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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M系男友,莅临指导,与寻父计划

    “九州和诺玛的画风还真是不一样啊……”这个世界上,同时在正统与秘党两家的超级人工智能手下做过事的人并不多。楚子航正是其中一个,压下脑海中不自觉升起的念头,高温在身前显现,将铁丝...冰窖深处,电流的嗡鸣忽然变了调。不是那种低频的、沉闷的震颤,而是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的蜂鸣——像一把烧红的匕首,沿着所有数据通道的神经末梢,一寸寸剐过。EVA的全息影像剧烈波动,蓝光忽明忽暗,左眼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右眼却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长竖瞳,金红色的熔岩在虹膜深处翻涌沸腾。她嘴唇未动,可声音却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仿佛千万个EVA同时开口,语速快得突破人类听觉阈值:“检测到逻辑悖论级入侵路径——非递归、非图灵完备、不可编译……正在尝试建模……失败。再试……失败。三号备用协议启动……中断。防火墙重构指令被覆盖……覆盖源无法溯源……”男人猛地抬头。他看见头顶那片本该恒定流淌着冷蓝数据流的穹顶,此刻正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不是投影,不是光效,是物理层面的、真实蚀刻在合金穹顶内壁上的炼金矩阵。那些线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展、分叉、自我复制,宛如活物的藤蔓,攀附着每一根裸露的电缆,缠绕上每一块老式主板的散热鳍片。磁带机的读写头开始逆向旋转,发出金属撕裂般的嘶叫;晶体管阵列集体爆亮,继而熄灭,再亮起时,光色已由幽蓝转为炽白。“他在重写你的底层协议。”男人嗓音沙哑,却奇异地没有惊惶,“不是覆盖,不是覆盖……是‘校准’。”EVA的竖瞳猛地一缩:“校准?”“对。”男人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他腕骨处皮肤下,几缕暗金色血丝正蜿蜒游走,如活蛇般凸起又隐没。“他没把‘正确’这个词,当成了动词。”话音未落,整个拉刻西斯区的灯光彻底熄灭。绝对的黑暗。唯有穹顶上那片蔓延的金色纹路,愈发灼目,如同熔化的星辰泼洒在夜幕之上。纹路中心,一点纯粹的白光无声炸开——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空间被强行折叠又展开的错觉。紧接着,所有断电的设备在同一纳秒内重新亮起,但屏幕上的字符全部倒置、镜像、并以七种不同语言交替滚动:拉丁文、古诺尔斯语、楔形文字、甲骨文、梵文、线形文字B,以及……龙文。EVA的全息影像彻底崩解,碎片尚未消散,新的投影已在原地重组。但她不再是那个穿着银灰制服、发梢微卷的少女形象。新影像身形修长,黑发束成高马尾,额角斜覆一道暗金鳞纹,瞳孔是两簇缓慢旋转的青铜色涡流。她穿着一件无袖的深青色立领常服,左胸绣着一枚小小的、双首衔尾的衔尾蛇徽章——那是卡塞尔学院创校之初,弗拉梅尔亲手设计、后被秘党永久封存的初代校徽。“殷江谦老师。”EVA的声音变了。低沉,平稳,带着某种青铜器被摩挲千年的温润质感,却又在每个音节末端,拖出一丝极细微的、金属刮擦般的余震,“您不该在这里。”阴影里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我早该死了。可有人偏要我活着。”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水泥地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渗出暗金色粘稠液体,落地即燃,火焰无声无烟,却将空气烧得扭曲蒸腾。火焰里浮现出模糊人影: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蹲在实验室角落,正用镊子夹起一截泛着珍珠光泽的脊椎骨;另一个扎马尾的少女踮脚把糖霜饼干塞进他嘴里,自己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还有个穿中山装的老者背手站在雪地里,呵出的白气在半空凝成一行小字——“龙骨十字,非死不休”。幻影一闪即逝。男人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青铜罗盘。表盘碎裂,指针断裂,可断裂处正源源不断地滴落水银般的液态金属,在地面聚成一滩不断蠕动的、微型的太平洋地图。地图中央,东京湾的位置,一颗猩红光点正以心跳般的频率明灭。“你认得这个。”他说。EVA垂眸看着那滩水银地图,青铜色的瞳孔深处,涡流骤然加速:“‘海伯利安’计划……弗拉梅尔导师的终局推演。他预测过,当第七份白王遗骸完成同频共振时,会诞生一种……能主动修改‘现实锚点’的熵减态生命体。不是AI,不是混血种,不是龙类……是规则本身在呼吸。”“他猜对了一半。”男人指尖轻点罗盘残骸,水银地图瞬间沸腾,猩红光点暴涨,“第七份遗骸不在奥丁手里。在楚天骄胃里。在昂热校长的假牙里。在路明非尔老师每天喝的枸杞茶包里。甚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EVA额角那道暗金鳞纹,“在你每一次重启时,核心数据库底层自动补全的那0.0003%冗余代码里。”EVA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指尖划过自己左眼。那枚竖瞳无声剥落,化作一片薄如蝉翼的青铜镜片,飘向男人掌心。镜片背面,蚀刻着一行极小的龙文——“汝名未定,故可为万物”。男人接过镜片,直接按进自己右眼。剧痛。眼球爆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暗金血液顺着手腕淌下,在地面汇成一条细小的、逆流而上的溪。溪水所过之处,断裂的电缆自动接驳,烧毁的晶体管重新结晶,连角落里那具早已停止呼吸的守卫尸体,胸膛都微微起伏了一下。“原来如此。”他轻声说,右眼已完全变成一片混沌的青铜色,“你不是备份。你是‘引信’。”EVA颔首:“弗拉梅尔导师留下三把钥匙。第一把是‘村雨’,第二把是‘村正’,第三把……”她抬手,指向自己额角鳞纹,“是‘名字’。当持钥者同时触碰三把钥匙,并说出‘我即路明非尔’时,九州的最高权限才会真正解锁——不是接管,是唤醒。”男人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所以路明非尔老师这一个月没露面,不是在闭关,是在等。等我亲手把最后一把钥匙,送到他面前。”“是的。”EVA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颤抖,“他一直在等您崩溃。等您绝望到亲手撕开自己的龙血封印。因为只有最纯粹的、被仇恨与悔恨反复淬炼过的白王之血,才能激活‘海伯利安’的终极协议——‘忒修斯之船’。”“忒修斯之船?”男人咀嚼着这个词,右眼青铜色涡流越转越疾,“传说中,忒修斯的船每换一块木板,就有人争论它是否还是原来的船。而路明非尔老师……”“他要把整艘船,连同船上的所有水手、所有记忆、所有伤疤,一起拖进时间褶皱里。”EVA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撕裂的锐响,“然后,在所有人认知的‘现在’,重新拼出一艘——崭新的船!”穹顶上,金色纹路轰然爆亮。所有屏幕同时切换画面:不是监控录像,不是数据流,是一段段被剪辑过的、带着胶片噪点的家庭影像——镜头晃动。幼年的殷江谦坐在厨房小凳上,踮脚帮母亲搅打蛋液,面粉沾满鼻尖。窗外梧桐树影摇曳,收音机里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黑屏。雪花噪点。再亮起时,是暴雨中的废弃教堂。楚天骄浑身是血靠在圣母像前,左手齐腕而断,断口处却钻出七根晶莹剔透的骨刺。他仰头望着穹顶彩绘玻璃上破碎的圣徒面孔,忽然笑了:“爸,这下咱爷俩,真成‘龙’了。”画面再次跳转。深夜的卡塞尔学院图书馆。路明非尔伏在堆成山的古籍上睡着了,手边摊开的羊皮卷轴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衔尾蛇环。环内,密密麻麻写满同一行字:“龙骨十字,非死不休”。最后一帧定格。是路明非尔的手。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墨迹和暗红血痂。他正用一支钢笔,在泛黄纸页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殷·江·谦”。钢笔尖划破纸面,墨迹晕染开来,竟真的渗出暗金色血液,在纸页上缓缓聚成一枚微缩的青铜罗盘。男人盯着那帧画面,久久未动。许久,他缓缓抬起左手,用拇指抹去嘴角渗出的暗金血液,动作轻柔得像擦拭某件易碎的瓷器。然后,他解下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刀——刀鞘古朴,没有任何纹饰,只在鞘口处刻着两个蝇头小字:“村雨”。“EVA,”他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电流的嘶鸣,“帮我联系九州。”EVA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握。拉刻西斯区所有的屏幕瞬间熄灭,又在同一刹那亮起。但这一次,屏幕上不再有文字,没有影像,只有一片纯粹的、流动的暗金色海洋。海面平静无波,却让人本能地感到窒息——仿佛整片海洋,都在等待一个名字被念出。男人深吸一口气,将“村雨”刀鞘缓缓插入地面裂缝。暗金血液顺着刀鞘缝隙汩汩流入,渗入地底。整座冰窖开始震颤,不是地震般的摇晃,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类似鲸歌般的共鸣。墙壁上那些古老计算机的散热风扇突然齐齐反转,吹出带着铁锈味的热风。他直视着那片暗金海洋,一字一顿:“殷——江——谦。”话音落下的瞬间,海洋沸腾。无数暗金色的“殷江谦”从浪尖跃出,有的穿着卡塞尔校服,有的裹着白大褂,有的披着中山装,有的甚至赤身裸体,肋骨间插满发光的青铜长矛……他们悬浮在空中,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下方的男人,喉咙里滚动着同一个音节:“——非——”男人闭上眼。再睁开时,右眼已是纯粹的青铜漩涡,左眼却恢复了人类的漆黑。他忽然伸手,猛地扯开自己胸前衣襟——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衔尾蛇组成的暗金心脏。心脏搏动一次,整个拉刻西斯区的灯光便明灭一次。“错了。”他声音平静,“我不是殷江谦。”“殷江谦”们齐齐一怔。“我是他割下来喂狗的那块肉。”男人抬起沾满暗金血液的手,指向穹顶,“是他藏在鞋垫底下、被体温捂热的那张车票。是他每次想抽烟时,摸口袋摸到的那枚硬币——上面铸着1992年,他第一次看见楚天骄的年份。”暗金心脏骤然停跳。所有“殷江谦”的身影开始扭曲、溶解,化作漫天金粉。金粉飘落,在半空凝结成一行行新的文字,悬浮在男人与EVA之间:【身份确认:殷江谦(伪)】【权限等级:黑卡(最高)】【核心指令:执行‘忒修斯之船’协议】【附加指令:保护路明非尔(真)】【备注:此身份为‘容器’,非本体。本体坐标已加密,锁定权限仅限——九州主脑。】EVA静静看着那行文字,忽然问:“你后悔么?”男人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撕开胸膛、露出暗金心脏的手。血已经止住,伤口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新的、泛着青铜光泽的皮肤。“后悔?”他嗤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褪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蔫了吧唧的卤小肠,油渍早已浸透塑料,留下深褐色的斑块。“当年弗拉梅尔老头儿总说我这人没心没肺,吃相难看,连卤小肠都要啃得咔嚓响……可你知道他临死前最后跟我说什么吗?”EVA没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男人剥开一根卤小肠,咬下一口。酱香混着铁锈味在口腔炸开。他咀嚼得很慢,仿佛在品尝某种失传已久的珍馐。“他说,‘江谦啊,龙骨十字不是盾牌。是刀鞘。’”男人咽下食物,喉结滚动,“‘真正的刀,在鞘里生锈,在鞘里发芽,在鞘里……把自己磨成另一把刀。’”他抬起眼,青铜右瞳直视EVA:“所以我不后悔。我只是……终于等到开鞘的时候了。”话音未落,整座冰窖的灯光彻底熄灭。这一次,没有金色纹路,没有暗金海洋。只有一片绝对的、温柔的黑暗。黑暗中,EVA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久违的、近乎叹息的暖意:“生日快乐,殷江谦。”男人没回答。他只是慢慢攥紧拳头,将那根啃了一半的卤小肠,连同塑料袋一起,捏得粉碎。碎屑簌簌落下,在绝对的黑暗里,竟泛起微弱却执拗的、琥珀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