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什么。”陆晚缇回过神，勉强扯出一抹笑，目光快速扫过客厅。</br>“就是觉得……这装修风格，很舒服。”</br>“是一个朋友帮忙设计的。”纪以辰的声音很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br>“她说医生工作太辛苦，家就该是能让人彻底放松的地方。”</br>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胀得难受。陆晚缇别开视线，假装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房间。</br>今天是阴天，云层很厚，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br>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走向墙边的三联开关。她攻略记忆恢复没多久，能清楚地记得，当初设计第一个开关控制玄关灯，第二个控制客厅主灯，第三个则是落地灯。</br>指尖落下，精准地按在了第二个开关上。</br>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温柔地铺满了整个客厅，驱散了所有阴霾。</br>直到暖光落在脸上，陆晚缇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br>纪以辰正站在厨房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让她心头一跳，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br>他房子的开关布局……她怎么会知道？客厅里一片寂静。</br>窗外的风摇动树枝，沙沙作响。纪以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良久，才缓缓开口：</br>“你先坐，我去准备午餐。”</br>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可陆晚缇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br>陆晚缇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br>纪以辰系着深蓝色的围裙，动作娴熟地处理食材。</br>砂锅里已经煲上了汤，空气中弥漫着药材和食物的混合香气。不过自己知道，他做的药膳味道可不错。</br>她的视线扫过客厅的每个角落。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都是纪以辰和家人的合影，有和爷爷奶奶的，有和父母的，唯独没有……和伴侣的。</br>书架上除了医书，还有一些文学类书籍，她甚至看见了当年自己推荐给他的那套《百年孤独》。</br>一切都和记忆中那么像。就好像这四年，时间在这里静止了。</br>“要不要看电视？”纪以辰从厨房探出身，“遥控器在茶几下面。”</br>“不用了，我看看书就好。”陆晚缇从书架上抽了本杂志，却是心不在焉。</br>约莫半小时后，纪以辰端着菜出来了。一道黄芪当归乌鸡汤，一道山药炒木耳，一道清蒸鲈鱼，还有一小碟……糖醋藕片。</br>陆晚缇的筷子在糖醋藕片上方顿住了。</br>这是何晚最爱吃的小菜。她说藕片爽脆，糖醋汁开胃，每次纪以辰邀请她来家吃饭，他都会做。</br>可纪以辰自己并不太喜欢甜口的菜，所以只在她来时才会做。</br>“尝尝看。”纪以辰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br>“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br>陆晚缇夹了一片藕片送入口中。酸甜适中，藕片脆嫩，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br>“很好吃。”她满意的吃着，轻声说。</br>纪以辰的唇角微微扬起，眼中有光亮闪过。他又给她盛了碗汤：</br>“乌鸡补气血，黄芪当归益气养血，适合你现在的情况。”</br>两人安静地吃饭。纪以辰不时给她布菜。</br>陆晚缇埋头吃着，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这些菜，全都是当年是何晚调理身体时，纪以辰常做的药膳组合。</br>饭后，纪以辰收拾碗筷，陆晚缇想帮忙，被他轻轻按回座位：“你是客人，休息就好。”</br>她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熟练地洗碗、擦桌、归位。一切做完后，他从冰箱里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木瓜和苹果，都是健脾养胃的。</br>陆晚缇一看就皱起了眉：“纪医生，这个木瓜……真不好吃。你的爱好怎么就这么特别？”</br>纪以辰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缓缓转身，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br>当年她也是这样，嫌木瓜有怪味，嫌苹果太普通，总说要吃草莓车厘子芒果。</br>他说那些性凉，不适合她体质，她就耍赖说“那你研究一下怎么把木瓜变好吃”。</br>“木瓜健脾消食，苹果益气生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br>“对你的脾胃有好处。不喜欢的话……下次我给你做水果羹，加点冰糖，会好吃些。”</br>陆晚缇撇撇嘴，还是叉了一块木瓜送进嘴里，嚼得一脸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