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盛放,暖阳碎金,粉黛含羞,暗香盈袖。
风过处,飞红成阵;叶影间,莺声呖呖;尘外仙源,人间春画。
贾瑞轻握柔荑,引着黛玉步入桃林深处,此地四面桃枝交叠,嶙峋假山半掩其后,宛若天然锦障,将方才园中笑语人声尽数阻隔。
左近石桌一方,石凳两枚,静卧于落英之上,花毯为席,清幽绝俗。
声息皆隐,风过林梢,簌簌低吟,正是促膝密语之佳所。
黛玉指尖微颤,掌心沁汗,被他这般牵着,脑中早是一片混沌,空空茫茫间,竟连素日伶俐的口齿也失了章法。
她想抬眸他神色,偏生睫羽低垂,羞赧难当,只敢盯着两人交叠的衣角,或是地上零落的残红。
只有那断线的青鸾献瑞还紧紧攥在手中,成了她此刻唯一依凭。
檀口微张,欲语还休,最终仍是化作无声轻叹,娇躯微倚,似弱柳扶风。
“到了。”
贾瑞脚步微顿,松开手来,黛玉指尖微凉,心头却莫名一空,只觉那暖意仿佛还留在肌肤上。
“适才在此驻足,方觉此处观花,视野最佳,景致独绝,就带你来这了,我知道你性子,你必定也会欢喜。”
说罢,见少女粉颈低垂,羞窘无措模样,贾瑞眼底笑意更深,忍不住轻抚她细腻温软脸颊,感受女孩初绽花瓣般光滑美好。
黛玉不闪不避,只轻轻“嗯”了一声,螓首愈发低垂,脸颊红晕浸染,任由滚烫蔓延至男人指尖心尖。
光阴似在咏唱,情愫正在流转。
若是二十岁的少男,或许会情难自已,难以自拔,渴望天地间的大欢喜。
但两世为人,贾瑞却明白时光比激情更有力量,越是美好的情感,越不该随意轻慢。
这个世界会有许多人因权势财富对你俯首帖耳,但很少有人会因为爱情愿意与你贴身相慰。
贾瑞不急,只利落解下外罩披风,对折铺展,妥帖覆于石凳之上,笑道:
“石?寒凉,许久未见,我们坐着说话吧。”
“我一直想着你。”
黛玉心如擂鼓,在贾瑞牵引下,依言挪步,裙裾拂过花径,在那铺了披风的石凳上侧身坐下,却只挨了半边,脊背挺直,仪态犹存。
贾瑞亦在她身畔落座,两人衣袖几乎相触,桃花甜暖,气息交缠间,少女心慌意乱,只好下意识将手中青鸾风筝搁在石桌一角。
一时静默,唯有风摇花枝,落红簌簌,黛玉屏息凝神,不知所以。
既盼他快开口说些“正事”;又盼此刻光阴就此凝滞,并肩而坐,细嗅芬芳,永驻这四面桃花隔绝的尘外一隅。
世事难料,聚散无常,不知明日相见又是何时,更不知前方还有多少风波需他独自去闯。
贾瑞凝视黛玉,笑着将她一缕被风拂乱而贴在粉腮边的鬓发,轻撩于耳后,悠然启口道:
“玉儿,你长大了。”
黛玉闻言,长睫倏然抬起,猝不及防看着他。
贾瑞笑意重带着欣赏与自豪道:
“令尊已把你所做之事,细细说与我听了,你做的很好,比我想象中好得多。”
“当日你向我与令尊请缨时,我心中虽感念你心意,却也只当是闺阁女儿家的新奇念头,未敢尽信其能。”
“如今方知是我眼拙,小觑了你的天赋胸襟。”
“你章程,条理分明,切中肯綮,让京中大人都赞不绝口。”
贾瑞真诚提供了情绪价值,黛玉的确做的很棒。
女孩子嘛,都是喜欢别人夸赞她,提供情绪价值。
当然前提是夸的要合理而不油腻,夸她们的人,她们也要喜欢。
"RE......"
贾瑞看着黛玉抿着嘴,又忍住笑意道:
“你不要太过耗神,你看你眼角,像那初春的玉兰花苞,淡淡青影,愈发重了,瞧着便让人心疼。”
黛玉有些惊讶,忙下意识抬起素手,轻轻揉捏,怕自己是否是妆容化得不妥帖。
但也正因此契机,她抬眸认认真真看向贾瑞脸庞。
日光下,瑞大哥虽依旧英挺,但眉宇间却难掩风霜与倦色,似乎也更清减了些。
之前说让他胖一点,他终究没胖,反而瘦了。
关切压过羞意,黛玉没有像往日般嗔怪,心尖一软,担忧难过道:
“我只是在内宅里,动动笔墨,又算得什么?倒是你………………”
“却比先前还瘦了,眉间也添了风尘,有些憔悴,我情愿你别那么累,像他们公子哥那样倒好,斗鸡走马,却开心快意。”
贾瑞有些惊讶,他早做好了迎接她惯常“怪话”准备,却未料想等来了柔软关切。
“我方才还想着,这次你必要恼我,又要说些诸如:谁稀罕你管,偏你眼睛尖之类的话。”
“怎么今日倒转了性子,这般温言软语起来?这可不像我认识的林妹妹了。
黛玉见他打趣,微撅朱唇,羞恼水眸瞪了一眼,用袖中素白丝帕,想也没想,幽怨抬手在贾瑞脸上轻轻拂过,像是揉联。
“你呀,难道真盼着我拿怪话堵你?”
“我那般说了,你又不高兴,又要说我;我不说了,你又嫌我变了。”
“横竖都是我的不是,我嘴巴笨,口齿拙,心思愚钝,左右都说不过你,白白被你说了去,回头还要悬着心,怕你真个恼了,生了嫌隙。”
黛玉越说声音越低,最后还有点小委屈,娇娇俏俏,惹人怜惜。
“哈哈哈,你这个小妹妹,你说的话太好玩了,跟你在一起,我都怕我笑成傻子了。'
贾瑞心花怒放,虽说他算是豪爽爱笑之人,但也没有在谁面前,每时每刻都想笑。
这种笑不是客气的假笑,豪气的大笑,而是一种忍不住的高兴甜蜜,是从心里进出来的喜悦。
用后世互联网行话,叫做恋爱的酸臭味。
贾瑞准备再进一步,就直接握住她欲收回的柔荑,紧紧裹在自己温热掌心中。
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微微用力,就将黛玉从旁边石凳上轻轻带起,拉到身畔坐下,让两人距离更加亲密无间。
“哎!”
黛玉惊呼中,纤腰已被他稳稳揽住,人也半拥着挨着坐下,两人已比方才更为亲密。
“这是在我府上,父亲......我爹爹知道了不好......”
她心如鹿撞,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慌乱,却并未真正挣脱。
贾瑞低头看着娇女,感受着掌中柔荑轻颤,低笑道:
“玉儿,令尊若真心有顾虑,怎会邀我过府?又怎会允我入内宅赏戏?更不会给我机会,让我与你在此独处?”
他声音沉静下来,直言不讳道:
“不瞒你说,今日书房密谈,令尊他已然默许了你我之事,虽不是明言,但我看他心意,已然是准了。”
此话说罢,贾瑞能清晰感受到掌中小手猛地一颤,黛玉用手帕捂住巧唇,惊讶看着她,
贾瑞迎着她的目光,坚定道:“令尊言道,来年花朝节,是你的生辰,也是你及笄十五之年,这番意思,我当然懂了。”
“届时,我既会邀请长辈族老,也会延请朝中重臣,为你我作保山,绝不辱没你林家清誉。”
“玉儿,你且安心,你我如今,并非暗通款曲的私情,而是父母之命在即,我不敢自命为君子,但却也不是薄情寡义的浪荡之徒。”
“我们不是西厢月下的张生崔莺莺,而是要举案齐眉的梁鸿孟光。”
“尤其是令尊,绝非嫌贫爱富之卓王孙,以我来看,是个明理慈爱的好父亲,为你计深远,亦真心看重于我。
在当世高官显贵中,可谓一等一的人品,舐犊之情,令人动容。”
贾瑞倒是真心佩服林如海,之前林老对他有意见担心,贾瑞也能理解。
毕竟自己算政治暴发户,而且名声不端,不太符合这个时代世家联姻的标准。
本来贾瑞猜测还要花上更多时间,费去更多心力,乃至动用朝廷关系,才有结为秦晋之好的机会。
却没想到,林如海如今终究松了口,甚至还把自己请过来,之前一些突破世家礼仪的举止,他也不再计较。
用这个时代士大夫的行为举止来看,如海已然是慈爱到了极点,的确是设身处地为黛玉考虑,或许也跟少年时爱好阳明心学有关。
贾瑞心中自然感佩,也希望日后翁婿在官场上齐头并进,成就千古美谈。
“先前我亦有所顾虑,我行事锋芒过盛,不拘小节,又有小人挑拨流言,说我是放荡无行,轻狂孟浪之辈。”
“世人毁誉,我自可一笑置之,独行我道,我唯一忧心之事,就是怕连累于你,令林家闺阁清誉,因我蒙尘,日后流言霏霏,使你多受委屈。”
“但情之所钟,必有所归,自那日在荣府后院初见,我便心中感慕。”
“其后与你接触愈深,知晓你过往种种,既有心疼,也有敬佩,此情就日益弥深了。
我不管旁人如何作想,我唯有竭尽全力,立下功业,襄助令尊,亦足以托付你的一生。”
“我自问虽非当世英雄,然论德论才,当在那些只知承袭祖荫的勋贵纨绔子弟之上。’
贾瑞职业原因,习惯大段阐释自己观点,又顾虑黛玉还有担心,便滔滔不绝,引古论今,坦荡说出自己心中情意。
不过说着说着,贾瑞却讶然发现,黛玉只是含情脉脉,嘴角带笑看着自己。
一只手被他轻轻握住,一只手捏着小帕子,静静听着,竟是一言未发。
贾瑞微怔,心中掠过疑虑:难道自己言辞不妥,未能解她心结?还是太过直白,反让她羞怯难言?
他话音渐落,疑惑地看着她,却见黛玉只是轻抽回被他握着的手,用帕子糅去自己眼角点点湿意。
“瑞大哥。”
黛玉抬起头,唇角含笑,眸中未褪,亮如星辰,轻柔道:
“心意,我都知道。”
“只是你看你,说得太多,嘴唇都有点干了。
说罢,黛玉用帕子轻轻在贾瑞嘴边擦过,拂过间,带着芳香与情意。
贾瑞此时才恍然大悟,也不拒绝黛玉温柔情趣,只自我解嘲道:
“我说起话来便收不住,倒让你看了笑话,我以后不说那么多了,说多了倒像是你长辈。”
黛玉笑着摇头,只想说便说,不用忌讳,随即将那方用过帕子叠好,攥在手心。
在知道父亲总算允许后,她心头松了,这种松快却不是贾瑞忍不住要长篇大论的豪情??只是高兴,还有憧憬.......
黛玉微微仰头,望着头顶繁花交织,突然想道:
“自从心里有了瑞大哥,好像自己哭的时候就越来越少了,倒是笑着越来越多。”
“如今爹爹也同意了,以后...我是不是笑着的时候会越来越多?”
两人一时没有再说话,只是并排坐在一起,肩挨着肩,静静欣赏眼前这片隔绝尘世的桃花胜景。
落红簌簌,坠于肩头衣袂。
贾瑞看着眼前如霞似锦桃林,便规划起了未来:
“玉儿,日后我们的后院里,也种上这么一片桃花林,让你春日里能赏个够。”
“你还喜欢翠竹幽篁,垂丝海棠,水边鸢尾......再给你养几只伶俐鹦鹉解闷。”
“你喜欢看书,我还给你建个敞亮书房,窗明几净。
把你那些诗集词话都好好摆上,案上再置盆文竹,壁上挂幅水墨山水,想必最合你心意。”
贾瑞精读过多遍脂砚斋石头记,且来到这世界后,前世看过东西,随时可以调用出来,便如数家珍,谈起了黛玉的种种爱好。
黛玉闻言,愈发奇异,漾开笑意道:“瑞大哥,你怎么都知道?”
贾瑞自然不会说是看书看的,只神秘打趣道:“梦中梦过,有位姑射神人告诉我的。”
黛玉却噗嗤笑道:“又胡说,梦里岂能这般清楚?"
不过虽知他逗趣,但这份用心记挂,让她心底甜意翻涌。
然而,笑意未散,黛玉眼中却飞快地掠过忧虑,抿了抿唇,悄悄看了贾瑞一眼。
贾瑞何等敏锐,立刻察觉问了起来。
黛玉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抬起头,目光清澈坚定,近乎执拗坦诚道:
“方才你提起我喜欢什么,说得那般清楚,我想起一事,心中不安,一定要与你说个明白。”
她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执着道:
“之前紫鹃曾与我提过,宝.......我舅舅家的那位二表哥,素来喜欢大嘴巴在外头说说些我们府里姐妹的事。”
“听说你曾在族学里管束过他们这些公子哥儿,他......他是不是也跟你说了许多关于我的事?”
黛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懊恼道:“真讨厌,我们幼时在外祖母那边住过几年,我们都是住在外祖母房中碧纱橱,他是知道我不少事。”
“他对我是很好过,但我并非事事都喜欢他的性子。”
提到宝玉,黛玉眼中闪过复杂情绪,但自从那次他因气摔玉,又加上南下后,经历世事变迁,那点少女情怀,早如烟云般淡去。
如今她既已将贾瑞视作托付终身夫君,便觉此事必须坦诚。
这是黛玉的原则,至情至洁,既爱一人,便坦坦荡荡,不藏过往,不留暧昧,哪怕说出来可能引来误会难堪,她也不愿玷污自己的心。
黛玉说完,垂下眼睑,心中虽有慌乱,也有释然,只是悄悄用余光观察贾瑞,见他沉默下来,似乎在思索。
见状黛玉想到:“按常理,这些话我本不该说,女儿家的闺阁旧事,与表兄如何相处,说出来总易引人猜疑,平添嫌隙。
纵使清清白白,也难免瓜田李下之嫌。
若换了旁人,我定是一个字不会吐露,可面对瑞大哥.......我却不愿瞒他分毫。
若他因此疑我嫌我,那也是我的命数,强求不得。”
黛玉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只求无愧于心。
贾瑞确实沉默了片刻,但这沉默并非不悦猜忌,而是在飞速思量,如何回应,才能妥帖安抚这份难得坦诚。
他心中清明如镜:黛玉这般心性高傲女子,能主动剖白心迹,已是将全部信任交付,如何回复这番情意,值得思量。
片刻后,贾瑞并未立刻言语,而是动作轻柔揽住黛玉,微微用力,让她小脑袋靠在他肩窝处。
黛玉没有抗拒,顺从地依偎过去,只是心跳如鼓,不知他此举何意。
贾瑞此时才抚慰道:
“玉儿,我对这些事,半分也不在乎。”
“你是个怎样的人,我岂能不知?当得上守礼自持,若我连这点都看不明白,又何必做前番种种事情。”
说到此,他抬手轻轻拂去落在她鬓边花瓣,动作温柔道:
“且不说你当时年纪尚小,不过是依着亲戚长辈安排,寄居在荣府,何错之有?”
“真正有问题的,是他们荣府中人。
你是清贵小姐,林家乃书香门第,世代簪缨,他们竞让你一个闺阁千金,与你那表哥同住一处园囿,毫无避忌?”
“若真爱护你,在乎你的美誉。
你家老太君就该早让你那位表哥搬出内园,另居外院,这才是好外祖母该做的事!”
贾瑞的语气愈发带着冷意不平道:
“若真有错,也错在他们安排不当,规矩败坏!”
“错在你那表哥身为男子,不知自重,不顾表妹清誉,只图自己快活,在园中勾连姐妹,在外头又口无遮拦。”
“跟我在一起,这些事,你一个字也不必再想,更不必觉得是负累。”
“我贾天祥不是那等只会跟女孩儿砸玉、吃人嘴上胭脂的糊涂人。
我敬爱妹妹的至情至性,品行高洁,山高水长,你我二人,自可共度余生。”
贾瑞说的这番话,也真心话,他是从某个光怪陆离的时代过来之人,各类绿茶人物不知道见过多少,对一类人的下限,已经看得很低了。
许多人不说和此时的大家闺秀比了,大概连多姑娘都比不上??至少多姑娘还爽朗大气。
黛玉愿意坦承这些在他看来不是事的事,他只会更加敬重黛玉为人,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吃亏处。
做人不要那么小性,只懂吃亏不吃亏,没有长远格局,扭扭捏捏,不懂真情。
此类人没有什么出息,不值一提。
贾瑞这番豁达,在此世勋贵子弟中几乎是先进到降维打击,
黛玉只觉鼻尖一酸,心中石头,砰然落地,他真的很爱自己,不仅全然地信任理解,更将这事归咎于府里安排失当和宝玉言行无状。
沉甸甸的大石轰然落地,只剩下如释重负的轻盈暖意。
无穷思绪,涌上心头,难以尽说。
她想哭,却没有习惯性哭,只是悄侧过脸,更紧贴在他肩头,借用爱人的力量安抚情绪。
过了片刻,一缕极轻极柔气息,带着黛玉独有清香,如羽毛般拂过贾瑞耳廓。
“我信。”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蕴含千钧之力,一个信字,将她心彻底交付。
心结尽去,黛玉仿佛瞬间卸下束缚,只有两人的世界,让尖刻犀利的林姑娘不见了。
此刻依偎在贾瑞身边的,只是个情窦初开,满心欢喜的小女孩。
“瑞大哥......”
黛玉声音轻快了许多,带着前所未有的活泼,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像所有热恋中的女孩一样,要把积攒了许久的心事都倒给爱人听。
即使它在男人眼里看来很无聊...
“你知道吗,小时候在苏州,我们家后园也有几株老桃树,开起花来也是这般好,只是后来...后来随爹爹北上,就看不到了………………”
“在荣府那几年,看着热闹,其实有时候也觉得闷得慌,姐妹们虽好,可有些话,总不好说………………”
“如今回扬州真好,爹爹虽然忙,可心里是踏实的,就是那李姨娘,心思未免太多了些......”
“还有雪雁那丫头,今日......”
说着说着,她将如何施恩雪雁,如何察觉李姨娘的事也细细说了。
甚至连盐政上的事,她也忍不住与贾瑞分享:
“爹爹说卢大人确是能员,那章程细则推行起来,虽有些小阻碍,但林公公那边配合得好,只是底下盐丁灶户的情形,还是要多留意呀。”
话语如清泉流淌,时而轻柔,时而带点小抱怨,也时而流露出许多有价值的思考。
贾瑞笑着打量黛玉,大部分话他只是以情绪来回应,但当黛玉提到李姨娘等人之事时,他才道:
“这么处理最好,算是全了颜面,又随时可以出手制服,斗而不破,最是巧妙。”
“我的小姑娘真是大了,心思也多了,日后我都怕你降服了我。
黛玉娇笑白了贾瑞一眼,用桃花花瓣轻轻划过情郎脸颊。
正当贾瑞还想就盐政之事略微提点意见时,不远处,紫鹃和晴雯的呼唤声传来:
“姑娘...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