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凝进入电梯,心脏怦怦直跳,心早飞到纪瑾修身上。
看着下行的数字跳动,感觉格外缓慢。
她心急如焚,巴不得马上看见纪瑾修。
指尖仍残留着王妈掌心的微凉,耳边却反复回响着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救你的人是纪总……”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胀又热,酸涩与狂喜交织着翻涌。
她想起十年前,冰冷的河水裹挟着恐惧将她吞噬。
想起少年带着清洌的雪松香气,在她耳边低喃的“别怕,我在”。
这些年,她误认纪寒为恩人,对他处处忍让。
可真相竟然如此讽刺。
那个默默守护在她身边,引导她从自我怀疑走向坚定的丈夫,才是当年给她第二次生命的人。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一楼。
唐凝第一时间狂奔出去。
医院大厅的灯光明亮。
来往的人影匆匆,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门口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是他,他到了。
“纪瑾修!”
唐凝二话不说,狂奔过去。
纪瑾修正踏入医院大门。
穿着黑色大衣,衬得气质更尊贵冷沉,像神祇般高大威猛。
看到唐凝的那一刻,脚步更快了几分,走向唐凝。
唐凝狂奔到他面前,“纪瑾修。”
她再次轻唤,那嗓音里夹带着委屈、激动和不解。
白皙的脸微仰,眼眸里氤氲水雾,看着破碎又可怜。
“是我,我来了。”
纪瑾修眉宇间满是焦灼和心疼,“对不起,我来晚了。”
唐凝听到这一声,眼泪到底没忍住,簌簌落下。
抬手在他胸口打了下。
似乎一下不够,又接着打了几下。
拳头落在他胸腔,力气却小得要命,惹得纪瑾修尤为不安。
他察觉到不对,想到最坏的结果,任由唐凝打他。
唐凝忽然停下来,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吻上去。
泪水落在唇瓣,彼此尝着眼泪的苦涩。
纪瑾修心疼地抱紧她,眼神温柔且不忍。
“别哭,我在。”
他伸手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嗓音暗哑柔情,“是不是被吓坏了?对不起,怪我,我来晚了。”
唐凝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情绪缓缓平复下来。
知道他误会了,她忍住眼泪,吸了吸鼻子,抹去脸上的泪,才拉开彼此的距离。
“纪瑾修……”
她神色变得严肃,望着他深邃的眼眸,“我有话要问你。”
“你问。”
纪瑾修眼神盛满担忧与疼惜。
和十年前那个,在河边安抚她的少年身影渐渐重叠。
积攒在眼眶里的水雾再次没能忍住,疯狂滚落。
她开口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阿瑾……”
仅仅两个字,却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震惊、委屈、狂喜,还有一丝被隐瞒多年的嗔怪。
纪瑾修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唐凝如此失控的模样。
这些时日,她情绪练就的十分稳定。
即便林蔓出事,她也沉静坚韧,温柔明媚。
可此刻,她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泪水汹涌,肩膀微微耸动。
“凝凝,怎么了,你有事别憋着,你跟我说。”
纪瑾修心头一紧,内心极为不安,手掌落在她后背轻柔拍抚。
“是不是王妈的情况不好?你慢慢说,有我在。”
熟悉的雪松香气包裹着她,一如既往地耐心且温柔。
唐凝将额头抵着他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沸腾的思绪终于彻底平静下来,泪水却止都止不住,如同雨下。
“为什么……”
她仰起脸看他,眼神幽怨声音轻软,“为什么不告诉我……十年前,救我的人是你。”
纪瑾修神色一怔,眼底的情绪瞬间凝固。
原来她都知道了。
他错愕的目光看着唐凝,“你都知道了?”
唐凝听到这一句,感觉绷着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可她咬着唇,满是无奈不解问:“为什么这么多年,从不告诉我?”
“纪瑾修,这十年,我就像个笑话,竟然一直傻傻把纪寒认作救命恩人……”
唐凝心如刀割,不明白他既然五年前就喜欢自己。
为什么偏偏,不曾跟她提起这件事。
“对不起……”
纪瑾修看着她满脸泪水,心如刀割。
她深吸口气,抹去脸上的泪,眼神带着执拗追问: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要听答案。”
唐凝汲气,继续道:
“我们结婚快一年,你从来没有提过。我找了那么久的救命恩人,原来就是你,你怎么从来不说,到底为什么?”
纪瑾修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眼底满是疼惜:
“当年救你之后,母亲便我前往海市几个月,等我回来后,你和纪寒已经成双入对。”
“后来,我还听你跟纪馨宁说,你讨厌挟恩图报的人,所以这么多年,怕你不喜欢,我才不曾提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后来你成年,便与纪寒谈起恋爱,对我从来都是敬而远之,所以我才出国。”
“一直到前段时间,我才知道,纪寒找到钱昊轩,冒认当年的救命恩人,也才知道,原来你一直在找当年救你的人。”
唐凝怔怔地看着他,心中的嗔怪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原来,他不是故意隐瞒。
“那半枚月牙玉佩呢?”唐凝忽然想起来问。
才发现,自己有多蠢!
她竟然,从未想过救自己的是纪瑾修。
她也从未问过他。
纪瑾修轻微拧眉,嗓音更低沉几分,“当年我去海市后回来,才发现玉佩已经不见。”
“也是前阵子,我问母亲才得知,当年的一切,都是她的计划。”
“她根本不会容许,让我认下对你的救命之恩,也不会让你有机会跟我接触。”
唐凝仔细一想,瞬间什么都明白过来。
当年她每次回老宅,才见过纪瑾修。
但每次去大别墅的时候,纪瑾修基本不在。
她想起王妈跟她提起,被叶倩华伤害前所听到的一切,随即一五一十告诉了纪瑾修。
纪瑾修恍然,“原来是这样,所以当年你落水并非意外,而是他们有意安排。”
难怪,当初叶倩华要让纪寒冒认救命之恩。
难怪,他会被派去海市处理项目。
他的好母亲,从一开始就在为纪寒铺路,而他,自始至终只是被丢弃的弃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