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好姑娘，长得漂亮，心也善，可惜自家儿子没这福分碰上。
而李雪更是愣住了。
“姐姐，你是说……想让我跟你一起住？”她怯生生问。
赵蓉蓉笑着说：“不是收留，是合住。房租你记着账，以后还就是了！”
李雪心里一阵热乎，谁不想有个安稳地方？尤其她还只是个孩子。
但她还是摇摇头：“谢谢姐姐，但我不能去……”
赵蓉蓉一怔：“为啥啊？”
房东也在边上劝：“丫头，小赵不是外人，人实诚得很，我敢打包票。你跟她住，比自己在外头流浪强一百倍！”
她打心底支持赵蓉蓉的做法。
这孩子命苦，摊上这种爹，可怜归可怜，可自己房子要是真被弄出事来，哭都来不及。
可李雪依然摇头，低声解释：“姐姐，我要是跟你住，会给你惹麻烦的。”
“啥麻烦？”
赵蓉蓉脑子一时短路，以为是生活上添乱，笑着摆手：“没事，我赚得到钱，多你一口饭不成问题。”
“我知道你是大人物……”李雪低头扯着衣角，“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去。我爸……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来闹事，他……”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李雪年纪不大，可吃过苦的人懂事早。她太了解自己爹是什么货色了，只要跟钱沾边，骨头都能拆了去卖。
她心里清楚得很，一旦那家伙知道她被赵蓉蓉这个网红姐姐收留，肯定立马杀上门来，不榨出点油水绝不罢休。
听到这儿，赵蓉蓉这才反应过来，李雪说的“麻烦”是啥意思。
她嘴角扬起一笑，心里反倒更坚定了：这丫头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担心连累别人，这种人不帮，还能帮谁？
“忘了告诉你，我有个好姐妹是警察——就是那天晚上你见过的那位姐姐。有她在，咱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
李雪一听，眼里唰地亮了一下。
警察姐姐在，确实不怕那个赌鬼爸爸闹事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声音不大但特别认真：“谢谢姐姐收留我，等我以后有能力了，一定会好好报答您！”
赵蓉蓉笑出声来，“行啊，我记着呢，等着你以后还恩情。”
至于陆远，他对这个叫李雪的小姑娘印象不错，家里多个吃饭的也没啥大不了，根本不会反对。
接下来，赵蓉蓉让李雪赶紧收拾东西走人。没想到李雪倔得很，非得先写个承诺书，内容就是将来一定要报答赵蓉蓉，一笔一划写得工整极了。
把纸张双手递过去之后，她才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穿得旧了的衣服，其他全是捡破烂攒下的瓶子。
那些瓶子她挺舍不得的，可也知道，拎一堆垃圾进人家家里太不像话，只能咬牙扔掉。
……
没过多久。
出租车打着火，慢慢驶离这个破旧小区。
李雪坐在后座，眼睛一直盯着窗外，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楼道口，眼神发直。
赵蓉蓉倒是轻松得很，对新住处满意得不行，笑着问：“小雪，是不是有点舍不得这儿啊？”
李雪没吭声。
她不是留恋这地方，而是放不下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爹。
房东已经换了门锁，门口贴了招租广告，等那赌鬼回来，别说进门，恐怕连小区都进不来。
那人这辈子没干过一件正经事，现在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了。
可她自己现在也是寄人篱下，哪还有力气管他？
这么一想，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一个家，说散就散，奶奶走了，房子没了，爹也成了流浪汉，谁能不心酸？
再说，就算那个男人曾经动过卖掉她的念头，再混账，终究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小雪？你怎么了？”赵蓉蓉赶紧追问。
李雪抹了把脸，强撑着笑了笑：“姐姐，我没事的。”
只有陆远看明白了她的情绪，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
没人注意到，就在出租车开走后，一个满身油污的中年男人从墙角阴影里走出来，望着远去的车影，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正是李雪的父亲！
他是因为饿得受不了，跑回来找女儿要点钱买饭吃，结果撞见这一幕。
看到楼下堆着扔出来的杂物，他知道——这屋子彻底跟他没关系了。
女儿跟着一个衣着光鲜的姑娘走了，他没拦。
那姑娘看起来不像是坏人，或许能给女儿一条活路。
想到这点，他眼里闪过一丝宽慰。
可低头看看自己，下一秒又慌了神。
债主明天就要动手，再还不上钱，两条腿怕是要废。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狠狠一咬牙，转身朝另一条路走去。
“闺女……别怪爸狠心，我是真的没路走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身影消失在街角。
……
半个多小时后。
车子停进市区的一个居民区。
赵蓉蓉结完车费，带着李雪下车。
“到了，就是这儿！”
“来，小雪，跟我走！”她接过李雪那点行李，熟门熟路刷卡进门，保安都没拦。
进了屋，李雪一抬头，整个人愣住了。
长这么大，她头一次见到这么干净敞亮的房子。
“小雪，你先睡我房间吧，今晚咱俩一起睡，好吗？”
“不用！我可以睡沙发的！”李雪连忙摆手。
“那怎么行？就这么定了。你要真想一个人睡，回头我给你买个小床。”
“真的不用！地上铺个毯子就行！”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推辞起来……
……
同一时间。
汪亮已经采买完毕，正往家走。
买菜的过程糟心得很，他一口气买了半只猪的肉，摊主和路人全用看疯子的眼神盯他。
正常人谁这么买东西？
可汪亮不在乎，扛着一大块肉就回了家。
屋里只有他老婆徐二凤。
“表哥人呢？”他问。
“……他有事先走了。”老婆随口应付了一句，转头奇怪地看着他，“老公，你买这么多肉干嘛？”
“肉嘛，好吃。”
汪亮咧嘴一笑，表情僵硬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