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部队号声。
老杨背着手,在一排排车床中间慢慢踱步。
他看看那些泛着冷光的机器,又看看眼前这个一脸平静、却把庞大生产流程拆解得明明白白的小丫头。
他忽然想起政委电话里那句:“那丫头,帮三军做,只要三天全部学会,还能扩大生产,学会的教新兵,可以开夜班,她脑子清,是个干实事的人。”
现在他信了。这不光是眼睛毒,能看出车床新旧好坏,这是脑子像台精密的机器,能把一团乱麻的生产,拧成一条高效运转的流水线”。
他心里那点因为她是王德胜闺女而产生的别扭,忽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欣赏和幸好把她请来了的庆幸。
老杨最终停住脚步,哼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喜怒,但语气松动了:“说得倒是一套一套的。行,人,我给你调!就按你说的一百四十人!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套分工协作,能给我搞出多大的名堂!”
他转向身后的参谋,声音洪亮:“听见没?按王小小同志的要求,立刻从各连队抽调人手!要手稳的、细心的、认字的优先!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这一百四十个人,整整齐齐站在这工坊里!”
“是!”参谋立正领命,看向王小小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郑重。
王小小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再次立正:“保证完成任务,请首长放心!”
贺瑾在旁边偷偷抿嘴笑了。他知道,姐姐又用她那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和清晰的逻辑,把一位难搞的军长给说服了。不是靠身份,不是靠卖萌,就是靠&bp;把事情怎么做最快、最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杨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继续熟悉环境了。他自己却没走,又背着手,在那十台被贺瑾判定“精准不行”的车床前来回看了几遍。
“喂,小子。”他突然开口,叫的是贺瑾。
贺瑾一愣,赶紧站好:“首长?”
老杨用下巴点了点那几台车床:“你刚才说,这几台,精准不行,要改?”
贺瑾看了王小小一眼,得到姐姐微微点头的示意,才谨慎回答:“报告首长,从丝杠的磨损情况和主轴间隙看,是的。加工普通零件可能还行,但做护具的关键连接件,公差要求比较高,用它们可能达不到最佳效果。”
老杨盯着那几台车床,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道:“能修吗?”
贺瑾眼睛微微一亮,但语气依旧克制:“需要工具,需要时间。而且需要更换一些磨损件,可能比较贵。”
老杨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工具我给你找!时间我给你挤!磨损件……你列出单子来!只要别太离谱,老子想办法!”
他转头,深深看了王小小和贺瑾一眼:“护具,我要最好的。机器,也得是能做出最好东西的机器。这件事,交给你们了。需要什么,直接跟我的参谋说!”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工坊,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卸下了某种沉重的包袱。
王小小和贺瑾对视一眼。
“姐,”贺瑾小声说,“这位杨军长,好像没那么难相处?”
王小小看着老杨离去的方向:“这是第一层我们有用,他对兵的爱护;但是小瑾不要忘记第二层,你爷爷是这个军区的总司令,我的亲爹比他职位低没有错,但是亲爹的老首长职位比他高。但是也不能第二层去否认第一层他爱兵如子。”
贺瑾点点头:“懂了,姐。咱们的本事是立身的根,杨军长爱兵的心是真的,这是咱们做事的底气。但在这世上办事,光有根和心还不够,得看清脚下的路——我爷爷、你爹的老首长,这些关系就是路上现成的桥。咱们不靠桥走路,但也不能有桥不过,傻乎乎地去蹚浑水。咱就踏踏实实走桥过河,把事儿办成,让兵们早一天穿上好护具,这才是最要紧的。”
王小小欣慰的笑了,她还好,现在在二科医疗器械科,就她一个人,自从做了八轴腿假肢,物美价廉给退伍的残疾兵用上后,她的科研就是独立发展,没有领导。
小瑾不同,电子技术,需要团队合作,他年龄小,即使再天才,有些人还是会欺负小瑾,他就需要利用权限把碍事的家伙赶走,认真完成本质任务。
这里是第三军的总部在沈城郊区,他们做好护具,分到边防的师。
贺瑾牵着王小小的手:“姐,去我爷爷家吗?北方军区大本营在沈城,我爷爷是总司令,家属院在沈城。”
王小小看着他:“不大想去,在这里我连三个爹都不想认,我要去本城和抚城,拿出津贴两百,买自己的零件和铁,你我各一百元。你想回去?”
小白眼狼贺瑾:“不是,我想去和奶奶说一下,她的津贴都是补助给我亲爹的,我想叫她给我就行,我爷爷的烟酒还有吧!刚刚过完年,我不去拿就是我亲爹去拿,我去走人情。”
王小小:“……我们啃爹的就行了,让爹啃他亲爹的,不过来都来了,你真的要去看你爷爷奶奶,不然说不过去。”
贺瑾:“姐,你和我去。”
“行吧!”
第一天,王小小叫他们全部认识好铁好钢。
其中一个兵问:“不是好铁好钢怎么办?”
王小小:“交给冰爪组,这些不好的钢铁正好适合做冰爪,如果真的做坏了护具,那就把护具交给冰爪组。实在太碎的,做成铁棍狼牙棒或者木头狼牙棒的刺,杀伤力都比光木棍和光铁棍强。”
王小小接着说:“上午学着好钢好铁,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用坏铁学习做护具,不要怕做坏,本来就是坏铁钢,也不会浪费,可以做冰爪。”
王小小已经教会了两个小工坊,只不过大小之分,但是对她没有区别,因为兵都很乖,纪律作风优良,不存在不认真听课的。
一天下来,他们每个人都基本上会了自己要做的部分,速度快速度慢分别。
贺瑾花了半天就把机器给修好了。
他这次是十台机器一起拆,他在三军修过,对于他来说,第一次修是学习,第二次就是流水线工作,一点难度都没有。
他拿出来一台当配件,所以还剩一台坏掉的,他把配件给写了下来,原装的和顶替的全部写好,交了上去。
王小小每次和贺瑾在一起,看到他修理机器和电子设备的时候,每一次都不想和他合作,天才无需语言和脸色就可以暴击庸人。
唉!
比如上一次小瑾去一军二师装电子影子网络,小瑾会了。
如果小瑾的团队再次去一军一师去装,会发生什么事?
小瑾是流水线,其他人只要没有记住,就会被小瑾怒吼的,想想画面,惨不忍睹~
所以要找到了一个记忆超群善于沟通的人来当小瑾的助手,这样他可以传达小瑾的命令和手下沟通能力。
当团队遇到困难或产生疑问时,助手可以首先进行收集、理解和初步解答,将真正需要贺瑾介入的技术瓶颈提炼出来,而非让贺瑾被海量的、重复的初级问题淹没而失去耐心。
贺瑾得以从繁琐的、重复性的沟通、协调、基础答疑中解脱出来,将几乎全部精力专注于最核心的技术架构、难题攻关和关键决策上。
通过助手这个缓冲,贺瑾与团队的日常互动变得间接而温和。他的天才光环和技术权威得以保留,而他容易伤人的工作人格则被隔离开来。团队尊敬他,但害怕的对象消失了,团队氛围得以改善。
这种人去哪里找???
这个人最大的要求是:忠诚与奉献精神以及政治正确,&bp;能理解并认同贺瑾工作的价值,愿意扮演幕后角色,不因个人才华被掩盖而心生不满。
所以小瑾要牺牲一部分,比如之后的发明,第三助就是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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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马超群开完会,连午饭都没有吃,赶回来,就怕老杨把王德胜这货的闺女得罪死。
这个小崽崽可是设计了八轴腿假肢的大宝贝。
他看到了西部军区的在用的负重携行助力架,他打听到是这个小崽崽设计的,这个叫负重携行助力架的东西,背上负重50公斤,穿上它,就能感受到只负重30公斤。
参加过51年的战争,所有轻步兵,都会了解多背20公斤或者减轻20公斤是怎么样的概念!
士兵可以携带更多弹药、给养、药品,就意味着可以操作更重的武器,那就是更强的火力。
老丁、老贺当初为什么宁可得罪人,到处抢自己人都食物给王德胜吃,那是王德胜一个人能背上400斤的武器弹药在身上,依旧健步如飞。
王德胜不值得参考,不是人人能成功,但是负重携行助力架,可以减轻20斤或者增重20斤。
他们也想要呀!
但是军工先给西部高原用!
而王小小早就忘记了这个设计,她本来就是为了给两个爹的兵背东西轻一点,毕竟在边防,冬天大雪封路,士兵要背物资去边防。
最重要的是,她穿越过来,这个不是她设计,只不过她改良了老美hSS的设计,改成减配版,最大的特点,她对人体骨骼比原设计者了解更加深,做出来的全地形负重外骨骼更加轻便罢了。
最重要的是名字不对呀,她原来起的名字是——全地形负重外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