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混沌天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将冰峰之巅完全笼罩。
天幕之下，法则寂灭，道则崩解。
萧红鸢周身的凤凰真火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那至阳至刚、号称能焚尽万物的神火，此刻竟在混沌气息的侵蚀下不断萎缩，火光黯淡，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洛冰神身后的万丈冰凤虚影更是不堪，冰蓝色的身躯出现无数裂痕，裂痕中不是冰晶，而是……被同化的混沌灰气。
她苦心修持万年的冰神道韵，正在被混沌天幕强行转化。
“这……这就是混沌的力量？”
萧红鸢艰难地支撑着凤凰真火，金色凤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连帝境法则都能压制？”
“不，不是压制。”
白舒月站在混沌天幕的中心，冰蓝色的长发已经彻底转化为混沌灰色，那双原本清澈如冰的眼眸，此刻也化作了旋转的灰色旋涡。
她的声音不再是清冷如仙，而是带着混沌特有的、包容一切的漠然：
“是‘归源’。”
“混沌，是万物的起点，也是终点。”
“你们的道则，你们的法则，你们的血脉……本质上，都是混沌分化而来。”
“现在，不过是回归本源罢了。”
话音落下，她轻轻抬手。
混沌天幕骤然收缩！
亿万灰色气流化作无数细小的触须，钻入萧红鸢和洛冰神的体内！
“呃啊！！！”
两人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
她们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基正在被混沌触须疯狂侵蚀。
凤凰真血在沸腾、逆流，试图反抗，但在混沌本源面前，一切反抗都显得如此苍白。
冰神道韵更是节节败退，如同冰雪遇到熔岩，快速消融。
“不……不能这样……”
洛冰神咬牙，双手结印，眉心冰神印记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光芒：
“冰神禁术·永恒冰封！”
她想以自身为代价，强行冰封混沌天幕。
但——
嗤！
混沌触须轻易穿透冰神印记，钻入她的神魂深处！
“没用的。”
白舒月漠然道：
“冰神道，本就是本座所创。”
“你的一切，都在本座算计之中。”
她看向萧红鸢：
“至于你……”
“凤凰真血确实不凡，但……”
她顿了顿，灰色旋涡瞳孔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你确定，你的真血……是纯粹的吗？”
萧红鸢浑身剧震：“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白舒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赤羽皇族的凤凰血脉，早在三万年前，就被混沌污染了。”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轻易觉醒真血？为什么能三日破三境？”
“因为……”
她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你的血脉深处，本就流淌着混沌。”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萧红鸢心头。
她的凤凰真血……被混沌污染了？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赤羽皇族的凤凰血脉，乃是天地间最纯净的神兽血脉之一，怎么可能被污染？
“不信？”
白舒月轻笑道：
“那就让你看看……真相。”
她伸出右手，对着萧红鸢轻轻一握。
嗡！
萧红鸢体内，那原本金色的凤凰真血突然剧烈沸腾！
紧接着，在萧红鸢惊骇的目光中，真血的颜色……变了。
从纯净的金色，逐渐染上一丝丝……灰色！
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灰色快速蔓延，眨眼间就将半数真血污染！
更可怕的是，被污染的真血中，散发出的不再是至阳至刚的凤凰气息，而是……与白舒月同源的混沌气息！
“这……这是……”
萧红鸢浑身颤抖。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觉醒真血如此顺利，为什么修为突飞猛进，为什么对混沌之气有着诡异的亲和力……
原来，她的血脉，早已不纯！
“三万年前，混沌魔气第一次爆发时，赤羽皇族首当其冲。”
白舒月的声音如同来自远古：
“当时的皇主为保全族，以自身帝境本源为代价，强行将混沌魔气封印在血脉深处，代代相传。”
“你们以为那是凤凰涅盘的传承……”
“实际上，那是……混沌的诅咒。”
萧红鸢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当场。
她引以为傲的凤凰真血，她视为荣耀的皇族血脉……竟然是混沌诅咒的载体？
这个真相，太过残酷。
“现在，明白了？”
白舒月收回手，混沌天幕稍稍放松：
“你们的力量，你们的血脉，你们的道则……本质上，都是混沌的一部分。”
“反抗，毫无意义。”
“不如……”
她看向李长聚，灰色的旋涡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
“与本座一起，见证混沌重临，万物归源。”
李长聚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白舒月展现混沌真身，看着萧红鸢和洛冰神被压制，看着所谓的真相被揭露。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说完了？”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混沌天幕，传入每个人耳中。
白舒月皱眉：“长聚，你……”
“师姐的戏，演得不错。”
李长聚打断她，缓缓站起身。
他拍了拍衣角的冰屑，动作随意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混沌真身，归源大道，血脉诅咒……听起来都很唬人。”
“但……”
他抬头，看向白舒月，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白舒月心头一跳：“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李长聚一步踏出。
脚下冰峰轰然炸裂！
不是被力量震碎，而是……被混沌同化。
以他为中心，冰晶、岩石、空气、光线……一切物质，都在瞬间化为最原始的混沌之气。
而他眉心的紫色印记，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紫色，而是……混沌原色！
灰蒙蒙，包容一切，又凌驾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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