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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尾声(8)都忘了还有一众面首

    果然如云绮所料,不出半个时辰,她苏醒的消息便传遍整座皇宫。

    不出半日,京城已是满城沸沸扬扬。

    往日里,京城的茶馆酒肆皆是入夜才热闹,今日却不同。

    才下午,大街小巷便处处有人交头接耳,各家长街的茶肆酒馆早已座无虚席。

    可这满场的喧闹里,却半分喜庆气都无,人人皆是愁眉紧锁。

    昭宁长公主的怪病来得猝不及防,一睡便是半年,陛下遍寻天下神医,也始终查不出病因。

    百姓们私下里都以为,这位长公主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心底都暗暗松了口气。

    谁知竟毫无预兆,人就这么醒了。

    茶肆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压着嗓子道:“要我说,长公主昏迷这半年,陛下虽说不上朝,可好歹不做别的,该办的朝政也没落下。长公主这一醒,陛下的心怕是又全拴在她身上,再由着她肆意妄为了!”

    旁边一人连连点头,愁容满面:“可不是嘛!天知道这位长公主醒了,又要突发奇想想要什么稀罕物什,或是兴师动众修个琼台仙阁、凿个御苑湖亭的。真要那样,咱们今年的税赋怕是又要往上涨了!”

    另有个人叹着气接话:“要不怎么有落榜书生敢冒砍头的险,私下写抹黑长公主的话本。听说那书生也就自己写写,半分没外传,结果还是被长公主的人揪了出来。”

    有人追问:“那书生最后下场如何?”

    “还能如何?听说长公主没来得及派人处置,就突然昏迷了,是陛下后来派人抓的,直接当众绞杀了,死相惨得很呐!”

    话音落下,茶肆里又是一阵低低的叹息。人人脸上都添了几分惶恐,只觉往后这日子,怕是又要不得安生了。

    然而,就在众人满面愁容、唉声叹气之际,却有个小厮模样的人跌跌撞撞冲进来,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连声音都带着颤。

    他扬着嗓子高声喊:“诸位!大喜啊!陛下下旨了,因长公主病愈普天同庆,免今年全国半载赋税,开官仓赈济贫苦,连牢中轻罪囚徒都予大赦!”

    这话一出,茶肆里瞬间静了,所有人皆是一愣,随即满眼震愕。

    有人猛地攥住那小厮的胳膊,急声追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小厮被攥得生疼,却依旧兴奋得浑身发颤,忙点头:“千真万确!城门口、鼓楼旁都贴了黄榜,不信你们现在就去看!”

    话音未落,茶肆里的人已一哄而散,争相往街面奔去。

    各处榜文之下早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挤着百姓。

    人人脸上先前的愁云尽数散尽,眉梢眼角都扬着欢天喜地的笑容,还有人忍不住拍手叫好,连孩童都跟着欢呼。

    这下,再没人觉得长公主醒来是什么糟心事了。

    至少此刻,满城百姓心里谁不念着一句,长公主这一觉醒来,可真是醒得好,醒得太好了!

    *

    云绮第一夜宿在长乐宫,伴着云钺。

    她让人将床畔那方这半年来,云钺日常批阅奏折的龙案搬了出去,让他自明日起恢复上朝,重理朝政。

    待到第二日,她便回了自己的昭宁长公主府。

    虽说只过了半年光景,她却在异世走过一段全新人生。

    以至于当那辆鎏金错凤、珠玉垂帘的华贵车驾停在府门前时,云绮下车望见朱红鎏金的府门,竟生出几分恍若隔世之感。

    这座长公主府,是云钺登基元年便下旨为她督造的,耗银数千万两,征调天下能工巧匠千余人,历时一载方成。

    府中雕梁画栋皆覆金箔,阶前铺就和田暖玉,亭台楼阁依山水而建,御赐的奇花异草遍植苑中。

    连游廊的宫灯皆是云锦蒙框、赤金为骨,入目尽是极致的富丽堂皇,气派不输皇宫一隅。

    府中更独辟一座珍宝阁,阁中奇珍异宝堆山积海,琳琅满目竟数之不尽,全是云钺自登基来,遣人遍寻四海九州为她搜罗的心头好,件件皆是价值连城的稀世之珍。

    西域鸽卵大夜明珠,一盏便照彻满室。岭南鲛绡罗绮轻若游云,金线织纹流光溢彩。冰种翡翠雕山水摆件,清透莹润,方寸间景致如生,赤金累丝嵌东珠祖母绿首饰,全是孤品巧作。

    更有海外猫眼石、上古青铜古玉,满阁堆金叠玉,晃人眼目。

    民间皆知昭宁长公主府奢华无度,早已怨声载道,却人人敢怒不敢言。只因谁若敢私下妄议半句,但凡传入云钺耳中,无一人能得善终。

    帝王的雷霆之怒,从不是寻常百姓能承受的。

    此刻,长公主府朱门大开,管家福全领着府中上下仆从,齐齐跪在石板阶前,垂首高声恭迎:“恭迎长公主殿下回府——”

    声浪整齐,震彻府前长巷。

    两名身着云锦宫装的贴身宫女快步上前,屈膝轻扶云绮臂弯,她慵然抬眸,轻搭在宫女腕间,一身华贵宫装衬得身姿矜贵,漫不经心地迈入府门。

    云绮今日回府也是有事要处理,却全然忘了另一桩事。

    行至中院沁芳亭前,十余道身影忽的现身拦在跟前,一众眉目清绝、身姿纤秀的男子,个个面色清癯却难掩俊朗,眉眼间满是柔顺。

    此刻皆眼眶通红,见了她便齐齐屈膝跪地,声音哽咽:“殿下,您终于醒来了——”

    云绮见状忍不住扶额,忽而有些头疼。

    这些人都是她从前养在府中的面首。

    从前她虽身居权势之巅,却从不在男女之事上强迫别人,留在身边的皆是长得赏心悦目、言听计从,且对她死心塌地之人。

    也曾直言过,若他们哪日想离开,便随时可走,不会有任何阻拦。

    府中男人多了,私下里争风吃醋在所难免,可只要不闹到她眼前,她便乐得清净,从不过问。

    只是她这一昏迷便是半年,原以为这些人早该各寻出路,却不料竟一个未走,全守在府中。

    管家福全快步上前躬身回话:“殿下,这些郎君们这半年来日日守着府中,翘首盼您醒来,无一人动过离开的心思。”

    云绮再抬眼时,已有一人红着眼眶行至她身前屈膝跪下,俯首轻吻她的手背,语声微颤:“殿下,我们都相信,您定会醒过来的。”

    “殿下,您此番醒来,该不会再有事了吧?”

    另一人亦噙着泪接话,声线哽咽,眸底满是惶恐与依恋:“殿下,若是您真的醒不来,奴便跟着您一起去了。”

    又有一人膝行半步,眸光灼灼地望着她,语气带着恳求:“殿下今日既回了府,便让我们好好陪陪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