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敢来,今日定要你神魂俱灭!”陈耀自信十足地沉喝道。
“好啊。”林陌笑吟吟道:“我等着你让我神魂俱灭,如若你办不到,那么神魂俱灭的人,就该是你了,陈少爷。”
“行了,陪你这废物在这逞口舌之利没什么意思,接下来是不是该请君入瓮了?”
“就怕你不敢进来!”
似乎是生怕林陌临时反悔,陈耀还使上了激将法。
林陌笑了笑,摆手示意他前面带路。
于是。
林陌在陈氏家族的两名炼虚期大能,以及十几名守卫的严防死守之......
夜色如墨,笼罩着初圣宗的山门。那枚悄然亮起的玉简静静躺在藏经阁最深处的“命轮阁”角落,被七重禁制封印于青铜匣中,唯有心念共鸣者方可感知其异动。此刻,它散发出一缕极淡的紫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仿佛在回应远方尚未揭开的命运回响。
林陌站在峰顶,忽然眉心微跳。
他并未回头,却知圣采儿已然察觉。“你也感觉到了?”他低声问。
“不止是它。”圣采儿眸光凝重,“自轮回井崩塌之后,东荒地脉便出现异常波动。昨夜子时,北境‘葬龙渊’有龙吟三声,惊起万丈黑水;西漠‘焚经塔’的残碑自动重组,显出八个古字??‘天门将启,逆命者生’。”
林陌缓缓闭目,体内刚归位的千百段记忆如潮水翻涌。那些他曾舍弃的、遗忘的、压抑的过往,并未真正沉寂,而是以更隐秘的方式渗入神识深处。就在方才那一瞬,他竟从命灯珠的温润光泽里,窥见一丝不属于此世的画面:一座倒悬于空中的城池,城中央立着一尊无面巨像,手中握着一把断裂的剑,剑柄上刻着两个字??**林氏**。
“不是幻觉。”他睁开眼,声音低沉,“那是我血脉源头的记忆碎片。”
圣采儿瞳孔骤缩:“你……竟触及了‘祖源之忆’?!那可是连通太古纪元的信息洪流,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碎!”
“所以我才没告诉任何人。”林陌轻叹,“包括紫嫣。她给我的命灯珠,不仅护住了我的魂,也成了开启这扇门的钥匙。可越是接近真相,我越觉得……我们所知的一切,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风拂过峰顶,卷起一片落叶,在空中划出诡异轨迹,竟隐隐构成一道符文形状。
两人同时变色。
“这是……‘归墟引路诀’!”圣采儿沉声道,“传说唯有归墟海眼的守门人才能操控此术,引导亡魂穿越生死界限!谁在用它传递信息?”
林陌盯着那片落叶化作灰烬,心中已有猜测,却未说破。
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口,便会牵动整个东荒的命运齿轮。
***
次日清晨,紫天宫内。
柳紫嫣正在庭院修剪昙花,指尖灵力轻绕,为每一朵新芽注入生机。阳光洒在她素白长裙上,映得人如谪仙。然而她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连续七夜,她都在梦中听见同一个声音:
“开门……孩子……回来……”
那不是林陌的声音,也不是任何她熟悉之人。那是一种介于男女之间的低语,带着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气息,仿佛来自时间尽头。
“掌门。”林紫匆匆走入,“藏经阁传来急报,命轮阁第七重禁制被人触动,虽未破解,但……有一道陌生神识残留其中,正试图与外界建立联系。”
柳紫嫣剪刀一顿,花瓣飘落。
“封锁消息。”她语气平静,动作却不慢,迅速取出一枚玉符捏碎,“通知执法堂,即刻启动‘九宫锁灵阵’,任何人不得擅入命轮阁方圆百丈。另外……派人请林长老来。”
林紫迟疑:“可他昨夜才刚归来,是否该让他多歇息几日?”
“正因为他是林陌,我才不能隐瞒。”柳紫嫣抬眸,目光如霜雪般清明,“若真有外敌窥伺,瞒着他,才是最大的伤害。”
半个时辰后,林陌踏入紫天宫。
他换了一身青衫,肩伤已愈,神情亦恢复往日沉稳。见到柳紫嫣第一句便是:“你梦见她了?”
柳紫嫣指尖微颤:“你知道?”
“我不是知道,我是也梦到了。”林陌走近,握住她的手,“那个声音……是不是还伴随着一阵铃响?像是风铃,却又夹杂着哭声?”
柳紫嫣点头:“每夜子时准时响起,持续三刻钟。我想用同心契反向追踪你的位置,却发现那段时间你的气息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陌沉默良久,终是开口:“这不是普通的梦境入侵。这是‘魂渡之术’,只有掌握归墟秘法的人才能施展。而会这种术的……除了三千年前那位被封印的‘黑伞女人’,再无他人。”
“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林紫嫣皱眉。
“死?或许只是沉睡。”林陌冷声道,“我曾在荒古天的记忆回廊中看到一段画面:一位身披黑纱的女子,手持油纸伞,站在一片燃烧的大地上,对天发誓??‘纵使万劫不复,我也要等你归来’。然后她将一滴血融入大地,身躯化作石像,沉入海底。”
圣采儿曾说过,那人名为**苏冥**,乃归墟最后一代守门人,因逆改天命被诸宗围剿,最终由初代掌教亲自镇压于归墟海眼之下。而她所等之人……据说正是初代林家家主,也就是林陌这一脉的始祖。
“你是说……”柳紫嫣声音微颤,“她在等你?可你明明是这一世才出生的人!”
“可我的灵魂不是。”林陌望着她,眼神复杂,“我已经说过,我在荒古天遗落的不只是神魂,还有前世因果。也许……我不是她的等待对象,但我身上流着那个人的血,承载着那段未尽的情缘。”
空气一时凝滞。
良久,柳紫嫣忽然笑了:“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彻底斩断这段渊源,让她永眠海底;要么……回应她,看看她究竟想告诉你什么。”
“你以为我不想斩?”林陌苦笑,“可若我斩了,恐怕整个林氏血脉都会随之枯竭。她的血咒早已与我族根系相连,动则覆灭。”
“那就去见她。”柳紫嫣说得极轻,却坚定无比。
“你说什么?”林陌一怔。
“我说,去见她。”柳紫嫣直视着他,“我不怕你有过去,也不怕你背负宿命。我只怕你为了保护我,把自己逼到绝境。你要走的路,注定风雨如晦,而我既嫁你为妻,便是你此生唯一的归处。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烈火,我都陪你走下去。”
林陌怔然许久,终是将她拥入怀中。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低语,“等我回来。”
***
三日后,东海之滨。
归墟海眼位于东海外围一片虚空中,常年被黑色漩涡覆盖,连飞鸟掠过都会瞬间化为枯骨。唯有特定时辰,借助“逆潮令”方可进入。
林陌手持一块漆黑令牌??那是他在整理先祖遗物时偶然发现的,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持此令者,非吾子孙,即为仇寇。”
他独自驾舟而出,身后无一人跟随。
当船行至漩涡边缘时,天空骤然阴沉,雷云滚滚而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自深渊底部升起:
“何人扰我清梦?”
林陌站起身,朗声道:“林氏后裔,林陌,奉祖血之召,前来赴约!”
话音落下,整片海域轰然翻腾!
黑色巨浪冲天而起,形成一条通往海底的螺旋阶梯。阶梯尽头,是一座由骸骨堆砌的宫殿,门前矗立着一尊石像??正是梦中那位手持黑伞的女子。
她的双眼紧闭,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缕乌发随风舞动。
林陌踏上阶梯,一步步走向她。
当他距石像十步之时,异变陡生!
石像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全然漆黑,却仿佛能看穿轮回。
“终于来了。”她开口,声音竟是少女般的清脆,却又透着万载寒冰的冷漠,“我以为,你们林家人早就断了种。”
林陌停下脚步:“我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我是谁。不必试探。”
“哦?”她嘴角微扬,“那你可知我为何等你?”
“因为你不甘心。”林陌直言,“你为一人逆天而行,却被背叛、被封印、被遗忘。你恨这个世界,更恨林家后代无人敢承其志。而现在,你感应到我的灵魂完整了,于是你想确认??我是否值得你再次出手。”
“聪明。”她轻轻抬起手,黑伞浮现,撑开刹那,四周时空冻结,“可你不怕我杀了你,取你心头血解开封印?”
“怕。”林陌坦然,“但你也清楚,若你真想杀我,早在三年前我就已经死了。你一次次托梦给我,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唤醒。”
石像缓缓走出,身影逐渐由僵硬变得灵动,最终化作一名二十许岁的女子,容颜绝丽,气质幽邃。
“不错。”她凝视着他,“我要你打开青铜门。”
林陌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那扇门?!”
“因为那是‘命轮之钥’。”她冷笑,“你以为轮回井是终点?不,它只是起点。真正的命运中枢,在于那扇门后的‘天机殿’。三千年来,无数强者试图闯入,皆死于门前三步。唯有‘命定之人’可触之而不亡??而你,正是最后一个符合条件的血脉继承者。”
“条件?”林陌皱眉。
“纯阳之体,灵魂补全,且经历过‘双生意识’对抗而不堕。”她一字一句道,“三项齐聚,方能开启天机殿,窥见未来三千年的命运轨迹。”
林陌沉默片刻,忽而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帮你。”她摇头,“我只求一件事??当我助你开门之后,你必须答应我,放我自由。”
“你已被封印三千年,若强行脱困,必遭天罚反噬!”
“那又如何?”她仰头一笑,凄美如昙花一现,“我宁愿形神俱灭,也不愿再做囚徒。”
林陌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是在求生,是在求死。
但她想要的,是以自由之身死去,而非永生永世被困于此。
“好。”他终是点头,“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黑伞猛然旋转,掀起滔天巨浪!
女子身形化作流光,融入林陌体内。
刹那间,他脑海炸开无数画面:
远古大战,九帝陨落,天柱崩塌;
荒古禁地诞生,实为镇压“天机殿”的牢笼;
历代林家子弟夭折、早亡、疯魔,皆因血脉觉醒触发封印反噬;
而他自己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百年前那一次荒古之行,意外吸收了部分天机之力,提前激活了“命轮印记”。
“原来如此……”林陌跪倒在地,额头渗血,“我不是幸运,而是注定。”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站起,眼中已无迷茫。
他转身,望向归墟之外的天际。
“林魂!”他一声低喝。
千里之外,初圣宗内,林魂猛地抬头,手中酒杯落地。
下一瞬,他凭空消失。
萧清歌、李欣然、秦玉圣、圣采儿……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感应到召唤,纷纷破空而去。
当他们齐聚归墟海眼前时,只见林陌独立浪尖,黑伞撑于头顶,周身缠绕着诡异符文,宛如一尊即将登临神座的帝王。
“我要去天机殿。”他说,“此行可能无法回头。若七日内我未归,便启动‘断血阵’,斩断我与林氏所有关联,保全族人性命。”
“你疯了!”林魂怒吼,“谁知道那地方会不会把我们都拖进去送死!”
“我知道。”林陌回头,目光如炬,“但若我不去,将来死的就不只是我们,而是整个东荒,乃至天下众生。”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相信我,就像我一直相信你们一样。”
众人默然。
良久,圣采儿上前一步:“本座以掌教之名,赐你‘太初令’,可调用初圣宗百万弟子布阵护法。若有外敌趁虚而入,我亲自坐镇山门。”
萧清歌微笑:“我陪你进殿。”
李欣然拔剑:“执法堂全员待命,随时接应。”
林魂骂了一句脏话,最终扛起战斧:“老子就说嘛,你这家伙从来不会一个人吃饱喝足,肯定还得拉我们下水!行,这一次,老子跟你到底!”
林陌看着他们,唇角微扬。
然后,他撑起黑伞,一步踏入海底宫殿。
身后,八人紧随而入。
石门关闭,海眼重归寂静。
唯有风中残留一句话,久久不散:
“命运从不由天定,只在我心间。”
七日后,归墟海眼剧烈震动。
一道冲天光柱破海而出,直贯星河!
光柱之中,九道身影缓缓升空,皆气息暴涨,似已脱胎换骨。
而为首的林陌,眉心浮现出一枚金色印记,宛若星辰烙印。
他睁开眼,俯瞰人间,轻声道:
“天机殿……我见过了。”
“未来三千年,大劫将至,群星坠落,万族争雄。而我林陌,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之人。”
“从今日起,我??逆命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