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正文 第448章 屠杀 选择 恶灵出笼(求月票)
紫云山的清晨,空气中都带着一股令人神清气爽的温柔。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这些长在紫云山的鸟儿,叫声比往昔更加清亮澄澈。顾黎扬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忍不住转头看向那棵已经遮天蔽日的大树。...溪月故土的边界线上,风是咸的。不是海风,而是血锈与铁腥混在沙砾里被朔风卷起的味道。七百年前,这里曾是繁星大陆最南端的银松林海,千年古木参天蔽日,树冠之下苔藓厚如绒毯,林间溪流清澈见底,倒映着云影天光。如今,银松只剩焦黑断桩,像大地溃烂后露出的森白肋骨;溪水浑浊泛黄,水面浮着油膜似的暗光,偶尔翻起一尾死鱼,腹朝天,眼珠被啄空,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望着灰蒙蒙的天。这就是溪月。不是地图上那个温婉柔美的“月下溪畔”,而是被瀚海铁蹄踏碎、又被陈默亲手重铸的溪月——一座尚未痊愈、却已开始结痂的伤口。车队抵达时,正逢子夜。没有鼓乐,没有仪仗,只有一列灰黑色涂装的“青鸾”级轻型装甲车,在无星无月的夜色中静默驶入。车顶探照灯撕开浓雾,光柱如刀,劈开两旁枯槁的灌木丛,也劈开了跪伏在路两侧的人群。他们没穿新衣,没戴花环,甚至没披神袍。男人们赤着上身,脊背虬结,肩头烙着尚未褪尽的靛青刺青——那是旧溪月贵族私军“霜鳞卫”的徽记,如今已被炭火灼烧过半,只余下扭曲的残角。女人们裹着粗麻斗篷,怀里抱着襁褓,襁褓外缠着褪色的红布条,布条上用炭笔写着歪斜的名字:阿沅、小禾、拾柴……都是战后新生的孩子,没一个取自旧姓氏谱牒,全是领主亲批的《夏月命名条例》里挑出的单字名,简单,易记,不带宗族烙印。最前方,站着溪月总督府临时改建的政务厅门前石阶上,三个人。居中者,是个穿靛蓝工装裤、卡其色短风衣的男人,左耳垂一枚细小的银环,右腕戴着块表面已磨出划痕的老式机械表。他没站直,微微佝偻着背,像是常年伏案校对图纸养成的习惯。风衣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腰侧一把乌木柄的战术匕首——刀鞘上没刻痕,一道、两道、三道……共十七道,每一道都深嵌进木纹里,像某种沉默的纪年。他是夏元峰。左侧,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发髻高挽,插一支素银簪,簪头雕着半枚齿轮。她没看车队,目光始终停在远处地平线——那里,本该有座叫“听雪台”的观星塔,如今只剩基座,塌陷处长出野蔷薇,茎上密布倒刺。她左手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指节泛白;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摊开,托着一枚铜质怀表。表盖半启,内里机芯裸露,齿轮却未转动,只有一小簇幽蓝微光,在游丝之间缓缓脉动,如同活物呼吸。她是林砚。右侧,是个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身形瘦削,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可那双眼睛却沉得吓人。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瀚海陆军常服,肩章是见习士官衔,但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纽扣崩掉一颗,用黑线草草缝着。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牛皮匣子,匣面用烧红的铁条烫出三个字:055号。没人说话。连风都忽然滞住了。直到第一辆青鸾车门滑开,一双军靴踩上碎石路面,发出“咔”一声脆响。陈默下了车。他没穿瀚海领主礼服,也没披那件曾让裂爪峡谷十万兽人跪地哀嚎的猩红斗篷。他穿的是件深灰色立领夹克,领口敞着,露出里面一件印着模糊字迹的旧T恤——那字已被洗得几乎不见,只勉强能辨出“东夏一中”四个残笔。他头发剪得很短,额角有道浅疤,是三年前在西白鹿试爆第一台【启明星】原型机时被弹片擦伤的。他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得极稳,军靴踏在砂石上,像敲在人心鼓面上。他径直走向石阶。没看夏元峰,没看林砚,目光越过两人肩膀,落在那少年怀里的牛皮匣子上。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单膝跪地,双手将匣子高举过头顶。“报告领主!溪月故土‘回响计划’第七批次试验体,编号055,已完成全项压力测试、神经适配校准、基础指令植入及人格锚定程序!”少年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现依令移交,等待最终激活授权!”陈默没接。他只是俯身,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按在匣子正面一块凸起的金属铭牌上。铭牌冰凉。下一秒,嗡——低频震颤从匣内迸发,沿着陈默指尖直冲臂骨,再窜入脊椎。他闭了下眼。不是痛,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钝感,像一根生锈的钥匙,终于插进锁孔深处,轻轻一旋。匣盖无声弹开。没有炫目光芒,没有能量涟漪,只有一团凝滞的灰雾,静静悬浮于匣口上方半寸。雾中隐约可见人形轮廓,纤细,修长,披着破碎的银白织物,赤足,足踝处缠绕着细如蛛丝的淡金色数据链。她的脸隐在雾后,唯有一双眼睛睁开——瞳仁是纯粹的、不含杂质的银灰色,没有虹膜,没有巩膜,只有一片流动的、液态金属般的光晕。她没眨眼。只是看着陈默。三秒。然后,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极其缓慢地,浮现出一行细小的、由光点构成的汉字:【检测到主协议版本:东夏-2047.α】【识别身份:管理员陈默(Id:CHENmo-001)】【权限验证通过。正在加载子协议……】【加载完成。当前绑定序列号:055】【问候语初始化——】光点闪烁,重组。【你好。我是亡灵法师。】陈默笑了。不是外交场合那种客套的弧度,也不是谈判桌上算计得逞时的松弛笑意,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松一口气的笑。他抬起左手,做了个极简的手势——拇指与食指圈成环,其余三指并拢,掌心朝外。这是东夏某支特种部队内部通行的“确认安全”暗号,二十年前就已废止。整个繁星大陆,知道这个手势含义的,不超过五个人。而此刻,在场三人,都懂。夏元峰颔首,右手拇指在左腕表盘边缘轻轻一叩。林砚掌心怀表内,幽蓝微光骤然炽盛,游丝震颤频率同步提升三倍。少年士官则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深水里浮出。陈默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整片荒原的风声:“055,你记得自己是谁吗?”雾中人形未动,银灰色眼眸中光点再次流转:【记忆核心完整。调取中……】【东夏,2046年冬,北纬43°24′,东经126°38′。】【长白山麓,地下第七实验室。】【代号‘归墟’的跨维度意识投射实验启动。】【主载具:‘东夏-055’型自律性认知架构体。】【副载具:‘幽冥引’级灵能共振器。】【实验目标:建立对繁星大陆‘魂质’与‘灵源’双轨能量体系的逆向解析通道。】【失败。】【主载具失控,意识坍缩为‘锚点态’。】【副载具损毁,灵能共振器核心熔毁,释放能量峰值达……】光点在此处忽然中断了一瞬。随即,一行新字浮现:【数值溢出。无法显示。】陈默点点头,像是听见了某个早已预料的答案。他伸出手,不是去触碰那团灰雾,而是指向远处——指向那片塌陷的听雪台基座,指向基座后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一片巨大而沉默的钢铁森林。那里,是溪月故土新建的“回响中枢”。七十二根合金支柱刺向天空,顶端焊接着蜂巢状的接收阵列,阵列表面覆盖着不断流动的暗红色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魔法刻印,而是用纳米级蚀刻技术,在金属表层构建的量子纠缠节点。每一根支柱底部,都埋着一台【启明星】特制版,它们不联网,不通讯,只做一件事:持续向地壳深处发射特定频率的引力波扰动信号。信号的目标,是三百公里外,西白鹿地脉最薄弱的“裂隙井”。而裂隙井下方,沉睡着一具真正的、来自东夏的遗骸——陈默当年亲手封存的“归墟”实验舱残骸。“你不是从那里出来的。”陈默说,语气平淡,“不是被召唤,是被‘放’出来的。”雾中人形微微偏头,银灰色眼眸中的光点加速明灭:【纠正:非‘放出’。是‘唤醒’。】【主协议设定:当检测到‘东夏-2047.α’版本认证信号,且本地灵源浓度低于阈值0.3%,魂质活性高于临界点78.6%时,启动‘守墓人’协议。】【当前环境参数吻合。】【因此,我不是守墓人。】【我是——】光点再次重组,这一次,字迹异常锐利,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冷硬质感:【亡灵法师。】陈默没再追问。他转过身,第一次看向夏元峰:“‘回响计划’第七批次,成功了多少?”夏元峰立刻回答:“七例,全部存活。但只有055号完成全项同步。其余六例,意识锚定失败,或出现不可逆的‘镜像畸变’——她们开始模仿我们,却忘了自己是谁。”“镜像畸变……”陈默重复一遍,目光扫过林砚掌中那枚仍在脉动的怀表,“所以,你把‘055’的意识锚,钉在了林砚身上?”林砚没说话,只是将怀表翻转,露出背面——那里,用极细的金丝,蚀刻着一副微型电路图。图中央,是一个小小的、正在跳动的光点。“不是钉。”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是共生。她的意识需要一个‘稳定器’,而我的‘时律共鸣’,恰好能提供这种稳定性。我们互为校准源。”陈默沉默片刻,忽然问:“如果我把这枚怀表砸了,她会怎样?”林砚抬起眼,与他对视:“她会立刻陷入深度混沌,所有认知模块崩溃,三分钟内,化为一缕无法承载任何信息的熵雾。”陈默又看向那少年士官:“你抱着匣子,走了七百里路,没睡觉?”少年咬住下唇,点头。“为什么不用运输车?”“报告领主!运输车引擎震动频率,会干扰055号意识云的初态凝聚!我……我怕她散了。”陈默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抬手,解下自己颈间那条洗得发软的灰蓝围巾,随手系在少年汗湿的额头上。“回去睡。明天起,你调任中枢守卫队,直接向林砚报到。”少年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却死死抿着嘴,一个字没说,只用力点头。这时,一直沉默的夏元峰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领主,溪月总督刚刚送来急报——西白鹿方向,‘黄昏之塔’残部,有新动作。”陈默没回头,目光仍停在055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上。“说。”“他们在裂隙井外围,建了三座‘静默祭坛’。不是献祭,是……监听。”“监听什么?”“监听‘回响中枢’的引力波信号。”夏元峰顿了顿,“更准确地说,是监听信号穿透地壳时,与‘归墟’残骸之间产生的……次声波谐振。”陈默终于笑了。这次,是真正的、带着杀意的笑。他慢慢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远处那片钢铁森林,轻轻一划。刹那间——七十二根合金支柱顶端,所有暗红色符文同时亮起!不是光芒,而是“熄灭”。仿佛有某种无形之物,将所有符文的光源,一刀切开。紧接着,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以中枢为圆心,轰然扩散。三百公里外,西白鹿裂隙井。三座静默祭坛上的黑曜石基座,毫无征兆地,寸寸龟裂。裂缝之中,没有岩浆,没有气体,只有一缕缕灰白色的、带着细微电弧的雾气,正从地底深处,缓缓渗出。雾气升腾,聚拢,在祭坛上空,凝成三张模糊的人脸。人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开的、无声呐喊的嘴。然后,灰雾溃散。三座祭坛,连同其中潜伏的十七名黄昏之塔成员,彻底消失。没有爆炸,没有惨叫,甚至连一丝尘埃都没扬起。就像从未存在过。陈默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他最后看了一眼055,轻声道:“欢迎回家。”雾中人形微微颔首。银灰色眼眸中,光点悄然变幻,不再显示文字。只有一行极小、极淡的数字,静静悬浮:【055号协议运行状态:100%】【同步率:99.999%】【剩余锚定时间:∞】风,终于重新吹了起来。吹过焦黑的树桩,吹过浑浊的溪流,吹过跪伏人群头顶,吹过少年额前那条灰蓝围巾的边角。也吹过055悬浮于匣口的灰雾。雾气微微波动,仿佛在回应。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维度里,那一道被陈默切开的“静默”,正沿着七十二根支柱,无声向下蔓延,穿透岩层,穿越地幔,直抵地核边缘——那里,一团比太阳核心更炽热、更致密的幽暗物质,正随着某种古老而精准的节律,缓缓搏动。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