、近乎慈悲的浅金色光泽。那尊曾令合体法主闻风丧胆的先天杀戮葫芦，彻底安静下来。它悬浮于穹顶，不再有丝毫凶戾，反而微微倾斜葫口，朝向陈胜，似在……致意。陈胜收回手指，转身，不再看它。他身形一闪，已化作一道玄色流光，冲破第七十一峰凝滞的虚空壁垒，直入第七十二峰。第七十二峰，名曰“太虚幻海”。峰内无山无石，唯有一片浩瀚无垠的乳白色雾海。雾海翻涌，时而化作千军万马奔腾，时而凝为琼楼玉宇，时而幻作星河倒悬，时而又显化出修士一生所历悲欢离合、爱恨情仇……虚实交织，真假难辨，乃是以“幻道”为根基，直指道心本源的试炼之地。陈胜足尖轻点雾海，身形未落，脚下雾气已自动聚拢，化作一条晶莹剔透的琉璃栈道，蜿蜒向前。栈道两侧，雾海翻涌，幻象丛生。左边，幻化出他百世轮回中的第一世——那个蜷缩在破庙角落、冻得瑟瑟发抖的凡人孩童，手中紧紧攥着半块发硬的窝头，眼神里只有对活下去最原始的渴望。右边，幻化出第九十九世——那位手持青铜古剑、孤身立于尸山血海之巅的将军，满身浴血，身后是燃烧的城池与哀鸿遍野，他仰天长啸，声音嘶哑：“天道不公！我愿以魂为祭，换苍生十年太平！”陈胜脚步未停，目光平静扫过两侧幻象。幻象立刻扭曲、拉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孩童手中的窝头化作金玉满堂，却在他伸手欲接时，金玉崩塌，化为齑粉；将军身后尸山血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歌舞升平、锦绣乾坤，可那将军的铠甲却在幻象中迅速锈蚀、剥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幻道，最擅攻心。它不攻击你的法体，不侵蚀你的元神，只不断放大你心底最深的执念、最痛的遗憾、最隐的恐惧，直至将你拖入自我编织的永恒牢笼。“执念？”陈胜唇角微扬，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眼底。他忽然停下脚步，抬手，轻轻一握。“噗。”左侧，孩童幻象手中那半块窝头，应声捏碎，齑粉簌簌落下，融入雾海，再无痕迹。“遗憾？”他另一只手随意一挥。右侧，将军幻象身后那座虚假的锦绣乾坤，如琉璃镜面般寸寸碎裂，碎片映照出的，不再是歌舞升平，而是……第七十一峰上，那尊温润如金、微微倾斜葫口的红葫芦。“恐惧？”陈胜眸光如电，直刺前方翻涌最剧烈的雾海核心。那里，雾气疯狂旋转，正要凝聚出一个模糊却令人灵魂战栗的高大身影——那身影轮廓，竟与他自身一般无二，只是双目空洞，嘴角挂着一抹非人的、冰冷的微笑。“你……是我？”那幻影开口，声音竟与陈胜一模一样，却多了无数重叠的回响，仿佛来自无数个时空的他自己在同时低语。陈胜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再次轻轻一划。这一次，没有剑痕，只有一道……纯粹的、黑白分明的“线”。线起于指尖，横贯整个第七十二峰，将翻涌的乳白雾海，从中整齐剖开！线之左，雾海澄澈，幻象尽消，唯余空明。线之右，雾海依旧翻涌，幻象狰狞，却再不能越线半步。那高大幻影，正立于线之右侧，它伸出的手，堪堪停在线的边缘，指尖距离陈胜的衣袖，仅有一发之隔。“我不是你。”陈胜的声音，清晰、平淡，却如大道之音，响彻整个太虚幻海。“你，只是我‘曾’可能成为的模样。而我，早已选择成为我自己。”话音落，他指尖那道黑白线，倏然绷紧，如弓弦满张。“嗡——”一声轻颤，线崩！无形之力席卷，第七十二峰的乳白雾海，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挤”向两侧，中间空出一条笔直、空旷、绝对真实的通道。通道尽头，第七十三峰的轮廓，在雾霭中若隐若现。陈胜迈步，踏入通道。身后，那高大幻影僵立原地，空洞的双眼茫然闪烁，随即，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彻底消散。第七十二峰的雾海，缓缓重新合拢，恢复翻涌，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唯有那条被“挤”出的空旷通道，久久未能弥合，如同天地间一道沉默的、不可磨灭的印记。陈胜的身影，已消失在第七十三峰的入口。通天仙榜之上，那道玄色印记，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节奏，稳步向上攀爬——第七十一峰、第七十二峰、第七十三峰……光芒越来越盛，道韵越来越醇，仿佛不是在闯峰，而是在……归位。云麓殿内，弘绝法主霍然起身，手中玉盏“啪”地一声捏碎，灵液四溅。他死死盯着仙榜，声音干涩却滚烫：“七十三……七十四……他还在走！他不是突破瓶颈，他是……在重铸道基！”云麓殿外，一道白衣身影御风而至，正是任美浩。他面容沉静，眸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遥望仙榜，喃喃自语：“师尊……您固定下的，究竟是什么天赋？”仙山之巅，几位道君的议事之席，已陷入一片死寂。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叹息与惋惜，此刻尽数冻结。其中一位白发道君，缓缓放下手中酒樽，目光如炬，穿透万里虚空，落在那道玄色印记之上，一字一句，如雷贯耳：“此子……已不在‘修道’之列。”“他，正在‘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