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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层出不穷的手段

    “呼——!”

    布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并没有砸向官兵的头顶,在半空中就被特制的细绳扯开了口子。

    “哗啦——”

    漫天的白色粉末,借着风势,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劈头盖脸地罩向了官兵的方阵。

    “什么东西?!”

    官兵们下意识地举盾去挡,但这粉末无孔不入。

    “啊!我的眼!”

    “辣!辣死我了!”

    “咳咳咳!这是石灰!是生石灰!”

    原本严密的盾阵,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官兵们扔了兵器,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惨叫声此起彼伏。

    生石灰入眼,那是钻心的疼,若是遇了水(眼泪),更是烧得像火燎一样。

    “卑鄙!太卑鄙了!”

    那百户闭着眼乱挥刀,气得哇哇大叫。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下三滥的手段!”

    “兵不厌诈。”

    顾长恩站在高处,看着那片白茫茫的惨状,摇了摇羽扇,淡淡一笑。

    “读书人行事,怎么能叫卑鄙呢?”

    “这叫——借风。”

    “混账!混账!”

    姜挺看着那被石灰迷了眼的五百精锐,气得把手里的马鞭都折断了。

    “这帮反贼,除了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就没点正经本事吗?!”

    “上!给老子继续上!”

    他指着剩下那两百多名还在犹豫的官兵,怒吼道。

    “他们没别的招了!冲上去!把那书生剁成肉泥!”

    “杀——!”

    官兵们硬着头皮,举着刀,再次发起了冲锋。虽然嘴上咋咋呼呼喊得震天响,但脚底下的步子却明显虚浮了不少,生怕再从哪冒出来一堆石灰。

    山坡上。

    顾长恩看着那些逼近的官兵,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转身,对着身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招了招手。

    “刘老伯,看你的了。”

    角落里,走出一个佝偻着背的老翁。他手里没拿兵器,只拿着一根挂着破布条的竹哨。

    这老翁是清河县最有名的猎户,一辈子跟野兽打交道,更是驯得一手好狗。

    “得令!”

    老翁咧开没牙的嘴,把竹哨凑到唇边。

    “嘘——!”

    一声尖锐而短促的哨音,在战场上响起。

    “汪!汪!汪!”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犬吠声,从义军的队伍后面传来。

    人群分开。

    七八十条恶犬,如同一群出闸的猛虎,窜了出来。

    这些狗不是普通的看家狗,而是清一色的细犬和獒犬串子。身形修长,肌肉虬结,嘴里龇着森白的獠牙,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最让人心惊的是,这些狗的身上,竟然都套着一层用藤蔓和生牛皮编成的简易“甲胄”,护住了脖子和腰腹这些要害部位。

    “去!”

    老翁手一挥,指向那些官兵。

    “咬!”

    七八十条恶犬,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蹬地,化作一道道灰色的闪电,直扑官军。

    “狗?!哪来的这么多狗?!”

    冲在最前面的官兵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条大黄狗已经凌空跃起,一口咬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啊——!”

    官兵惨叫一声,钢刀落地。

    紧接着,更多的恶犬扑了上来。

    它们身形灵活,专挑人的下三路招呼。咬小腿,咬大腿,甚至有的直接扑到人身上去咬喉咙。

    藤甲虽然简陋,却足以挡住官兵仓促间砍下来的一刀。而那些恶犬,只要咬住一口,就绝不松口,即便是被刀砍在背上,也要连皮带肉撕下一块来。

    “救命!这狗成精了!”

    “滚开!滚开啊!”

    官兵们乱作一团,挥刀乱砍,却总是砍空。反倒是自己的腿上、手上,被咬得血肉模糊。

    一时间,战场上全是人喊狗叫,比刚才的石灰阵还要混乱。

    姜挺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火牛、石灰、恶犬……

    这他娘的打的是什么仗?!

    这就是一群疯子!一群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撤……撤回来!”

    姜挺咬着牙,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这仗不能这么打了。

    再打下去,他这最后一点家底,都要被这帮“旁门左道”给耗光了。

    “想跑?”

    顾长恩摇着羽扇,眼中的戏谑之色更浓。

    “这出戏还没唱完呢,哪有让观众走的道理?”

    他一挥手,身后的义军队伍再次分开。

    “战车!出列!”

    “轰隆隆——!”

    几十辆造型怪异的“战车”,被一群膀大腰圆的汉子推了出来。

    这哪是什么正经战车?

    分明就是一根根两人合抱粗的大圆木,底下装了四个从大车上拆下来的轮子。圆木的前端被削得尖尖的,还包了一层铁皮,像是一根根巨大的攻城锥。

    “推!”

    顾长恩一声令下。

    几百名壮汉喊着号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这帮百姓虽然没杀过人,但平日里那是把力气当饭吃的。百十斤的石头都能扛着走,推这几根木头,那还不是玩儿似的?

    “呼呼呼——”

    战车借着下坡的势头,速度越来越快,带起一阵狂风。

    如果是正常的两军交战,官军只要一轮齐射,就能把这帮没遮没挡的推车手射成刺猬。

    可现在?

    官军被狗咬得哭爹喊娘,被石灰迷得晕头转向,正在狼狈撤退,哪还有心思放箭?

    “小心后面!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殿后的什长刚回头,就看见一根巨大的木桩子呼啸着撞了过来。

    “砰——!”

    一声闷响。

    那什长连人带盾牌,直接被撞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中就喷出一口老血,落地时胸口已经塌陷了下去。

    紧接着,更多的战车冲了进来。

    “咔嚓!咔嚓!”

    骨断筋折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些简陋的战车,就像是一头头失控的野猪,在混乱的官军队伍里横冲直撞。碰着就死,擦着就伤。

    “跑啊!快跑啊!”

    官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了兵器,扔掉了旗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没命地往回跑。

    顾长恩站在高处,看着那漫山遍野逃窜的官兵,哈哈大笑。

    “痛快!痛快!”

    他一挥羽扇,指着溃败的敌军。

    “弟兄们!这就是朝廷的天兵天将!”

    “在咱们这帮泥腿子面前,也不过是一群——”

    “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