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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辱骂叫阵

    辰州城外,天武营营地。

    次日清晨。

    晨雾还未散尽,营地里已经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

    一声长,两声短。

    营帐掀开,士卒们鱼贯而出,动作迅速,没有一丝慌乱。他们列队,穿甲,举盾,扛戟,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廉颇骑在战马上,看着这些士卒。

    出营,列阵。

    传令兵立刻传令下去。

    两万天武营,开始向辰州城方向移动。

    地面微微震动。

    ---

    辰州城外,空地。

    太阳刚升起,雾还没散。

    最先出现的,是一排排巨大的塔盾。

    盾面漆黑,高过人头,厚如门板。盾后是捧日军的重甲步兵,他们身披三层铁甲,外面套着玄黑色的罩袍,头盔护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他们手持长柄大斧或铁骨朵,武器沉重,握在手里就能听见铁器摩擦的声音。

    数千人,沉默如山。

    盾牌落地,发出整齐的沉闷声响。

    一声。

    又一声。

    整齐划一,像一个人在敲鼓。

    捧日军身后,是天武军的长枪方阵。

    长枪如林,每一杆长枪都超过两丈,枪尖在晨光里泛着寒光。士卒们身披重甲,手握长枪,站得笔直。

    枪林密如刺猬。

    两翼,是龙卫军的弩兵阵列。

    他们手持神臂弩,弩身漆黑,弩弦绷得紧紧的。每个弩兵的腰间都挂着一壶箭矢,箭簇锋利,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

    黑洞洞的弩口,全部对准辰州城头。

    最后方,是神卫军的刀盾兵。

    他们装备轻便,手持横刀和圆盾,站在队列最后,随时准备策应。

    两万人的军阵,在辰州城外铺开。

    鸦雀无声。

    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统一的玄黑色铁甲连成一片,在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如同一道黑色的城墙,压向辰州。

    廉颇独自一人,骑马立于阵前。

    他没有说话,面色冷峻的看着城头。

    须发在风里飘动,脸上没有表情。

    ---

    辰州城头。

    敌军!敌军列阵了!

    了望哨的声音带着颤抖。

    王甫大步走上城楼,身后跟着他的心腹统领和几名校尉。

    他走到垛口边,拿起千里镜,对准城外。

    镜筒里,那片黑色的军阵清晰起来。

    巨大的塔盾,密集的长枪,森然的弩阵。

    两万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甫的手,紧紧握住城墙的垛口,指节发白。

    大人……

    身后的统领走上前,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这……这便是南贼的精锐吗?

    他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二十万大军……败得不冤。

    王甫没说话,继续盯着城外。

    千里镜里,那个须发皆白的老将骑在马上,平静地看着城头。

    王甫放下千里镜,转身。

    传令。

    统领连忙应声。

    命钱林、周平、李青三部,即刻登上外城墙,协防守城。

    王甫声音很冷。

    告诉他们,南贼势大,此战,有进无退。后退一步者,斩。

    统领愣了一下,连忙躬身:

    他转身要走,又听见王甫说了一句。

    让他们都上来,看看。

    统领点头,快步下了城楼。

    片刻后。

    李青被人架着上了城墙。

    他本来还带着自己写好的劝降书,准备再向王甫请命出城。

    可当他被推上城头,看见城外那片黑色的钢铁森林,整个人愣住了。

    劝降书从手里滑落,被风吹走,飘到城下。

    他没有发觉。

    只是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钱林和周平躲在城楼的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钱林看了一眼,又缩回去,靠在柱子上,嘴里念叨着。

    疯子……都是疯子……这仗怎么打?怎么打啊?

    他的手在发抖,抓着柱子,指甲都扣进了木头里。

    周平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被两个亲兵扶着。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亲兵说,声音发尖。

    快……快去看看后门……后门守卫加派了没……万一……万一打起来……

    亲兵面面相觑,没敢动。

    王甫站在城楼里,看着这几个人,冷笑一声。

    他转身,走到垛口边,重新拿起千里镜。

    千里镜对准了城外阵前,那个须发皆白的老将。

    廉颇依旧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王甫盯着他,很久。

    他放下千里镜,转身看向身旁的传令兵。

    传令兵愣了一下:将军?

    从军中挑几个嗓门大的,去城下叫阵。

    王甫声音很平。

    传令兵愣住了:将军……叫阵?

    对,叫阵。

    王甫冷笑。

    就骂那南贼主将苏寒,是个缩头乌龟,是个弑兄的禽兽,是个柔然的杂种。

    他顿了一下。

    怎么难听,就怎么骂。

    传令兵脸色发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躬身,快步下了城楼。

    王甫重新拿起千里镜,对准城外。

    他想看看,这支纪律严明到可怕的军队,在听到他们的主公受辱时,会是什么反应。

    既是泄愤,也是试探。

    ---

    城下。

    几名辰州军士卒被推出城门,走到城外空地上。

    他们看着前方那片黑色的军阵,腿都在发软。

    快……快骂啊!

    身后的校尉催促。

    几名士卒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扯着嗓子喊。

    苏寒!缩头乌龟,误国叛逆!

    你是禽兽连自家的天下都要反!

    你是柔然的杂种!

    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城外的军阵,纹丝不动。

    两万人,像两万尊雕像,站在那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

    只有风吹过旌旗的声音。

    城头上,王甫盯着千里镜里的画面,眉头紧锁。

    那些士卒还在骂。

    但城外的军阵,依旧安静。

    廉颇依旧坐在马上,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王甫放下千里镜,沉默了很久。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统领。

    这支军队……

    统领咽了口唾沫:将军,这……

    备战吧。

    王甫转身,往城楼里走去。

    这一仗,不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