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撞入巨眼核心的刹那——
整个北域的时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
不是冻结，也不是变慢。
而是“存在”本身在颤抖。
巨眼的瞳孔深处，那截莹白指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每消融一分，就释放出亿万道纯白剑气。
这些剑气没有斩向巨眼，而是在其内部穿梭、交织，最终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瞳孔的剑网。
剑网的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一枚太古神文。
每一枚太古神文，都在发出同一个声音：
“琼月——”
那声音苍老、疲惫、带着跨越两万年的悔恨与思念。
巨眼剧烈震颤起来。
暗紫色的瞳仁疯狂收缩，试图将剑网挤出体外。
可那些剑气仿佛生了根，死死扎进它的本源深处，并开始反向吞噬它的“虚无”之力。
“琼明！！！”
巨眼第一次发出了震怒的咆哮。
不是通过声音，而是直接震荡整个北域所有生灵的神魂。
无数凡人当场昏厥，低阶修士吐血倒地，就连圣王境强者也感到识海剧痛。
而在雷池边缘，已经逃出百里外的素无心猛地回头——
她看见，那只覆盖苍穹的暗紫色巨眼，正从瞳孔中央开始……崩解。
不是被外力击碎。
而是从内部被“净化”。
纯白剑气所过之处，暗紫色的虚无之力瞬间消融，露出下方真实的天空。
那是北域三千年未见过的、澄澈如洗的碧空。
但素无心没有欣喜。
因为她看见，在那片碧空之下，素璇玑的身影正缓缓坠落。
银发尽白，容颜枯槁，心口处一个透明的窟窿正汩汩涌出淡金色的血液。
那是本命剑心破碎后逸散的本源。
“宗主！！！”
素无心咬牙折返，拼尽全部修为化作一道剑光，冲向那道坠落的身影。
可就在她即将接住素璇玑的刹那……
崩解到一半的巨眼，突然停止了溃散。
暗紫色的瞳孔深处，那亿万道纯白剑气……开始染上淡淡的紫意。
“不好……”
素无心瞳孔骤缩。
她看见，巨眼的瞳孔深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道女子的虚影。
那女子身着琼明剑宗初代服饰，面容与素璇玑有七分相似，但眉心多了一道暗紫色的竖瞳纹路。
她静静悬浮在剑网中央，双手结印，周身散发着与巨眼同源、却更加古老纯粹的虚无气息。
“琼月老祖……”素无心喃喃道。
剑宗秘典中记载，初代宗主琼明真人确有一位双生妹妹，名唤琼月。
但典籍只说她在与域外天魔一战中陨落，尸骨无存。
现在看来——
她不是陨落。
她是被琼明真人亲手“炼”进了这截指骨，成为了镇压巨眼的最后一道封印。
“姐姐……”
素璇玑微弱的声音响起。
她勉强睁开眼，看向那道女子虚影，眼中闪过明悟与悲哀：“原来……剑宗的真正核心，是琼月老祖的指骨……”
“现在才明白，晚了。”
巨眼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之前的狂暴，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琼明以为，用妹妹的骨与魂就能永远困住我。”
“可他忘了——”
女子虚影缓缓抬手，掌心向上。
那亿万道被染上紫意的纯白剑气，竟齐齐调转方向，朝着她的掌心汇聚！
“时间，是站在我这边的。”
“两万年了……琼月的魂，早已被我同化。”
“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话音落下，女子虚影的眉心竖瞳纹路骤然亮起！
一道暗紫色的光束贯穿天地，直射素璇玑！
那不是攻击。
是“接引”。
光束笼罩素璇玑的瞬间，她心口那个透明的窟窿开始飞速愈合。
但愈合的代价，是她整个人的存在感正急速淡化，仿佛要融入那道光束，成为巨眼的一部分！
“放开她！！！”
素无心目眦欲裂，冰封剑意全力爆发，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冰霜长剑，斩向那道暗紫光束。
剑光斩在光束上，却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掀起。
境界的差距，太大了。
巨眼哪怕只剩下半只，也是能够吞噬纪元的旧日遗物。
而素无心不过初入圣境，若非身负特殊剑体，恐怕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蝼蚁。”
女子虚影甚至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素无心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无数暗紫色的触须从虚空中探出，将她死死缠住。
触须上布满细密的眼瞳，每一只眼瞳都在释放着腐蚀神魂的虚无气息。
素无心感到自己的剑意、修为、甚至记忆都在飞速流逝。
就像千年前的素心玥一样。
她要被“吃”掉了。
“不……不能死在这里……”
素无心咬破舌尖，剧痛让她勉强保持清醒。
她看向手中紧握的那团微弱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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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素心玥燃烧神魂后仅存的残魂，此刻正发出焦急的波动，仿佛在催促她快走。
“可是宗主她……”
素无心看向光束中的素璇玑。
这位曾经的剑宗宗主，此刻已完全失去了人形，化作一团模糊的光影，正一点点被拉向巨眼深处。
她的眼神已经涣散，但嘴唇还在无声开合。
素无心读懂了那个口型：
“走——”
“带着心玥……活下去——”
素无心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明白，素璇玑在用最后的神智，为她争取时间。
“我……”
她死死攥着素心玥的残魂，指甲刺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疯狂的、违背所有剑宗训诫的决定。
她将素心玥的残魂按进自己的心口。
不是温养，而是……融合。
以自身剑体为容器，以血脉为桥梁，强行容纳双生姑姑的残魂。
“啊啊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
素无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左半边身体浮现出圣洁的冰霜纹路，右半边身体却燃起漆黑的魔焰——
那是素心玥噬魔剑体的反噬。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冲突，每一秒都像有千万把刀在切割她的经脉、骨骼、神魂。
但她撑住了。
不仅撑住了，她还将这两股力量强行糅合，化作一种前所未见……冰与火交织的诡异剑意。
这剑意不强，却带着一种“异常”的气息。
异常到——
连那道暗紫光束都微微一滞。
女子虚影第一次正视了她。
“双生同体……逆乱阴阳……”
虚影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惊讶。
“琼明的后人，果然都是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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