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凝震惊:“真的吗?”
她下意识抓住王妈的手,神色间一扫刚才的镇静温和。
“是,太太,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王妈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却又透着难以抑制的急切。
枯瘦的手反攥着唐凝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唐凝的心头再次狠狠一颤,眼底翻涌着震惊与难以置信。
十年前的那场意外,是她记忆深处最痛苦,却也是最感恩的存在。
她在水里无助挣扎,河水将她淹没,呛得她几乎窒息。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双有力的手将她从地狱边缘拉了回来。
可她始终没能看清那人的模样。
只记得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以及那半枚月牙玉佩项链。
这些年,她认定纪寒就是当年的救命恩人。
直到发现,他冒认整整十年。
想尽办法,想查明救命恩人的身份。
却屡屡受阻。
一个接一个,知道当年真相的人,全都遭遇横祸。
没想到王妈横遭此祸,阴差阳错竟然恢复记忆。
“王妈,你别着急,慢慢说……”
唐凝强压下心头的激荡,轻轻拍着王妈的手背,试图让她平复情绪,“十年前救我的人,到底是谁?”
病房里的灯光柔和。
却照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凝重。
王妈深吸一口气,眼圈泛着红血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是纪总。”
“什么?”
唐凝如遭雷击,身体跟着一颤,不可置信看着王妈。
“你没有说错吗?”
竟然是纪瑾修?
唐凝只觉得王妈说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救她的人,竟然是这些时日,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引导她成长的纪瑾修。
她的丈夫?
“太太,千真万确。”
王妈看她满脸震惊的模样,虚弱的声音急忙补充:
“当日我去大别墅那边拿东西,刚要离开的时候,无意中听见大夫人和纪寒说的话,他们甚至提到,不能让你得知,十年前把你从水里救出来的人是大少爷纪总。”
王妈的眼神无比笃定。
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在此刻拼凑完整,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面色逐渐变得痛苦,就连看唐凝的眼神也充满心疼。
“他们甚至还提到,当年您父亲的死,也是大夫人一手策划,我当时都吓坏了,不想让您继续蒙在鼓里,正好有录音笔,就录了下来,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发现了,大夫人竟然,竟然对我下狠手!”
提起这个,王妈陷入恐惧与愤恨的情绪当中。
唐凝被她抓着的手,生了疼。
那些话,全都飘入唐凝耳中。
她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原来,救她的人,是纪瑾修啊。
可为什么,这么多年,纪瑾修从来不说?
他们结婚快一年的时间,也从未见过那半枚月牙玉佩。
唐凝内心有着许多不解,心跳得很快。
就像做梦一样。
不敢相信,刚才所听到的一切。
她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着孱弱无血色的王妈设
这一切,果然跟她猜的一样。
叶倩华和纪寒想给王妈灭口,所以发生了后来的事。
“太太,那录音笔我藏起来了,你快去找。”
王妈猛地想起什么,着急殷切地提醒唐凝。
“那录音笔就是叶倩华和纪寒的罪证,你一定要拿到。”
唐凝并不想让她知道,保姆月兰已经因为录音笔而死。
她此时内心仍然陷在震惊之中。
久久才从纪瑾修是救命恩人一事中,回过神来。
轻拍着她手背安抚,让她的情绪先平复下来。
这才继续问起今天的事:
“今天又是怎么回事?你都看见了什么?”
王妈面色猛然变得惊悚,瞳孔随即瞪大,“对了,纪馨宁,她是装的,装失忆!”
须臾。
王妈将今日的事,仔仔细细告知唐凝。
“所以,她是想跟纪寒里应外合,想夺走唐氏和纪氏?”
唐凝冷哼,脸色冷凝下来。
简直痴人说梦。
王妈仍然一脸担心,“太太,他们早已经失去人性,你和纪总千万要小心。”
咳咳……
王妈太过激动,说着话猛然激烈咳嗽几声。
她重伤刚醒,需要休息。
唐凝连忙安抚她的情绪,好一阵,王妈才平静下来。
“王妈,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件事。”
“太太你说,无论是什么事,只要你开口就行。”
王妈面容坚定,毫无二话。
唐凝凑近她耳边,低语一番。
王妈面色决绝:“太太放心,我一定照办,他们心肠歹毒,早该被天收了!”
唐凝深深望着她,坚定的眸子保证道:“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王妈欣慰又安心点点头。
她相信唐凝和纪瑾修。
失去记忆的那段时日,她发自内心觉得两人待人真诚。
如今恢复记忆,更对他们的人品没话说。
反观其他几人,简直丧尽天良!
该死!
唐凝退出病房的时候,忽然有种天亮了的感觉。
脑子里盘旋着王妈刚才所说的一字一句。
仍然觉得,太过虚幻。
当年,少年把她从水里救出来,声音清润又温柔的安抚:
“别怕,我在。”
原来,那个温柔又勇敢的少年,竟然一直在她身边。
可她竟然,傻乎乎的没发现。
唐凝努力压下心头滚动,且万分激动的情绪,打给纪瑾修。
电话打过去,响了几声被接通。
纪瑾修温柔带着关切的声音传来,“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听说王妈出了事,你还好吗?”
唐凝听到他的声音,心跳得更快,眼圈瞬间一阵发热,红透了眼眶。
“阿瑾,你在哪?”
她声音哽咽,垂在腿侧的手不自觉捏紧,使劲压着心头滚动的情绪。
“我在来医院的路上,快到了。”
“看你这么久没给我电话,陈斌从保镖那才知道,王妈出事进了医院。”
“唐凝,我很快就到,你等我。”
唐凝眼底氤氲着水雾,她想哭,却努力忍着,笑着答应,仍然掩盖不住淡淡的哭腔。
“好,我等你。”
她挂了电话,不由加快脚步,迅速朝着电梯的方向奔去。
此时此刻,她迫不及待想要见纪瑾修。
她要亲口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曾把这件事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