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鱼跃工作室”的金字招牌,大乱斗很快便引来了一众音乐人,新的樱花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瀬戸内蓮的《菊与刀》虽然不差,但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大家一起上就当打团本boss了。只要人多...祁洛桉的禁言来得毫无预兆,连个缓冲都没有。佟予鹿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灰扑扑的“该用户已被禁言72小时”,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反应过来——不是被老板封的,是被老板娘亲手按下去的。她下意识点开祁洛桉朋友圈,最新一条三分钟前刚发:一只雪白的猫爪按在钢琴黑键上,配文:“错音要罚,跑调要改,口无遮拦……得关小黑屋。”底下评论区清一色噤若寒蝉,只有费鸿发了个狗头保命表情包,还被祁洛桉手滑点了个举报。工作室茶水间里,空气突然安静。雨汀正往美式咖啡里加第三块方糖,勺子停在半空;申羽桐刚拆开一包低卡燕麦棒,撕到一半顿住;就连向来雷打不动刷短视频的佟予鹿本人,此刻也僵在工位上,左手捏着半块夹心饼干,右手还保持着打字姿势,像被按了暂停键的AI主播。余惟端着保温杯从录音棚出来时,迎面撞上祁洛桉拎着两杯热豆浆站在走廊尽头。她今天穿了件墨绿丝绒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伶仃,指节修长,左耳坠着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是去年秋天他们去西山采风时捡的同款。余惟脚步一缓,还没开口,祁洛桉已把一杯豆浆塞进他手里,杯壁温热,奶香混着豆腥气扑上来:“你夸她‘退步很大’,是真觉得她进步大,还是怕她飘?”余惟吸了口豆浆,舌尖尝到一丝微甜:“真觉得。她唱《七月七日晴》时气息控制比去年《盲盒》决赛稳多了,高音没抖,气声没虚,副歌那句‘不敢睁开眼’颤音压得恰到好处——这玩意儿骗不了人。”祁洛桉挑眉,指尖轻轻刮过杯沿:“所以你觉得她现在能接住《八月的雨》的影视oST?”“不接。”余惟摇头,目光扫过茶水间玻璃门后几道影子,“《八月的雨》我留着给周睦睦,但不是现在。等《神话》播完再放,热度能续上三个月。现在推,容易被当成炒冷饭。”话音未落,茶水间门突然被推开条缝,费鸿探进半个脑袋,头发湿漉漉的,明显刚洗完脸:“老板,周睦睦说……她想跟佟予鹿对唱《八月的雨》。”余惟和祁洛桉同时转头。费鸿被看得后退半步,赶紧补救:“不是她主动提的!是佟予鹿被禁言后发微信问我‘如果我跟周姐合唱会不会触发双倍封杀’,我顺嘴说了句‘她刚录完demo发群里了’……然后周姐就回了个‘哦,那让鹿鹿听一下’。”祁洛桉笑了下,把剩下半杯豆浆喝完,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行,让她俩听听。但告诉周睦睦,demo别发群——我还没听。”费鸿小鸡啄米点头,转身要走又被叫住。祁洛桉从包里抽出一张A4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分镜脚本,右下角用红笔圈出“雨巷/青石板/油纸伞”几个字:“《八月的雨》mV分镜,明天上午十点,会议室。”费鸿盯着那张纸,喉结动了动:“……这谁画的?”“我。”祁洛桉抬眼,“不满意?”费鸿立刻摆手:“满意满意!就是这雨巷怎么看着有点眼熟?”余惟吹了吹豆浆浮沫,慢悠悠接话:“西山老街第三条弄堂,上个月我们拍《神话》预告片取景地。你跟周睦睦谈恋爱那会儿,是不是就在那儿淋过雨?”费鸿瞬间涨红脸,耳根都透着粉:“那、那是剧组安排的!道具组说雨太小得加水车……”“加水车?”祁洛桉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分镜纸,“那正好。雨太大伤皮肤,太小没氛围——这次我让水车调成中档,刚好够把伞面打透,又不至于浇湿睫毛。”费鸿:“……”茶水间玻璃门后,雨汀默默放下咖啡杯,申羽桐悄悄收起燕麦棒包装纸。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低头假装看手机——屏幕亮着,实际什么都没加载出来。这种时候装瞎最安全,毕竟老板夫妻俩的默契,向来是带着刀锋的温柔。当天傍晚,佟予鹿的禁言倒计时还剩68小时17分钟,她的工作邮箱却收到一封来自周睦睦的加密邮件。标题写着“【重要】关于《八月的雨》二重唱试听版”,附件是两段音频。第一段是周睦睦独唱,嗓音清冽如初春融雪,咬字带着南方姑娘特有的软糯,副歌处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小钩子,勾得人心尖发痒;第二段是混音版,佟予鹿的声音被叠在底层,用气声铺底,如同雨丝缠绕着琴弦,在周睦睦高音劈开云层时,她的声音忽然破土而出,像一株倔强的野蔷薇,不抢光,却牢牢钉住了整首歌的魂。佟予鹿戴着耳机反复听了十七遍。第七遍时她突然起身,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不是综艺里那种咧到耳根的假笑,而是眼角微微下压、嘴角缓慢上提的克制笑意,像雨停后第一缕阳光斜斜切过云层。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鹿鹿,你现在是能接住好歌的人了。”第十二遍,她开始抠细节。周睦睦唱“你冷漠的表情会让我伤心”时,气流经过鼻腔的震颤频率是多少?自己唱同样句子时,要不要把“伤”字拖长0.3秒?她打开备忘录,记下所有能想到的变量,最后在页末狠狠敲下一行字:“下次见老板,要先问清楚——到底什么叫‘进步很大’?”而此时的录音棚里,周睦睦正摘下监听耳机,发梢沾着细汗。她面前的台本摊开着,《八月的雨》歌词被密密麻麻标注满批注,有些字迹被荧光笔圈起来,旁边写着小字:“此处换气点提前半拍”“‘痛击我心里’的‘击’字舌根要压住,别发飘”。余惟靠在控制台边,手里捏着一支红色马克笔,笔帽被他无意识旋开又合上:“你这版比上次多用了四次胸腔共鸣。”周睦睦笑:“你猜我为什么改?”余惟把笔帽咔哒一声扣紧:“因为费鸿昨天在茶水间说,他看见佟予鹿练《七月七日晴》副歌时,把‘不敢睁开眼’重复唱了二十三遍。”周睦睦笑容更深,指尖抚过台本上被荧光笔涂亮的“六月的雨”四个字:“所以我也得练。毕竟——”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余惟,窗外夕阳正烧透半片云海,“鱼跃工作室的规矩,从来不是谁先签约谁最大,而是谁先把歌吃透,谁才有资格站C位。”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静水。余惟没接茬,只是转身调出另一份音频文件。当《八月的雨》前奏吉他声再次响起时,周睦睦忽然发现,这段伴奏里多了一把古筝。音色清越,只在主歌间隙浮现,像雨滴落在青瓦上溅起的微响,又似旧时光悄然翻页的窸窣声。她侧耳细听,终于辨出古筝旋律竟暗合《神话》片尾曲的变奏主题——原来早在半年前,余惟就把这两首歌埋进了同一座音乐迷宫。“你什么时候写的?”她问。余惟望着控制台跳动的波形图:“去年冬至。那天你跟费鸿在片场吵架,他摔了剧本,你蹲在台阶上哭。我路过时听见你抽鼻子,像只受惊的兔子。”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后来我回去写了这段古筝。想着总有一天,要把你们淋过的雨,酿成酒。”周睦睦怔住。她忽然想起某个暴雨夜,费鸿浑身湿透冲进她公寓,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单薄的肩线,他手里攥着两张电影票,票根被雨水泡得字迹晕染:“《神话》首映,我抢到票了……你要是不来,我就在门口站到散场。”那时她没去。现在她终于明白,余惟写这首歌,从来不是为谁量身定制,而是把所有人困在六月的雨里,再亲手递出一把伞。当晚九点,鱼跃工作室全员收到匿名邮件。标题栏空着,正文只有一句话:“《八月的雨》影视联名合作确认函已签。甲方:央视《国风雅集》栏目组;乙方:鱼跃文化。附:片尾字幕鸣谢名单——词曲:余惟;演唱:周睦睦、佟予鹿。”附件里是张高清剧照: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把油纸伞在镜头边缘交错而过,伞下身影模糊,唯有一截素白手腕与一枚银杏叶耳钉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费鸿转发这条邮件时,配文是:“建议查查IP,这年头连甲方爸爸都学会玩悬念了。”雨汀回复:“查过了,发件人邮箱后缀是,但注册时间显示为今天下午三点零七分。”申羽桐紧跟着发:“三点零七分……恰好是祁总监走进录音棚的时间。”消息发出去三秒,整个工作群陷入死寂。直到佟予鹿的禁言倒计时跳到68:00:00整,她顶着灰扑扑的头像,发来一个无声的视频链接。点开后,是段十五秒的竖屏画面:手机镜头微微晃动,对准窗外渐暗的天色。雨点开始落下,先是疏疏落落几颗,砸在玻璃上绽开细小的花,接着连成线,再织成幕。镜头缓缓下移,窗台上躺着半块没吃完的夹心饼干,奶油馅在暮色里泛着微光。最后一帧定格在饼干边缘——那里沾着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银杏叶碎屑。没有字幕,没有配乐,只有雨声淅沥,由疏转密,最终盖过一切。群里依旧没人说话。但十分钟后,所有人的头像都变成了同一张图:水墨晕染的油纸伞,伞沿垂下一串晶莹雨珠,伞面题着四个小楷——“一路向北”。这是鱼跃工作室成立时余惟亲笔写的slogan。当初没人当真,如今它静静悬在每个人头像上,像一句无声的宣誓。凌晨两点,余惟合上笔记本电脑。祁洛桉蜷在沙发里睡着了,怀里抱着平板,屏幕还亮着《八月的雨》分镜稿。他轻手轻脚扯过空调毯盖住她肩膀,目光掠过平板右下角——那里新添了一行小字:“终版确认。PS:伞柄刻字‘余惟制’,工匠说要三天。”余惟指尖停顿半秒,弯腰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而远处天际线正悄然泛起微青——那是六月的雨停歇前,黎明将至的征兆。他转身走向录音棚,推开门时,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佟予鹿坐在琴凳上,手指悬在黑白键上方迟迟未落,像在等待某个信号。周睦睦倚在门框边,手里转着一支铅笔,笔尖朝下,仿佛随时准备戳破这层薄薄的寂静。余惟没开灯,只站在阴影里问:“练得怎么样了?”琴键发出一声轻响,像是试探。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渐渐连成旋律——不是《八月的雨》,也不是《七月七日晴》,而是《一路向北》的前奏,被拆解成最简单的单音,缓慢,坚定,每个音符都像踩在青石板上,踏出潮湿而清晰的回响。周睦睦把铅笔插进发髻,笑着接话:“还行。就是鹿鹿说,得先把老板的‘进步很大’搞懂,才敢碰新的。”余惟走到钢琴旁,手指拂过冰凉的琴键:“那就先搞懂这个——”他按下中央C,音色饱满圆润,“所谓进步,从来不是跑得多快,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转,什么时候……该把伞递给别人。”话音未落,佟予鹿忽然按下和弦。七个音同时炸开,像一道惊雷劈开雨幕。她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老板,我刚想明白一件事。”“什么?”“您说的‘进步很大’,根本不是夸我。”她笑起来,虎牙尖尖的,“是提醒我——接下来的路,得自己撑伞走了。”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正正好好,落在她指尖未干的银杏叶碎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