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准备B计划。”严飞调出另一份文件,“如果证据曝光,我们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看起来有能力、有动机做这件事,但又与我们无关的实体。”
“比如?”
“俄罗斯。”严飞说:“或者中国,或者……一个虚构的国际黑客组织,安娜,我要你在未来十二小时内,伪造完整的数字证据链,显示‘透明卫士’实际上是外国情报机构的幌子,他们的‘曝光’是为了破坏美国选举,制造混乱。”
安娜倒吸一口冷气:“这需要时间,而且风险??”
“没有时间了。”严飞打断,“做吧,同时,继续追捕他们,如果能在他们发布前控制或消灭,最好,如果不能……至少确保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安娜点头,脸色苍白地离开。
严飞独自站在屏幕前,看着六个关键州的地图。上面的数字在微微跳动,那是莱昂的模块和自由灯塔的模块在实时博弈,像两条毒蛇在黑暗中互相撕咬。
他想起肖恩在医院说的话:“伤口会开出决心之花。”
但有些伤口太深,开出的不是花,是毒藤。
他拿起电话,拨通肖恩的加密线路。
“科林,”当电话接通时,他说:“明天,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看到什么新闻,听到什么指控……记住,我们在做正确的事,可能不是干净的事,但是正确的事,你能相信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相信。”肖恩最终说:“但严飞……如果有一天,我觉得我们变得和他们一样了,我会离开,我会公开一切,你能接受吗?”
严飞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看着那些不存在的数字在决定真实的未来。
“我接受。”他说:“但现在,先赢下明天。”
挂断电话。窗外,纽约的夜空没有星星。
在这个夜晚,无数人无法入眠:莱昂在地下室盯着代码,安娜在追捕幽灵,马库斯在计算利润,凯尔在逃亡路上,肖恩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而严飞站在指挥中心,像棋手站在棋盘前,知道下一步可能是将军,也可能是自杀。
超级星期二前夜。
安静的可怕。
............................
#第16章:三方博弈
纽约,布鲁克林区一家废弃印刷厂,凌晨3:20。
空气里有霉味、灰尘和铁锈的气息,凯尔?拉米雷斯背靠着老式印刷机的金属外壳,手指按在腰间的电击枪上??那是他在网上买来防身的,从没用过,现在希望自己会用。
废弃厂房深处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
“凯尔?拉米雷斯。”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平静,没有口音,“或者说,‘透明卫士’的创始人。”
凯尔的心脏狂跳,他们找到他了,比他预想的快得多,他本该和索菲亚他们一起转移,但他故意留下??用自己作诱饵,给其他人逃跑时间,现在看来,这可能是个愚蠢的英雄主义行为。
“你是谁?”他问,声音尽力保持稳定。
严飞从阴影里走出来,没带保镖,只身一人。他穿着深灰色大衣,在这个破败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像一幅古典油画被误挂在垃圾场。
“我是能帮你实现目标的人。”严飞停在五米外,这个距离既不会触发防御反应,也足够清晰对话。
“也是能毁掉你的人。”
凯尔握紧了电击枪:“你们已经试过了,冰岛的服务器攻击,丹佛的追踪,很专业,但不够快。”
“因为我们需要你活着。”严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旁边的旧工作台上,“看看这个。”
屏幕亮起,显示的是“透明卫士”的加密云端存储??凯尔以为绝对安全的地方??的实时画面。
七个国家的服务器节点,全部被标记为“已渗透”,每个节点旁边都有倒计时,最长的一个还剩17分钟。
“十七分钟后,你上传的所有证据会被永久删除。”严飞说:“包括那些设置了定时发布的文件,当然,你可以尝试阻止我??但我不建议,因为你尝试的每一秒,你的同伴们就会被追踪得更精确一点。”
凯尔看向屏幕角落的小窗口,索菲亚的实时位置正在地图上移动,在丹佛郊外的公路上,另外三个成员的位置也在显示。
“你在威胁他们。”
“我在展示现实。”严飞走近一步,“凯尔,你二十二岁,哥伦比亚大学计算机科学辍学,因为揭露‘前沿能源’的环境数据造假而被起诉,案子还在审理中;你父亲是邮递员,母亲是小学教师,妹妹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疗账单已经压垮了整个家庭,你做这一切,是相信‘阳光能消毒’,对吗?”
凯尔的呼吸变得粗重,对方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所以呢?你要给我钱让我闭嘴?像收买其他人一样?”
“我要给你选择。”严飞调出另一份文件,“第一,你坚持曝光,结果:深瞳和自由灯塔会同时毁掉你,你的证据会被抹除,你会被指控为外国间谍,你的家人会受到威胁;当然,选举可能被暂停,但更大的可能是??两股势力会联手掩盖一切,然后报复所有知情者。”
屏幕上出现模拟场景:新闻标题“黑客组织被证实受俄罗斯资助”,法庭文件,凯尔父母被记者包围的画面。
“第二,”严飞继续道:“你与我们合作,我们不要求你销毁证据,只要求你……调整焦点。”
“调整焦点?”
“你手里的证据显示双方都在渗透。”严飞放大一段代码对比,“但我们能提供补充材料,证明自由灯塔的渗透计划更早、更深入、更致命,而我们的行动,是‘被迫反击’和‘保护选举完整性’,你不需要说谎,只需要呈现完整的故事。”
凯尔盯着那些代码,确实,自由灯塔的渗透模块时间戳更早,攻击路径更激进,但深瞳的模块更精巧,更隐蔽,两者都是毒药,区别只在剂量。
“你们要我帮你们造假。”
“我们请你帮我们……澄清。”严飞纠正道:“选举结束后,你可以完整公布所有证据,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你暂时保持沉默,并协助我们准备反制材料。”
“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严飞调出第三份文件:一份医疗信托基金的设立文件,受益人是凯尔的妹妹,金额三百万美元,覆盖所有现有和未来的医疗费用,还有一份法律协议:前沿能源公司愿意撤销对凯尔的所有指控,并支付和解金五十万美元。
“因为这样你能活下来,继续战斗。”严飞说:“而且能真正帮助你的家人,而不是成为又一个‘意外死亡’的理想主义者。”
凯尔的手指在电击枪上松了又紧,他看着妹妹的照片??九岁,戴着氧气面罩,在病床上比着胜利手势,为了她,父母已经卖了房子,搬进了租来的公寓,为了她,他辍学工作,但工资远远不够。
“如果我同意,”他最终说:“我需要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
“肖恩当选后,必须推动《选举安全法》,成立独立的两党委员会,全面改革投票系统,强制使用纸质选票,开源计票软件,建立全国统一的选举安全标准。”凯尔直视严飞,“不是表面文章,是真正的法律,我要你以深瞳的名义承诺。”
严飞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凯尔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不是惊讶,是评估。
“你相信法律能解决问题?”严飞问。
“我相信如果连法律都没有,就更没有希望了。”
沉默。废弃厂房里,远处传来水管滴漏的声音,规律得像心跳。
“我同意。”严飞最终说:“肖恩当选后,会在第一年任期内推动《选举安全法》,我会确保法案包含你提出的所有核心条款。”
凯尔盯着他:“你会遵守承诺吗?还是这又是另一个谎言?”
严飞没有直接回答,他调出一份加密合同,条款密密麻麻,但核心内容就是凯尔要求的:医疗信托、法律和解、选举安全法推动承诺,合同最后有生物特征签名区??一旦签署,具有完全法律效力。
“签署这份合同,它就具有约束力。”严飞说:“深瞳有很多面孔,但我们对合同很认真,因为我们的大部分业务,都建立在‘可信’的基础上。”
凯尔知道这是部分真话,他知道深瞳是什么性质的组织,但他也知道,这是妹妹活下去的唯一机会,也是他可能影响这个国家未来的唯一机会。
“我需要和我的团队商量。”
“你有三十分钟。”严飞看了看手表,“三十分钟后,如果你们没有达成一致,我会启动清理程序,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他留下平板电脑,转身走向阴影,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凯尔,你是理想主义者,在这个世界里,理想主义者要么早早死去,要么学会在泥泞中行走时,还相信前方有干净的路,我希望你是后者。”
他消失了。
凯尔抓起平板,快速拨通加密语音。
..........................
丹佛郊外,一辆行驶中的厢型车里。
索菲亚盯着平板上凯尔传来的合同草案,脸色煞白。
“他们要把脏水全泼给自由灯塔。”她对另外两个成员说:“然后让我们‘协助准备证据’,这成了他们的帮凶!”
“但我们能救你妹妹。”说话的是马克,团队里的技术骨干,三十岁,曾经在国家安全局工作过两年,“三百万美元的信托基金,凯尔,这能改变一切。”
“而且选举安全法……”另一个成员,阿米尔,巴基斯坦移民的儿子,低声说:“如果真能通过,这比我们曝光证据更有意义,曝光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但法律可以。”
索菲亚摇头:“你们真相信他们会遵守承诺?深瞳是影子政府,是操控选举的罪犯!和他们做交易,我们就失去了所有道德立场!”
“道德立场不能让莉莉活下来!”马克提高音量,“索菲亚,你去过凯尔家吗?你看过那些医疗账单吗?你知道他父母每天工作十六小时,还是付不起医药费吗?”
索菲亚咬住嘴唇,她去过,她见过那个瘦弱的小女孩,见过凯尔父母眼里的绝望。
“但是如果我们伪造证据,”她声音小了下去,“那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加密频道里,凯尔的声音传来:“我们不是伪造,我们手里的证据本来就显示自由灯塔的渗透更早、更严重,我们只是……突出这个部分;而且,索菲亚,选举安全法如果通过,未来就不会再有这种渗透发生了,这才是真正的胜利。”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厢型车行驶的嗡嗡声。
“我不同意。”索菲亚最终说,声音在颤抖,“但我不会阻止你们,不过我不会参与伪造证据,我会……我会离开团队。”
“索菲亚??”
“别说了,凯尔。”她打断,“签合同吧,救你妹妹;但记住,一旦你走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
通讯切断。
车厢里死寂,马克和阿米尔看着索菲亚,她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她会出卖我们吗?”阿米尔小声问。
“不会。”马克说:“但她会一直恨我们,恨自己,而这可能比被出卖更糟。”
.....................
布鲁克林,废弃印刷厂,凌晨3:48。
凯尔在合同上按下指纹,生物特征扫描,虹膜验证,数字签名;合同生效的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也许是天真,也许是纯洁,也许是那种“我的双手干净”的幻觉。
严飞重新出现,接过平板,确认签名。
“医疗信托会在四小时内生效,前沿能源的撤诉文件已经签署,明天会送达法院。”他把平板收回口袋。
“现在,我们需要你团队的技术支持,自由灯塔在弗吉尼亚的渗透模块里,有一个隐藏的追踪代码,会在投票日向特定IP地址发送加密验证信号,我们要伪造那个信号,让他们以为渗透成功,但实际上我们已经替换了模块。”
凯尔点头,专业本能压过了道德不适:“需要我做什么?”
“你的团队里有人精通信号伪造和mITm(中间人攻击)吗?”
“马克,他以前在NSA做这个。”
“很好。”严飞递给他一个加密U盘,“这里面是自由灯塔渗透模块的完整反编译代码,你们有六小时,要做出一个功能完全一致、但所有输出数据都经过我们过滤的版本,能做到吗?”
凯尔接过U盘,感觉它沉甸甸的。
“能做到。”他说:“但严先生……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你真的相信肖恩是更好的选择吗?还是这只是一场权力游戏?”
严飞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睛里尚未完全熄灭的理想之火。
“我相信如果斯通赢,这个世界会更糟。”他最终说:“我相信肖恩至少想做好事,至于他能不能做到,能不能在当选后保持初心……那是另一个问题,但首先,他得赢。”
“所以你不相信他。”
“我相信人会变。”严飞转身,“尤其是在权力面前,但至少,给他一个变坏的机会,比直接让一个坏人掌权要好一点,这是政治,凯尔,不是选择天使,是选择不那么像魔鬼的那个。”
他离开了厂房,凯尔独自站在黑暗中,握着那个U盘,感觉自己在沉入某个深不见底的沼泽。
但他安慰自己:至少,妹妹能活了;至少,可能有一部法律会被通过;至少……他还有机会在未来纠正错误。
这是他告诉自己必须相信的谎言。
否则他无法继续呼吸。
同一时间,深瞳指挥中心。
安娜看着屏幕上凯尔的生物特征数据??心率加快,血压升高,皮质醇水平飙升,典型的道德困境应激反应。
“他会背叛我们吗?”她问严飞,后者刚回到指挥中心。
“短期内不会。”严飞脱下大衣,“他需要钱救妹妹,也需要我们的保护;但长期……理想主义者最危险,因为他们会突然‘醒悟’,然后以赎罪的名义做蠢事。”
“要监控吗?”
“二十四小时监控。”严飞说:“包括他的家人,他的团队成员,尤其是那个叫索菲亚的女孩??她拒绝合作,意味着她有道德底线,有底线的人,最容易在压力下崩溃或爆发。”
安娜点头记录:“选举安全法的承诺……你真的打算推动?”
严飞走到窗边,看着纽约的黎明前黑暗。
“法律可以通过。”他轻声说:“可以被弱化,可以被执行机构故意忽视,法律是张纸,安娜,真正重要的是谁握着写笔,谁握着执法权。”
他转身,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而只要我们在那里握着这些,法律就会按照我们需要的方式存在,凯尔要的是一纸承诺,我们要的是实际控制,这两件事不冲突。”
安娜明白了,这是典型的严飞式思维:给对手他们想要的形式,拿走自己想要的实质。
“准备明天的行动吧。”严飞说:“超级星期二,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赢。”
“如果透明卫士反水呢?”
“那就执行清理程序。”严飞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希望不会到那一步,理想主义者……有时候是最好的工具,因为他们以为自己还在为理想而战,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武器。”
安娜感到一阵寒意,她看着严飞平静的侧脸,突然想:在这个男人眼里,我们是不是也都是工具?是不是有一天,当我们需要被清理时,他也会这样平静地下令?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
超级星期二,还有十八小时。
而在这黎明前的寂静中,三股力量??深瞳、自由灯塔、透明卫士??各自编织着自己的网,准备捕杀,或者被猎杀。
游戏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而凯尔?拉米雷斯,那个相信阳光能消毒的年轻人,此刻正坐在布鲁克林废弃印刷厂的地板上,看着手中的U盘,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把灵魂卖给了魔鬼。
但为了妹妹,为了那个可能的《选举安全法》……
他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妥协。
殊不知,所有魔鬼的契约,开头都是这么写的。
.......................
纽约,深瞳指挥中心,超级星期二晚7:00。
屏幕墙分割成十六块,每块显示一个关键州的实时开票数据,空气里弥漫着咖啡、汗水和某种金属般的紧张,二十几名分析师坐在工作站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睛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
严飞站在中央指挥台前,没穿西装外套,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他没看大屏幕,看的是面前三块独立显示屏:一块显示莱昂团队的网络攻防状态,一块显示安娜的情报监控,一块显示马库斯的金融市场实时反应。
“佛罗里达,早期投票数据,肖恩领先1.7%。”一名分析师汇报,声音里有压抑的兴奋。
“德州,都会区开票10%,肖恩落后2.1%,但在奥斯汀和休斯顿领先。”另一人说。
“加州,我们的绝对优势区,领先17%。”
亨利?格罗特站在严飞旁边,手里的平板显示着“牧马人”系统的预测模型,模型根据早期数据不断调整,现在显示肖恩赢得提名的概率:67%。
“还不够。”亨利低声说:“我们需要佛罗里达和德州至少拿下一个,如果两个都输……”
“两个都会赢。”严飞说:“莱昂,汇报情况。”
莱昂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沙哑疲惫:“六个目标州,我们的‘误差修正’模块运行正常,自由灯塔的模块也在运行,但我们成功拦截了他们的验证信号??他们现在以为自己的渗透成功了,实际上我们在反向修改他们的修改。”
“说人话,莱昂。”
“我们在以毒攻毒。”莱昂简化道:“他们调高斯通的票,我们调低,最后结果……会更接近真实数据,但会略微偏向我们,就像两个人在扳手腕,我们在他们用力的时候稍微加把劲。”
严飞点头:“凯尔那边?”
安娜接话:“透明卫士按计划准备好了‘证据包’,一旦自由灯塔质疑开票结果,他们就会在八个主要黑客论坛和社交媒体同步发布,时间差:对方质疑后15分钟内。”
“证据可信度?”
“我们伪造了七个月的虚假日志和通讯记录,包括自由灯塔技术人员讨论如何入侵州选举系统的‘内部聊天记录’,几个被‘意外’留在服务器上的工具包,甚至有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显示某人在深夜进入科罗拉多州选举委员会机房。”
安娜停顿,沉声说道:“凯尔团队做了精加工,加入了符合独立黑客组织风格的‘分析报告’,整体看起来……非常可信。”
“自由灯塔能证伪吗?”
“需要时间,至少48小时,而48小时后,提名已经确定了。”
严飞终于看向大屏幕,佛罗里达的数据在跳动:肖恩领先优势扩大到2.3%,德州的差距在缩小:从落后2.1%变成1.7%。
“开始了。”他说。
.....................
华盛顿特区,自由灯塔应急指挥中心,晚8:30。
威廉?布拉德肖把手中的威士忌酒杯砸向墙壁,玻璃碎裂声在隔音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佛罗里达怎么可能落后?我们的人保证过至少领先三个点!”他吼道,脸涨成猪肝色。
技术主管是个年轻女人,叫埃琳娜,前国家安全局网络安全处副处长,三个月前被高薪挖来。此刻她脸色苍白,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我们的渗透模块显示运行正常……验证信号每五分钟回传一次,确认修改生效,但实际开票数据……”她调出对比图,“和预期完全不符,就好像……好像有人在反向修改我们的修改。”
布拉德肖盯着她:“你是说深瞳也在做同样的事,而且做得更好?”
“或者他们发现了我们的模块,并替换了它。”埃琳娜声音发抖,“如果是后者,那他们可能已经掌握了我们所有的操作记录,这是灾难性的。”
会议室里另外五个人??包括两名国会参议员、一位退役将军、一位媒体大亨??都沉默着。
墙上屏幕显示的不只是开票数据,还有实时舆情监控。
社交媒体上,#统计异常#的标签开始出现,但热度不高;大多数人还在看开票直播,吃披萨,争论哪个候选人更好。
“启动B计划。”布拉德肖最终说:“联系我们在福克斯和Newsmax的人,开始质疑佛罗里达和德州的‘异常数据模式’,强调‘突然的票数波动’‘与出口民调不符’,制造疑云。”
媒体大亨点头,开始拨电话。
“埃琳娜,我要你立即分析深瞳可能的技术路径,找到证据,任何证据,证明他们在操纵投票,我们要在明天早上之前准备好反击材料。”
“可是如果我们自己的渗透记录被他们掌握??”
“那就说那是伪造的!”布拉德肖提高音量,“说深瞳黑客入侵了我们的系统,植入虚假记录来诬陷我们,政治就是讲故事,埃琳娜,谁的故事更可信,谁就赢。”
埃琳娜点头,但手指在微微发抖,她不是政客,是技术人员;她知道证据链的严谨性,知道数字不会说谎,但她也知道,在这个房间里,真相是最后一个被考虑的东西。
........................
布鲁克林,透明卫士临时指挥部,晚9:15。
凯尔盯着屏幕上不断涌入的开票数据,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敲击,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证大选夜,但这是第一次??他不仅在看,还在参与操纵。
“深瞳在佛罗里达领先3.1%了。”马克低声说,声音复杂,“我们的‘证据包’还需要发布吗?”
“等。”凯尔说:“等自由灯塔先质疑,严飞说得对,反击要比攻击更有力。”
阿米尔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索菲亚离开后,团队的气氛变得沉重,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用伪造的证据打击一方,帮助另一方,即使那另一方也作弊了,只是作弊得……更聪明?
“凯尔,”阿米尔突然开口道:“如果我们现在收手呢?我们已经有医疗信托了,莉莉的治疗费解决了,我们可以销毁证据,消失。”
凯尔看向他:“然后呢?让自由灯塔掌控这个国家?让他们继续操纵选举,继续迫害反对者,继续发动战争?”
“但深瞳也在做同样的事!”
“区别在于他们愿意接受《选举安全法》。”凯尔说,更像在说服自己,“区别在于他们承诺改革,自由灯塔永远不会。”
马克苦笑:“凯尔,你真的相信那个法律会通过?严飞那种人,说一套做一套是基本功。”
“那我就逼他兑现。”凯尔调出合同的加密副本,“这份合同有法律效力,如果肖恩当选后一年内不推动选举改革,我们可以公开合同,公开所有证据,到时候,深瞳也会完蛋。”
“那时候我们可能已经死了。”
“那就设置定时发布。”凯尔说:“把合同和证据设置成如果我们失联,就自动公开,这样他们就不敢动我们。”
阿米尔和马克对视,这是个办法,但也是更深的涉入。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马克跳起来:“有人在追踪我们!IP伪装被穿透了!”
凯尔立刻看向监控屏幕??一队陌生的数据包正在尝试定位他们的物理位置,手法专业,不是警方或FBI的风格,更……军事化。
“自由灯塔的人。”凯尔说:“他们发现我们在监控了,启动应急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