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扶着沙发扶手,晃晃悠悠地要站起来。
“你慢点……”
林笙下意识想伸手去扶,但左手刚抬起来,就僵在了半空中。
因为随着霜月起身的动作。
她身上那件本就松垮的和服,像是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顺着光滑的肩头开始往下滑。
先是露出白皙的锁骨,然后是纤细的蝴蝶骨。
“哎哎哎!!”
林笙赶紧别过脸,但余光还是瞥见了那惊心动魄的滑落轨迹。
衣服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顺着她那纤细的身体一路向下。
滑过腰窝,滑过臀线,最后轻飘飘地堆在了脚边。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赤裸的躯体上。
勾勒出一层朦胧的光晕。
“哎呀~衣服掉了。”
霜月轻轻笑了笑,依然是那么温柔。
低头看着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别过脸去的林笙。
她的笑容里没有半分羞赧,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倒是林笙有些急了。
“姑、姑娘!”
他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盯着天花板。
“何意味啊?!”
“人家不是说了吗?”
霜月歪了歪头,长发垂落在肩侧。
“没有人照顾的话,我连衣服也不会穿啊。”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不会穿衣服的人!”
“存在的哦。”
霜月一双狐狸眼,狡黠地看着林笙,月光在她眼眸中流转。
“人的一切行为,都要遵循逻辑。”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在讲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道理。
“但如果一个人的底层逻辑,就是要成为一个废物,去衬托他人的优秀——”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么她对这些在你看来如此简单的事,也完全无从下手呢。”
说着,就好像是要证明给林笙看。
她微微蹲下身子,纤细的手指伸向脚边堆叠的衣服。
林笙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
只见霜月努力地将衣服拎起来,试图套在身上。
但她的动作僵硬而笨拙,袖子怎么也找不到,领口也对不准。
整个人就像一具刚被唤醒的提线木偶,四肢完全不听使唤。
看得出来她在努力。
真的很努力。
但最后,她还是放弃了。
手指一松,衣服又滑落在脚边。
“呼……累死了。”
她轻轻喘了口气,然后干脆瘫坐回沙发上。
双腿微微分开,一脸无辜地看着林笙。
“你看,林笙哥哥,我就说嘛。”
林笙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可你之前不像这样啊!”
他指着霜月,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记得你有一次为了调戏我,还在我面前脱过外套啊!”
“那是因为那时候的我,已经在全战领域方面被大家承认是一个花瓶了~”
霜月用手指卷着发梢,语气轻快。
“所以我的认知逻辑,允许我进行日常的一些活动。”
“但现在……”
“我已经不再是雪月花。”
“我也不再是一名全战职业选手,更不用成为姐姐的陪衬。”
“毕竟我失败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甚至无法替姐姐清理掉绊脚石。”
“所以啊,我又变回了那个社会性死亡的废物了~嘻嘻~”
“你说话就说话,别故意把腿分开。”
“哎呀,不是故意的哦,只是人体这个姿势是最自然,最舒服的,如果可以要把腿合拢......唔~你瞧,会很累。”
“别一开一合的!!更奇怪了啊!!”
林笙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外套。
抖了抖,然后盖在她身上。
凑近的时候,他突然皱了皱眉。
“你身上什么味儿啊?”
以前每次看到霜月,她身上都是一股清幽的香气。
可今天,居然有点……
臭。
“哎呀……”
霜月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缩了缩脖子。
“人家已经好多天没有洗澡了嘛。”
“就算身上有点味道,林笙哥哥你作为绅士,也不要说出来嘛。”
“我去!你赶紧去洗澡!一点也不卫生!”
林笙腾地站起来。
“难怪你连内裤都不穿!赶紧去!”
“做不到~”
霜月裹着他的外套,慵懒地摇了摇头。
“嘻嘻,我会淹死的。”
“用淋浴。”
“会淹死的。”
她认真地眨眨眼。
“会不知道怎么呼吸。”
“你这已经不只是废物那么简单了……”
林笙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蹲下来,用左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行了,你的事暂且放一边。”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地方是哪儿?你把我骗到这里来做什么?”
霜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林笙哥哥,我现在可是在离家出走诶,我怎么可能把你叫到这里来?”
“啊?”
林笙突然感觉后脊背发凉。
“你什么意思?”
他盯着霜月的眼睛。
“难道不是你写信给我,让我来这里的吗?”
“林笙哥哥~”
霜月歪着头看他。
“我现在连衣服都不会穿,你觉得我还能做到寄出信件这种事吗?”
“你一定有下人的吧?”
“离家出走还会带下人吗?”
霜月像看傻瓜一样看着他。
“林笙哥哥你把我当成什么弱智大小姐了吗~”
“你现在还不如一个弱智大小姐。哎不对,这事儿很蹊跷。”
林笙站起身,走向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森林。
“你赶紧联系一下这附近的警察,或者景区管理员,让他们——”
“林笙哥哥……”
身后传来霜月轻柔的声音。
林笙回过头。
只见霜月轻轻把腿收起来,整个人蜷缩在他的外套里。
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她歪着头,笑容有些邪魅。
“您真觉得,现在我们还在什么景区吗?”
林笙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林笙盯着霜月那双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愈发深邃的狐狸眼。
“林笙哥哥,你知道什么叫神隐吗?”
霜月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鬼打墙?鬼藏人?”
林笙皱了皱眉。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霜月点了点头,裹着他的外套,往沙发里缩了缩。
“但又不完全是。”
她抬起手,指了指窗外的黑暗。
“不是鬼做的,而是神明大人做的哦。”
“在日本的古老传说里,如果有人突然消失不见,人们就会说,是被神隐了——被神明藏起来了。”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甚至脸上还带着事不关己的笑容。
“每天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但永远走不出这片森林,永远找不到第二个人。”
“而你现在也来到了这里。”
她的目光缓缓移到林笙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恭喜你~林笙哥哥。”
她的笑容突然变得很危险。
“你也神隐了……”
“啪。”
林笙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呀,疼。”
霜月捂着头,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没工夫和你瞎胡闹。”
林笙收回手,语气不耐烦。
“赶紧告诉我怎么出去,我妹妹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真没和你胡闹,林笙哥哥。”
霜月揉着额头,眼神却认真了起来。
“你自己想想,你是怎么来的?”
林笙愣住了。
是啊,他是怎么来的?
坐大巴,睡着了,醒来之后……
“嗯~说起这栋别墅。”
霜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我用自己当选手的时候攒的钱买的。”
“想着退役之后,可以躲在这里,谁都不见。”
“至于我为什么要买这里的别墅呢……”
她的小脚轻轻从外套里伸出,冰凉的脚趾若有若无地磨蹭着林笙的小腿。
“林笙哥哥。”
霜月歪着头,那双狐狸眼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幽光。
“你知道双子吗?”
“双子?双胞胎?”
“嗯。”
她点了点头,脚上的动作没有停,反而更放肆了一些。
“在古代,尤其是在一些偏远的地方,双胞胎会被认为是不祥之兆。”
她的声音轻柔。
“人们相信,同时出生两个相同的孩子,是神灵的失误,是世间的bUg。”
“必须献祭其中一个,才能平息神明的愤怒,保证另一个能够平安长大。”
“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林笙不屑地撇了撇嘴。
“而且你和大雪宝也不是双胞胎啊,你俩差好几岁呢。”
“那……”
霜月的脚趾停了下来,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林笙。
“你有没有想过,林笙哥哥,其实我本来,还有一个……”
她顿了顿。
“妹妹。”
林笙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在我们刚出生,就被认定为要被神灵带走神隐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