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心的印记，从不是什么前世血脉的显化。”
李长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站在冰峰废墟之上，周身萦绕的混沌气流比白舒月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那不是被同化的混沌，而是……源初混沌。
属于创造者的混沌！
“师姐刚才说，混沌是万物的起点与终点。”
李长聚抬起手，掌心一团灰色气流缓缓旋转：
“但师姐搞错了一件事——”
他猛地握拳！
轰！！！
整片混沌天幕骤然剧震！
那些侵蚀萧红鸢和洛冰神的混沌触须，如同受到无形召唤，竟全部倒卷而回，汇入李长聚掌心。
更惊人的是，白舒月周身的混沌气息，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向李长聚。
“你……你在吸收我的混沌之力？！”
白舒月骇然失色。
“不是吸收。”
李长聚纠正道：
“是回收。”
他眉心的紫色印记此刻已彻底转化为混沌原色，那枚印记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从白舒月身上剥离一层混沌之气。
“三万年前，师姐以无情道证帝时，确实遭遇了心魔反噬。”
李长聚缓缓道：
“但真正让她堕入魔道的，不是自身负面情绪，而是……”
他顿了顿，看向白舒月，眼神复杂：
“她无意中接触到了一缕……源初混沌。”
“那是我的前世，在沉睡中散逸出的极少部分本源力量。”
“师姐无法承受源初混沌的层次，道基被污染，神智被侵蚀，最终被迫斩出所有被污染的部分，封印于混沌深渊。”
“而这，就是‘你’的来历——”
他指向黑舒月：
“你不是什么魔念化身，你是……承载了源初混沌污染的白舒月部分本体！”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黑舒月浑身剧震，灰色的漩涡瞳孔疯狂旋转：
“不……不可能……我是独立的……我是……”
“你是师姐的一部分。”
李长聚打断她：
“所以你才会对师姐的力量如此熟悉，所以你的混沌之气才会与师姐同源。”
“但你不完整。”
“你只承载了被污染的部分，没有承载师姐的记忆、情感、以及……对我的执念。”
他看向白舒月：
“而真正的师姐，虽然斩出了污染部分，保住了神智，但本源受损，记忆残缺，无情道也因此出现了裂痕。”
“所以这三万年来，她一直在沉睡，直到最近才苏醒。”
“我说的对吗，师姐？”
白舒月沉默了。
许久，她缓缓点头，声音苦涩：
“对。”
“所以……你早就看出来了？”
“从你第一次在冰神殿见我时，我就感觉到了。”
李长聚轻声道：
“你体内的混沌气息，与我眉心的印记同源。”
“但我当时不确定，所以没有说破。”
他看向黑舒月：
“至于你……你确实是师姐的一部分，但你被源初混沌污染得太深，已经产生了独立意识。”
“你想杀我，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
李长聚一字一顿：
“你想吞噬我眉心的源初混沌印记，补全自身，成为……完整的白舒月。”
轰！！！
真相，终于彻底揭开。
黑舒月是白舒月被污染的部分，承载了源初混沌的力量，但没有记忆和情感。
白舒月是未被污染的部分，保留了记忆和情感，但本源受损，道基残缺。
两人合二为一，才是……真正完整的、三万年前那位以无情道证帝的冰神宫创宫老祖！
而李长聚眉心的源初混沌印记，是补全这一切的关键！
“原来……是这样……”
萧红鸢喃喃自语。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白舒月会对李长聚如此执着，为什么黑舒月会对李长聚如此疯狂。
黑舒月站在混沌气流中央，灰色旋涡瞳孔疯狂转动，仿佛在消化这颠覆性的认知。
“我是……她的一部分？”
她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由混沌魔气构成的身躯，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那我的恨……我的疯狂……我的……”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李长聚：
“我对你的执念，也是来自她吗？！”
李长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师姐斩出你时，所有被污染的情感、记忆、执念，都一并封印在你体内。”
“你对我的感情，本就源自师姐的本心。”
“只是被混沌扭曲，变得极端而疯狂。”
黑舒月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不……不对……我不是她……我是独立的……”
“我恨她！我恨她把我封印在深渊三万多年！”
“我也恨你！恨你让她如此执着！”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所有人！！”
混沌魔气再次狂暴，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混乱。
黑舒月彻底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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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区分敌我，灰色的混沌气流如同千万条触手，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抽打！
冰峰崩塌，空间碎裂，整个冰神宫都在剧烈震颤！
“她疯了！”
萧红鸢脸色大变，凤凰真火化作护盾挡在身前，却被混沌触手轻易穿透。
洛冰神也连忙施展冰神道则，却同样被混沌压制。
两人的力量在黑舒月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唯有白舒月站在原地，任由混沌触手抽打在自己身上，不闪不避。
每一击都让她身体剧震，嘴角溢血，但她眼中却满是痛楚：
“是我的错……”
“三万年前，我太懦弱，不敢直面混沌污染，选择了斩出你……”
“这三万年的孤独、怨恨、疯狂……都是你应该承受的……”
“现在……该结束了。”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绝：
“长聚！帮我！”
李长聚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白舒月要和黑舒月……重新融合！
但现在的黑舒月已经彻底疯狂，强行融合，很可能连白舒月的神智都会被污染吞噬！
“师姐，太危险了！”李长聚急道。
“这是唯一的办法。”
白舒月惨然一笑：
“我欠她的……该还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抵抗，张开双臂，任由混沌触手将她彻底缠绕、拖向黑舒月。
“师姐！”萧红鸢和洛冰神同时惊呼。
但已经来不及了。
混沌触手将白舒月拖到黑舒月面前，两人面对面，相隔不到三尺。
一个清冷如仙，一个疯狂如魔。
一个眼神痛苦却坚定，一个眼神混乱而仇恨。
“来吧……”
白舒月轻声道：
“让我们……重新成为完整的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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