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郡主也看过来,面露疑惑:“浩初,你怎么了?”
“为什么明珠的身世揭露,你反应这么大?”
看到宁浩初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样子,安然郡主心中生出一丝暗爽。
背着本郡主在外面瞎搞,终于遭报应了吧。
浩初,你的报应还没完,到时候你会发现,只有待在本郡主身边,才是最好的归宿......
忽然之间,安然郡主爱上这种感觉了。
以前直接打杀爬床侍女的感觉固然很爽,但现在这种全盘皆在掌控中的爽感,更加刺激。
“浩初,你......
夜雨初歇,檐角滴水声碎如更漏。楚府正厅烛火未熄,苏舒窈披衣独坐案前,手中握着一封刚拆的密信。纸面微潮,墨迹略显晕染,却是谢琅亲笔:“边关无事,粮草已分发三军,将士感念汝恩,日日焚香祝祷。然北狄细作频现,恐有异动。汝母遗物??那枚玉簪,我命亲卫随此信带回,交予你手。”
她指尖轻抚信末按下的血指印,心头一热,眼底却冷了下来。
谢琅不说,她也知北狄不会善罢甘休。朝廷迟迟不派援兵,只因朝中仍有容妃余党暗中掣肘,唯恐谢家再立新功。而她送粮之举,虽得民心,却也彻底触怒了那些靠克扣军饷、虚报灾情谋利的权贵。他们不动声色,实则已在暗处磨刀。
她将信收入袖中,起身推开窗。庭院积水映着残月,像一面破碎的镜。她忽然想起幼年时在侯府后园拾到的一枚铜牌,上刻“戍字七队”,当时不知其意,如今才明白,那是父亲旧部的兵籍标识。这些年来,她悄然联络散落各地的老卒,以商行护院之名收拢人心,早已埋下伏线。
次日清晨,谢瑜再度登门,神色凝重:“出事了。”
“说。”
“沧州码头昨夜遭焚,三艘运粮空船化为灰烬。巡河营查到现场留有楚家商号印记,已上报刑部。御史台今日早朝便有人弹劾你‘私蓄武装,图谋不轨’,更有言官称你借赈灾之名,行结党之实,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苏舒窈冷笑:“船是我烧的。”
谢瑜一愣:“你说什么?”
“不是别人动的手,是我下令焚船。”她转身取出一份地图摊开,“你瞧,这三艘船本就老旧,经不起长途颠簸。我让它们载着稻草和破布,伪装成满载模样离港,引出藏在漕运中的奸细。果然,有人连夜报信给兵部某位侍郎。昨夜火起,那奸细当场被捕,供出幕后主使??正是尚书府的长史。”
谢瑜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借刀杀人。”
“更是自断其臂。”她目光如刃,“朝廷疑我养兵,我便毁船明志。但凡我旗下商队,即日起一律裁撤护卫,只留账房与伙计。另拟一份《捐产书》,将名下十七处铺面、五间当铺、两座铁匠坊尽数捐予工部,专用于打造边关兵器。”
“你疯了?!”谢瑜猛地站起,“这些可都是你十年心血!”
“正因为是心血,才更要舍。”她淡淡道,“财帛动人心,我不贪钱,只求势。如今我已是贞慧县君,身份尊贵,若再握重资,便是取死之道。可若我把产业献给国家,就成了忠义典范。皇帝纵有疑虑,也不得不赏。”
谢瑜怔住,良久才苦笑:“你连退路都算好了。”
“没有退路。”她望向窗外,“要么登顶,要么粉身碎骨。”
三日后,《京华快报》头版登出《贞慧县君毁家纾难,捐产助边震动朝野》。百姓纷纷称颂,街头巷尾传唱新谣:“楚家女,肝胆烈,金殿献宝为家国。”连一向沉默的太学学子也联名上书,赞其“有古贤臣之风”。
皇帝览奏,沉吟许久,终是下旨嘉奖:赐楚舒窈“忠悯夫人”封号,准其列席宗人府议事;所捐产业设为“军器监特办处”,由她亲自督办进度。
圣旨下达当日,雍亲王府内,掌灯未眠。
书房中,雍亲王负手立于屏风前,屏上挂着一幅舆图,红线密布,皆指向西北。他身旁站着一名黑袍老者,面容隐在阴影之中。
“楚舒窈这一招,高明啊。”老者低声道,“毁船以清白,捐产以固名,既避了‘拥兵’之嫌,又得了‘忠臣’之誉。如今她出入宫禁如归家,连宗人府都让她插足,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动摇根本。”
雍亲王冷笑:“她以为自己在布局?其实不过是我棋盘上的一枚子罢了。”
“王爷之意是……”
“谢琅不死,宁国不安。他女儿越强,就越要杀他。”雍亲王缓缓转过身,眼中寒光闪动,“传令北狄右贤王,让他即刻南下,不必攻城,只需佯动。我要让皇帝相信,谢琅通敌卖国,故意放敌入境。”
“可若有真战事,边关危矣。”
“那就让它危。”雍亲王声音冰冷,“只要谢琅被定罪,楚舒窈失去靠山,她那些名声、地位、人脉,一夜之间就会崩塌。届时,她不再是县君,而是逆臣之女,人人得而诛之。”
黑袍人躬身领命,悄然退去。
而此时,楚府之中,苏舒窈正接过谢琅亲卫送来的木匣。匣中垫着红绸,静静躺着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一只展翅凤凰??正是母亲当年嫁入谢家时的聘礼。
她双手微颤,轻轻取出玉簪,贴在唇边吻了一下。
“告诉父帅,女儿一定护住谢家血脉,不负母亲遗志。”
亲卫跪地叩首,含泪而去。
当晚,她沐浴更衣,持簪入佛堂,焚香祭拜亡母。烛火摇曳中,她仿佛看见一位素衣女子站在光影里,温柔注视着她。
“娘……”她低声呢喃,“您看到了吗?女儿终于站起来了。”
忽然,一阵急促脚步声打破宁静。谢瑜冲了进来,脸色惨白:“不好了!北狄大军突袭雁门关,守将战死,关口失守!朝廷震怒,已有御史参奏谢琅‘驭下不严,纵敌深入’,要求革职查办!”
苏舒窈猛然抬头,眼中火焰骤燃。
她立刻明白??这是冲着谢琅来的杀局。
但她不能乱。
她深吸一口气,疾步走向书房,提笔疾书:
**第一道令:飞鸽传书玉门关,命谢琅即刻封锁消息,严禁士卒擅离营地,违者军法处置。**
**第二道令:联络江南织造局,三日内赶制五千套冬衣,以“民间义捐”名义速送边关,务必在十日内抵达。**
**第三道令:召见工部匠首,彻查最近三个月兵器交付记录,尤其是箭簇、铠甲的去向。**
写完,她将三道命令分别封入蜡丸,交予三名暗卫:“分路出发,不得有误。”
谢瑜看着她冷静如常的模样,忍不住问:“你就这么相信谢琅没有通敌?”
“我不需要相信。”她抬眸,目光如刀,“我只需要知道,他是我父亲,而敌人想让他死。这就够了。”
三日后,工部查报结果出炉:近三月所造三千副精钢铠甲、五万支羽箭,竟有一半未入边军之手,而是经由兵部某条密道,流入民间黑市,最终流向北狄边境。
证据确凿。
苏舒窈立即将卷宗抄录三份,一份直呈皇帝,一份送至雍亲王府“恭请王爷过目”,最后一份,则通过报馆公之于众。
《京华快报》再次轰动京城:“惊天黑幕!朝廷军械竟被卖予外敌,主谋疑似兵部高层!”
舆论哗然。
百姓怒斥卖国贼,要求严惩元凶。更有老兵联名上书,痛陈“若非装备缺失,雁门岂会一战即溃”?
皇帝勃然大怒,当即下旨:暂停所有兵部官员职权,由刑部与大理寺联合彻查此案。
与此同时,五千套冬衣顺利送达玉门关。谢琅当众焚香告天,宣布此乃“贞慧县君所赠,暖的是将士身躯,更是忠臣之心”。他命人将衣物分发全军,并下令:“自此以后,凡穿此衣者,誓死效忠楚家,护我小姐周全!”
消息传回,满朝文武震惊。
一个女子,竟能调动工部、掌控舆情、影响军心,甚至左右战局。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她还很年轻。
雍亲王终于坐不住了。
他亲自入宫面圣,欲为兵部开脱,却被皇帝冷冷打断:“王爷,朕记得你曾举荐那位兵部侍郎主管军械,如今出了这等丑闻,你作何解释?”
雍亲王语塞,只得告退。
回府途中,他掀开车帘,遥望楚府方向,眼中杀机毕露。
“不能再等了。”他低声对随从道,“准备‘鸩莲’。”
“王爷是想……毒杀?”
“不。”雍亲王冷笑,“我要她亲手杀人。”
三日后,一道密令自雍亲王府发出:收买江湖杀手,伪装成北狄细作,在京城制造连环刺杀。目标??工部匠首、报馆主笔、退役老兵代表。
每一起案件现场,都要留下楚家商号的标记。
他要让所有人相信:是楚舒窈为了掩盖真相,灭口证人。
风雨再起。
第一起命案发生在工部匠首家中。老人被割喉毙命,墙上用血写着“多嘴者死”四字,旁边赫然画着一朵梅花??正是当年苏舒窈在侯府用过的私印图案。
第二起,报馆主笔在归家途中遭伏击,胸口插着一支箭,箭尾刻着“楚”字。
第三起,老兵代表在茶楼饮茶时暴毙,尸检发现中毒,毒源是一壶贡茶,茶罐上贴着“楚记南货”的封条。
三案并发,朝野震动。
御史台群起攻之,称“贞慧县君手段狠辣,已露枭雄之相”,要求剥夺其封号,拘押审问。
就连一向支持她的安然郡主也被召入宫中,被皇后严厉训诫:“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前脚捐产,后脚杀人,这是要把皇家的脸面按在地上踩吗?”
苏舒窈闭门不出,任外界风浪滔天。
第四日深夜,谢瑜潜入她府中,压低声音道:“完了,刑部已签发拘票,明日就要上门拿人。你必须走,现在就走!”
她却坐在灯下,一页页翻阅着三起命案的卷宗,神情平静。
“你看这里。”她指着匠首尸体旁的血字,“笔画僵硬,起笔无锋,分明是左撇子模仿右手书写。而我写字用右手,且习惯先勾后点。”
“还有这枝箭。”她取出证物图录,“箭杆纹理粗糙,绝非我楚家工坊出品。真正的军械,每批都有编号,而这支箭,编号被人为刮去。”
“至于那罐茶……”她冷笑,“楚记南货的确卖这种贡茶,但只供皇室与宗亲。普通百姓根本买不到。杀手从哪弄来的?除非??有人特意调包。”
谢瑜眼睛渐渐亮起:“你是说,这是栽赃?”
“不止是栽赃。”她合上卷宗,眸光如电,“这是阳谋。他们不怕我查清真相,因为他们料定我一旦反击,就会暴露更多力量。到那时,皇帝便会真正忌惮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她提笔写下三道新令:
**第一,公开悬赏千两白银,缉拿杀害匠首的真凶,承诺凡提供线索者,保其安全。**
**第二,请安然郡主代为上书,请求皇帝允许她亲自参与调查,以证清白。**
**第三,放出风声,说我已掌握幕后主使名单,三日内必公布天下。**
“你疯了?”谢瑜惊道,“你根本没有名单!”
“但我可以造一个。”她唇角微扬,“让雍亲王以为我要揭发他,他一定会慌。而一慌,就会露出破绽。”
果然,第五日清晨,宫中传来消息:皇帝允准楚舒窈协助查案,但命东厂全程监督。
同日,江湖传出流言:有神秘人手持名单,欲卖给北狄使节,索价万金。
雍亲王府内,黑袍老者匆匆来报:“王爷,不对劲!那名单根本不存在,可我们的人追查一夜,发现好几拨势力都在抢夺,甚至连东厂都出动了!”
雍亲王猛然醒悟:“是调虎离山!”
他立刻下令:“停止一切行动,召回所有杀手!”
但已晚了。
苏舒窈早已命暗卫假扮买家,将一名杀手头目引入埋伏。经过一夜审讯,那人供出全部计划,包括“鸩莲”毒药的来源??竟是宫中御药房流出!
证据链完整。
第七日清晨,苏舒窈身穿县君朝服,亲自赴宫递折。
她将供词、物证、人证一一呈上,最后跪地叩首:“臣女愿以性命担保,从未伤人性命。相反,有人欲借臣女之名,行祸国之实。今证据在此,请陛下明察!”
皇帝看完卷宗,久久无言。
最终,他挥袖下令:
“即刻查封御药房,拘押当值太医;废黜兵部侍郎等七人官职,下狱候审;追查‘鸩莲’流向,顺藤摸瓜,务必将幕后黑手一网打尽!”
退朝后,雍亲王被单独留下。
皇帝盯着他,声音低沉:“王兄,你说,朕该不该信你?”
雍亲王跪地叩首,额角渗血:“臣弟……惶恐。”
风暴暂歇。
十日后,真相大白。
北狄细作案告破,幕后主使正是雍亲王旧部,已被正法。而“鸩莲”毒药确系从御药房流出,经查明,是容妃昔日安插的太监所为,现已畏罪自杀。
皇帝虽未直接追究雍亲王,但自此削其参政之权,仅保留爵位虚衔。
而苏舒窈,因破案有功,加封“护国淑嫔”,位列九嫔,虽无实权,却享一品仪仗,可自由出入禁宫,参与机要会议。
楚府门前,车马更盛。
但这回,苏舒窈不再闭门谢客。
她广开府门,设立“义学”,专收孤贫女子,教授算学、医理、律法;又创办“济民药局”,免费施药,惠及京郊百姓。
她依旧不贪权,不揽政,却以仁德之名,深入人心。
某日黄昏,她独自登上府邸高楼,远眺宫城。
夕阳如血,洒在飞檐斗拱之上。
谢瑜走到她身后,轻声道:“你赢了。”
“还没有。”她望着远方,“谢琅还在边关,北狄未退,朝中余党仍在蛰伏。今日的安宁,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寂静。”
“那你想要什么?”
她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发间那支白玉簪。
“我要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她轻声说,“我要的是,从此以后,没有人能再随便决定我的生死,也没有人敢再践踏我所在乎的一切。”
风起,吹动她素色裙裾,宛如展翅之凤。
她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但她已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