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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楚子航:会……会死吗?

    这一天,巨大开阔的厂房内,传奇的耶梦加得大师,拒绝人工智能帮助,古法炼丹的坚守者。正拎着一条至少比她人高五倍的锅铲(机械臂),向路明非一家展示成果。“放心吧,能吃的,本王亲自出...厂房内温度骤升,空气里浮动着金属灼烧后特有的微腥气息,像是铁锈混着雨前闷雷的土腥味。熔炉底部幽蓝火焰无声舔舐着炉壁,那并非凡火,而是以龙血为引、地脉为薪、炼金矩阵为经络催动的“玄冥真焰”,此刻正沿着青铜鼎腹上蚀刻的九重山岳纹缓缓爬升,每一道山脊都泛起微光,仿佛整座昆仑虚正在苏醒。夏弥站在熔炉前,双手叉腰,仰头盯着被数根定龙钉贯穿脊椎、悬吊于半空的玛纳加尔姆——那头双首巨龙的左首尚存一丝焦黑皮肉,右首却已彻底碳化,唯有一只琥珀色竖瞳还凝固着惊怒交加的神采,眼白处裂开蛛网状金纹,是权柄崩解前最后的反扑痕迹。她忽然抬手,指尖一弹。“叮。”一声清越如磬鸣,一道银光自她袖中疾射而出,不偏不倚撞在玛纳加尔姆右耳后第三枚逆鳞上。那片指甲盖大小、漆黑如墨的鳞片当场炸裂,碎屑尚未飘落,整条右颈肌肉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红符文,像是一群被惊扰的赤蚁正沿血管狂奔。“哦?”夏弥挑眉,“还藏了‘地脉锁魂印’?啧,老祖宗的东西都翻出来用了,你这小辈倒真敢。”话音未落,她左手已按上自己右腕内侧——那里赫然嵌着一枚青灰骨钉,钉头雕作盘曲蛇形,蛇口衔着半枚残缺龟甲。她拇指用力一旋,骨钉“咔哒”轻响,蛇目骤亮,一股沉郁如万载玄冰的意志轰然压向玛纳加尔姆。巨龙双首猛地一颤!左首眼皮剧烈抽搐,喉管深处滚出低哑嘶鸣:“……汝……非……山……”“山?”夏弥冷笑,掌心一翻,掌纹间竟浮起三道交错山影,“你连‘艮’字怎么写都不记得了?当年在崆峒山脚偷吃我三株紫芝,被我追着打了七天七夜,最后钻进伏羲井才捡回半条命——现在倒学会装失忆了?”此言一出,熔炉旁几位研究员手里的数据板齐齐一震,屏幕疯狂跳闪红字:【权限校验异常】【山系权柄共鸣超阈值97%】【检测到远古契约烙印激活】。娲主不动声色退后半步,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一划,调出加密档案——那是夔门战役后从玛纳加尔姆胃囊内取出的一截指骨,经碳十四与龙文拓片比对,确认属于公元前215年某位失踪的周王室守陵人,而其掌心淤青处,正印着与夏弥腕上骨钉同源的蛇衔龟甲纹。老牛仔喉结滚动,悄悄拽了拽诺顿袖角:“……她真认识这龙?”诺顿铜眼微眯,声音压得极低:“不是认识。是亲手埋过。”——三百年前,黄河泛滥,洛水倒灌,邙山地脉暴走。一头失控的次代种借地气化形,啃食山神庙三百童男童女祭品,最后被一位披麻戴孝、手持青铜钺的少女堵在断龙崖。那一战没有史书记载,只有邙山岩层深处至今未愈的螺旋状裂痕,以及崖底深潭里每年清明必浮起的七具无面陶俑。夏弥忽然转身,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谁带了《山海经·大荒西经》残卷?”没人应声。她嗤笑一声,右手五指张开,虚空一抓。“哗啦!”空气如纸帛撕裂,一道灰白卷轴凭空浮现,边角焦黄,墨迹斑驳,卷首赫然是“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二十三字。她指尖拂过“昆仑之丘”四字,字迹顿时沸腾如汞,化作无数细小金蛇游入她指尖,随即顺着手臂经络蜿蜒而上,在她颈侧皮肤下勾勒出一座微缩山岳。“看见没?”她歪头,冲着熔炉狞笑,“这才是正版‘山’字。”话音落,她并指如剑,直刺玛纳加尔姆左眼。没有血光,没有惨叫。那只琥珀竖瞳瞬间褪尽色彩,化作通体澄澈的琉璃,内部山川河流、云气雷纹纤毫毕现,宛如将整座昆仑虚封进了眼珠。紧接着,琉璃表面浮起一层薄霜,霜花蔓延至整颗头颅,再顺着脊椎一路向下——所过之处,碳化鳞片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新鲜如初生幼龙的粉嫩皮肤。“他在……重生?”老牛仔失声。“不。”娲主摇头,目光锐利如手术刀,“是在‘退化’。从次代种,退回到……胚胎期。”就在此时,熔炉底部火焰突然暴涨三丈,幽蓝转为炽白,鼎腹九重山岳纹尽数亮起,每一重山巅都升起一轮血月。熔炉中央,一滴赤金色液体缓缓凝聚,悬浮于烈焰之上,表面流淌着星图般的光纹。路明非一直沉默旁观,此刻终于开口:“那滴血,是玛纳加尔姆的‘本源胎血’?”“准确说,是‘山’之权柄的浓缩态。”夏弥收回手,腕上骨钉蛇目黯淡,“他吞了太多同类,血太杂。得把最底下那滴‘母胎血’逼出来,才能炼出真正能镇压地脉的丹心——否则等他哪天临死反扑,引爆全身龙血,整个唐城地下三公里都会变成活火山。”她顿了顿,忽然看向老牛仔:“弗拉梅尔先生,听说您当年给秘党造过‘龙血稳定剂’?”老牛仔一愣:“啊?那个……算是吧,主要防的是龙血暴走引发的基因坍缩,跟这个不太一样……”“差不多。”夏弥打断他,甩手抛来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铃,“摇三下,朝血滴吹气。记住,不是哈气,是用腹腔震动发声——像敲钟那样。”老牛仔手忙脚乱接住,铃身冰凉,内里却似有活物搏动。他依言摇铃,三声清越过后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对着那滴悬浮血珠用力一吹——“嗡!!!”青铜铃竟发出龙吟般的轰鸣!血珠表面星图骤然旋转,其中一颗暗红色星辰“啪”地炸开,化作万千金线,瞬间织成一张巨网兜住整滴血液。网眼中,无数微缩山岳拔地而起,山巅雪线处,竟有细小人影持斧劈柴、凿石、引水……“这是……《周礼·考工记》里的‘百工图’?”娲主瞳孔微缩。“嗯。”夏弥点头,指尖轻点虚空,百工图中一尊铸鼎匠人忽抬头,朝她遥遥拱手,“龙族最早的炼金术,本来就是给人类打工具的。我们造鼎,你们铸剑;我们画山,你们刻碑——后来你们嫌我们太慢,自己改用火药炸山,我们才学着用言灵掀楼。”她话锋一转,忽盯住老牛仔:“所以弗拉梅尔先生,您那位‘老尼’老师,是不是也偷偷拆过青铜城的墙砖?”老牛仔手一抖,青铜铃差点落地。“咳……这个……学术交流,纯属学术交流……”“行了。”夏弥摆摆手,转身走向控制台,“现在开始第二阶段。诺顿,把‘雷泽之神’的脊髓液调出来,按3:7兑进熔炉——别心疼,那玩意放久了会结晶,结晶了反而更难处理。”诺顿咧嘴一笑,铜臂一挥,身后机械臂立刻抓起一只钛合金罐。罐体标签赫然印着血红骷髅与一行小字:“warning:Contains 87% Pure Leviathan Spinal Fluid -NoT SHAKE”。“等等!”老牛仔突然举手,“那个……脊髓液里含有的‘混沌因子’,会不会干扰胎血提纯?”“当然会。”夏弥头也不回,“所以才要您来。”她手指在控制台敲击数下,全息屏弹出一串复杂公式,最下方标注着鲜红批注:【变量X=弗拉梅尔脑波频率(α+θ波段)】。“您当年在牛津实验室用脑电波调控过‘龙血酶活性’,对吧?”她回头一笑,眼神亮得惊人,“现在,我们把它升级成——用您的思维当‘滤网’。”老牛仔怔住。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某个暴雨夜,自己蜷在地下室,面前是七台示波器,屏幕上跳动的全是诡异波形。当时导师尼古拉斯·弗拉梅尔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半瓶威士忌,醉醺醺地说:“奥托,你总想驯服龙血,可你忘了……龙血也在驯服你。它选中你,不是因为你聪明,而是因为你怕它。”原来怕,也是一种锚点。“好。”老牛仔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露出底下布满血丝却异常清亮的眼睛,“需要我怎么做?”“闭眼。”夏弥递来一副银丝软垫耳机,“听我的指令呼吸。吸气三秒,屏息四秒,呼气六秒——跟着熔炉火焰节奏。当您听到第七次心跳,就默念‘止’字。”老牛仔依言戴上耳机。刹那间,世界轰然静音。唯有耳畔传来熔炉深处传来的、缓慢而沉重的搏动——咚……咚……咚……像一头沉睡巨兽的心跳,又像远古编钟在青铜鼎内共振。他屏息,数到第七次。“止。”字落瞬间,熔炉内所有火焰齐齐一滞!那滴赤金胎血表面,星图骤然塌陷成一点,继而爆开为无数金尘,金尘旋转聚拢,最终凝成一枚米粒大小、通体浑圆的赤色丹丸。丹丸表面天然生成九道细纹,纹路走势,赫然是华夏九州山川走向。“成了。”夏弥长舒一口气,额角渗出细汗。就在此时,熔炉旁的警报灯忽然狂闪红光,中控台弹出刺目提示:【警告:检测到外部高维信号入侵】【来源:未知】【强度:SSS级】【特征:携带‘永恒冻土’与‘腐朽权柄’双重印记】夏弥脸色骤变,一把抓起丹丸塞进特制玉匣,匣盖合拢瞬间,她猛地抬头望向厂房穹顶——那里本该是厚达三米的防辐射铅板,此刻却浮现出一片幽蓝冰晶,冰晶表面,缓缓浮现出一只巨大眼瞳的轮廓。“奥丁……”她咬牙切齿,“你他妈还真敢来?”话音未落,整座厂房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碎冰晶,簌簌落下。那些冰晶坠地即燃,腾起幽绿鬼火,火中隐约浮现无数扭曲人形,正朝着熔炉方向匍匐叩首。路明非一步踏前,左手悄然按在腰间黑匣之上。“别动。”娲主按住他手腕,声音冷如寒铁,“他带不走丹丸。但若现在动手……”她抬眸,直视穹顶冰瞳:“唐城地下三万米,埋着十二尊‘镇岳碑’。碑文是夏弥亲手刻的,上面写的不是咒语,是账本——记着每一头来过、偷过、骗过、毁过的龙的名字。”穹顶冰瞳微微收缩。“包括你。”娲主一字一顿,“奥丁。你欠周家的,够填满整个北海。”冰瞳沉默三秒,缓缓消散。幽绿鬼火熄灭,冰晶融化,厂房内温度重回燥热。老牛仔摘下耳机,浑身湿透,却咧嘴笑了:“所以……咱们现在算把‘山’字炼出来了?”“不。”夏弥晃了晃玉匣,匣内丹丸滴溜转动,映出她眼底跃动的火光,“这只是‘山’的种子。真正的山,得有人扛。”她目光扫过诺顿,扫过娲主,最后落在老牛仔脸上:“弗拉梅尔先生,您当年给秘党造稳定剂,是为了不让龙血失控伤人。现在——我们造这颗丹,是为了让人类……敢去扛山。”老牛仔怔住。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路明非时,那少年正蹲在卡塞尔学院后山,用树枝在地上画一座歪歪扭扭的山。旁边几个新生笑他:“路明非,你画的是啥?土豆吗?”少年头也不抬,只认真添上最后一笔:“是昆仑。”那时他以为那是玩笑。此刻他终于明白——原来有些山,从来不在地上。而在人心深处,等一个肯弯腰,肯伸手,肯把脊梁弯成弓、把血肉炼成钢的人,去扛。厂房外,暮色四合。远处山峦轮廓渐渐模糊,而熔炉内火焰依旧灼灼燃烧,映得每个人脸上都跳动着赤金色的光。那光里,有龙血的炽烈,有青铜的冷硬,有山岳的沉默,还有一种东西,古老、笨拙、执拗,却足以劈开任何冻土与腐朽——它叫人。老牛仔忽然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刀刃映着炉火,寒光凛冽。“那把刀,”他声音沙哑,“是我老师尼古拉斯给的。他说,炼金术师的第一课,不是调配方,不是画矩阵……”他顿了顿,将匕首缓缓插入地面裂缝,刀柄微微震颤:“是学会——把自己,当成第一块试炼的矿石。”熔炉轰鸣,火光暴涨。赤金丹丸在玉匣中静静旋转,九道山纹流转不息,仿佛整座昆仑虚,正随着这人间第一声誓言,缓缓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