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蓉蓉心里咯噔一下。
24楼？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跳楼的那个女孩——好像就是住那层的。
莫非……
“房东，问一句，之前那个想跳楼的小姑娘，是你这儿的租户吗？”
“就是她家！”房东提到这事就头疼，“她爸简直不是人，输光了还要赌，当初租给他房子我后悔死了！要不是可怜那孩子无处可去，早一脚踹出去了！”
赵蓉蓉心肠软，一想到那女孩瘦巴巴站在天台边的样子，顿时心里发酸，起了怜悯之意。
“那现在……那小姑娘还在家吗？”
房东愣了下：“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在吧？听说跳完那次之后就退学了，一直窝在家里。”
“那个……我能上去看看她吗？”
听她这么一提，房东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拦着。
于是三人一起上了24楼，陆远自然也跟着蹭了上去。
“就这间。”房东指着门口说道，然后抬手敲门。
“咚！咚！咚！”
“有人吗？”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应门。
“看来是不在。”房东说道，“最近我听说她有时候出去发传单，也在街边捡瓶子卖钱。唉，能靠谁呢？她爹自己都烂透了。”
赵蓉蓉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越发觉得那女孩命苦得离谱。
正说着，房东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串，哗啦哗啦地抖着，嘴里还念叨：“哎呀，是哪一把来着？”
一般来说，房东有备用钥匙很正常。但这女人故意晃得响，每把钥匙上明明贴着编号，一眼就能找到，偏要装模作样到处翻。
摆明了是在炫她手里的房源多？
还是盼着赵蓉蓉看了心动，回头跟她儿子处对象？
不管图什么，都挺滑稽的。
现在的赵蓉蓉，早不是以前那个刚来城里打工的小姑娘了。
就算你在郊区有十套房，也比不上市区一套值钱。
就她手上那不到二十把钥匙，搞不好还没赵蓉蓉阔绰。
“找到了！”
房东装模作样半天，终于挑出一把。
“咱们进去瞅瞅。”
按规定，房子租出去后使用权归租客，房东没经过允许是不能随便进来的。
但她压根不在乎这些条条框框，咔哒一声就把门打开了。
“啊！！！”
刚推开门，房东直接尖叫出声。
因为她瞅见，屋里的东西又不见了好几件，连客厅那台电视机都没影了。
“电视人呢？？”
不用动脑子都知道，准是那个赌得昏天黑地的爹，偷偷摸摸给搬走了换钱了。
除了少东西，屋里还堆满了空饮料瓶，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地上黏糊糊的，跟废品站没两样。
其实早前那次小姑娘差点跳楼，房东心里就犯嘀咕了，琢磨着得赶紧把这对父女请走。
万一再来一次，真摔死了，这房子可就成了带命案的凶宅，以后谁还敢租？
今天一看，连电视都没了，屋子也脏成这样，房东一下子坐不住了。
“不行不行，真不能再拖了，今天就得让他们滚蛋！”她直接喊出声。
赵蓉蓉就站在边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毕竟这不是她的地盘，轮不到她插嘴。
房东说干就干，立马撸起袖子，动手往门外扔东西。
“房东阿姨？”
正说着，小姑娘回来了。
她肩上背着个黑鼓囊囊的大麻袋，一看就知道里面全是捡来的瓶子。
看到房东在往外扔她的家当，小姑娘急得脸色发白，可又不敢大声嚷嚷。
她赶紧放下袋子，手忙脚乱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递过去。
“房东阿姨，这……这是六百七十二块五，先给您交房租，剩下的我一定会补上，求您别扔我的东西……”
那点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她全部身家。
估计是这些天东奔西跑，一个瓶一个罐攒下来的。
她这个岁数，打工违法，能干的活儿也就只有翻垃圾桶了。
赵蓉蓉看着这一幕，眼眶都红了。
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得动一下心思。
房东也被震了一下，手停在半空。
她不是完全没良心，最终没接那钱。
“丫头，房租我不要了，但房子我今天必须收回来，不能再让你们住了。再让你爸待下去，过两天连房门都能给我拆了卖了！”
还真让她蒙对了。
那父亲的确有这念头，正托人做假房产证，想整一波快钱。
听到这话，小姑娘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房子一被收回，她真的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了。
指望她爸？能不把她卖了换赌本就算祖上积德！
她心里清楚，房东已经够仁义了，现在要赶人，一点毛病没有。
可想到从此睡桥洞、钻纸箱，一个人面对黑漆漆的夜，她喉咙一紧，哭都哭不出声，只能憋着抽气。
房东也难受，可咬咬牙，还是硬下心肠。
今天这事儿，没得商量！
再留下去，迟早出大事。
“对不起，房东阿姨，欠的钱，我以后一定还……”小姑娘低声说完，默默弯腰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时候的她，已经认命了。
要是事情照这样发展下去，她极可能越混越惨，最后走上歪路，靠讨好别人过日子……
“小妹妹，你叫李雪，对吧？”赵蓉蓉终于开口。
这孩子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刚哭完。
名字是上次唐紫尘查到的。
其实李雪早就注意到赵蓉蓉和那只胖乎乎的熊猫了，可自己这么狼狈，马上要被扫地出门，实在没脸打招呼。
此刻听见声音，她点点头：“嗯，姐姐好。”
“我叫唐紫尘！”赵蓉蓉咧嘴一笑，“我准备搬新家啦，换了套大房子，跟我闺蜜一块住。你要不嫌弃，可以来一起住，我正好缺个伴儿。”
“当然，不是白住哦，房租是要算的——等你长大能赚钱了，再慢慢还给我就行！”
赵蓉蓉挺懂分寸。她知道小孩也有自尊，要是直接说“我养你”，人家多半会拒绝。
所以她加了个“还钱”的名头。
实际上，等到能挣钱那天，还与不还早没人计较了。
房东在旁边听着，惊得眉毛都快飞了。
她明白过来，这小赵是真心想帮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