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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 等东风来!

    原徐州刺史府,现破阵军前敌指挥部。

    沙盘摆在大堂中央。

    巨大的沙盘上,辰州城的位置被插上了一面小黑旗,周围则是代表各路的杂色小旗,密密麻麻地围着那座孤城。

    霍去病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这都进去两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廉颇停下脚步,盯着沙盘上那面黑色小旗,沉声开口。

    杜百户莫非是让杜原给识破了?

    李嗣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色同样凝重。

    王甫不是蠢货。

    他放下茶碗。

    五路援军齐聚,他必然心有防备。杜百户此刻,怕是动弹不得。

    霍去病没说话,继续盯着沙盘。

    廉颇开口:那还等什么?!再不动手,万一杜原那边出了事……

    无妨。

    霍去病抬起头,眼神锐利。

    杜原的任务,是把鱼引进渔网。鱼既已入网,何时收网,便由不得他了。

    他伸手,拿起沙盘上辰州周围的一面杂色小旗,捏在手里。

    这些江南的废物,已经进去了。王甫就算再多疑,也不可能把所有援军都赶出来。

    等白起将军的命令。

    霍去病把小旗重新插回沙盘。

    白起将军那边,也该有决断了。

    大堂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士卒操练的声音,整齐划一,像一个人在喊。

    ---

    辰州城外的隐蔽山谷。

    上午的阳光还没照进山谷,谷底阴冷潮湿。

    白起独自一人站在山谷最高处。

    他看着远处辰州城模糊的轮廓,沉默不语。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山谷中,数万大军悄无声息。

    营帐连成一片,旌旗插在地上,一动不动。士卒们在营帐间穿梭,走得很轻,没有人说话。

    只闻风声。

    一名传令兵爬上山坡,走到白起身后,停下。

    将军。

    已是第三日,杜百户那边,依旧没有任何信号传来。

    白起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城墙。

    山谷里的旌旗开始晃动。

    等不到了。

    白起转过身。

    他的脸色很平静,眼神沉稳,没有丝毫焦躁。

    传令。

    传令兵立刻躬身:请将军示下。

    白起看着山谷中那片黑压压的营帐,掷地有声。

    命,廉颇将军率天武营,即刻拔营,前出至辰州城外十里,安营扎寨。

    传令兵愣了一下。

    不再隐蔽了?

    不必了。

    白起转身,重新看向辰州的方向。

    命,李继隆将军率铁骑营,左右两翼策应,截断辰州所有退路。

    他停了一下。

    告诉他们,动静要大。

    传令兵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白起又说了一句:告诉廉颇,兵临城下,不要急着攻城。摆出架势,让城里的人,好好看看。

    传令兵点头,快步下山。

    白起站在山顶,看着远处那座孤城。

    鱼已经进网了,该收网了。

    ---

    辰州外城,朔州军营地。

    中午的阳光晒在营帐上,把帐内晒得闷热。

    杜原坐在帐内,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正在擦拭。

    刀很短,刀身泛着暗沉的青灰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他用布擦过刀身,动作很慢,很仔细。

    孙耀在帐内来回踱步。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汗,手攥着衣襟,攥得紧紧的。

    杜先生!

    他停下脚步,盯着杜原。

    这都三天了!我们的人被看得死死的,连只鸟都飞不出去!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杜原没抬头,继续擦刀。

    急什么。

    能不急吗?!

    孙耀声音发尖,几乎是喊出来的。

    王甫那老东西把我们当猪一样关在这里!万一……万一他要是发现了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脸色更白了。

    杜原停下擦刀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帐外。

    营地门口的辰州卫兵,从两班倒,换成了一班。任何朔州兵卒,只要靠近营门十步之内,就会被呵斥。送饭的民夫,也都换成了辰州军的士卒。

    监视,越来越严了。

    快了。

    杜原收回目光,重新看着手里的刀。

    我们等不到信号,外面的人,会给我们信号的。

    孙耀愣了一下:什么信号?

    杜原没回答。

    他把刀收进鞘里,站起身,走到帐门口。

    抬头看着天空。

    天色很晴,万里无云。

    快了。

    ---

    辰州城外十里,官道。

    远处,一条黑色的长龙正在缓缓靠近。

    两万人的步卒方阵,在官道上延伸数里。士卒们身披统一的玄黑色铁甲,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持长戟,腰挎横刀,盾牌背在背上。

    队列整齐划一。

    脚步声沉重如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一步,又一步,整齐得像一个人在走。

    无数面字王旗和军旗,在队伍中迎风招展,遮天蔽日。

    廉颇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须发皆白,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沟壑。

    眼神平静的看着前方的城池。

    身后,两万天武营的士卒默默前行。

    没有人喊号子,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沉重又整齐,像一个巨兽的心跳。

    官道两旁的草木被踏得粉碎。

    尘土飞扬,遮住了天空。

    辰州城头。

    了望哨最先看见了那条黑色的长龙。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那条长龙还在靠近,越来越清晰。

    黑色的铁甲,无数的旌旗,遮天蔽日的气势。

    他猛地转身,冲向城楼,声音发颤。

    敌袭!!!敌袭!!!!

    警钟声在辰州城上空响起。

    一声接一声,急促而沉重。

    廉颇听见了钟声。

    他停下战马,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座孤城。

    城头上,无数士卒正在慌乱地奔跑。

    他收回目光,抬起手。

    两万天武营,齐刷刷地停下。

    脚步声消失了,官道上安静下来。

    廉颇放下手,声音很轻。

    安营。

    两万人开始散开,在辰州城外十里的地方,搭建营帐。

    动作很快,很有序。

    不到半个时辰,一座巨大的军营就在城外拔地而起。

    营帐连成一片,旌旗插满地面。

    辰州城头。

    王甫站在城楼里,拿着千里镜,看着城外那片连绵的营帐。

    “南贼!终于按捺不住了,通知各部!准备迎敌!”

    “让那些酒囊饭袋顶在前面,固守外城,充当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