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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罗天大醮

    张楚岚顺着徐三徐四留下的地址,找到了特护病房。因为之前徐翔打了招呼,所以他能直接长驱直入。“冯宝宝!是不是你……”积压着刻骨怒火的张楚岚,推开门就想质问冯宝宝。然后就看见一个身穿病号装的老头,...孙桂兰踏进牛家老屋时,院子里正飘着一股陈年猪油混着霉味的腥气。她没踩门槛,而是直接抬脚踹在门框上——木头应声裂开三道细纹,像一道被撕开的旧伤疤。屋里跪着的牛大壮和林念真双双一抖,膝盖砸在青砖地上发出闷响;苏月月被按在灶台边,头发散乱,嘴角渗血,手腕上还勒着半截褪色红头绳。“哟,这不就是当年偷我十块钱、反手告我耍流氓的月月姐?”孙桂兰慢条斯理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眼尾微挑、瞳仁却冷得发青的眼睛,“现在怎么不喊‘七壮你个贱种’了?嗓子哑了?还是——怕了?”苏月月喉头一哽,想啐,却被身后的安保人员捏住下巴硬生生逼回嘴里。她眼白泛红,指甲抠进灶台裂缝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牛大壮扑腾着想爬起来:“桂兰!桂兰你听爹说!当年是你娘非要……”“啪!”一记耳光抽得他原地转了半圈,左耳嗡嗡作响。孙桂兰收回手,指尖沾了点他耳垂蹭破的血,在掌心慢慢抹开:“你配叫我名字?你连给我提鞋都嫌脚臭。”她转身踱到墙角,那里歪斜挂着一面蒙灰的镜子。镜面裂成蛛网状,映出她身后七个人影:三个穿白衣的安保、两个被反剪双手的牛家人、一个瘫在柴堆旁吐白沫的烧火阿姨,还有孟茗瑤——正倚着门框嗑瓜子,瓜子壳精准吐在牛大壮后颈窝里。“孟小姐,”孙桂兰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他们把你关在柴房三天,只给一碗馊粥?”孟茗瑤咔嚓咬碎一颗瓜子:“对啊。我还记得第三天晚上,老鼠啃我脚趾头,我把鞋垫撕了塞嘴里嚼着充饥。”孙桂兰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屏幕裂痕比墙上那面镜子还密。她按下播放键,一段沙哑录音淌出来:【“……就说是捡的!谁信啊?这孩子眉眼像极了镇东头那个跑路的教书先生……”】【“闭嘴!再胡说八道,我剁了你舌头腌咸菜!”】【“可他左肩有颗朱砂痣,和教书先生一模一样……”】录音戛然而止。孙桂兰把手机递到牛大壮眼皮底下:“这段,是你们村口小卖部监控硬盘里扒出来的。老板说,那天你买酒回来,醉醺醺对着空气骂了半小时‘野种’。”牛大壮脸皮抽搐:“那是喝多了胡吣……”“哦?”孙桂兰忽然笑了,伸手捏住他下巴往上一抬,“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你左耳垂有个针尖大的黑痣,而王静渊右耳垂,位置分毫不差?”满屋死寂。林念真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牛家亲生子,毕竟从小挨打挨骂都是实打实的。可此刻他盯着牛大壮耳垂,又想起王静渊洗澡时自己偷偷瞄过那一眼……汗毛根根倒竖。“dNA报告我带来了。”孙桂兰从包里抽出一张A4纸,甩在牛大壮脸上,“你猜怎么着?你和王静渊——毫无血缘关系。但你和王清池,父子匹配度99.99%。”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而王清池,是龙国生物基因库第007号样本持有者。二十年前,他在灯塔国参与‘星尘计划’,专研胚胎嵌合技术——简单说,就是把优质基因,‘嫁接’到普通胚胎里。”孟茗瑤突然扔掉瓜子壳:“所以王静渊根本不是什么弃婴?他是……定制婴儿?”“不。”孙桂兰摇头,眼神像手术刀刮过骨膜,“他是‘备份’。王清池当年失败了七次,前六次胚胎都在三个月内流产。第七次,他赌上全部身家买了个健康女婴——也就是我。然后……”她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枚银色蝴蝶胎记,“把我的脐带血干细胞,注入王静渊的受精卵。所以他能活下来,而我……”她指尖用力压住胎记,声音陡然变哑,“必须替他挡掉所有辐射病和基因崩解风险。”灶膛里余烬爆开一粒火星。苏月月突然嘶声笑起来,笑声尖利如裂帛:“原来如此!难怪你小时候发烧总要抽我的血!难怪你吃药比我多三倍!难怪你十五岁就长出胸……你根本不是人,你是他的药罐子!”孙桂兰没反驳。她只是静静看着苏月月,直到对方笑声渐弱,才轻轻说:“对。所以我回来,不是为了报仇。”她猛地攥住苏月月衣领,将人狠狠掼向土墙!砖屑簌簌落下,苏月月后脑撞出闷响,鼻血混着灰浆流进嘴角。“我是来收利息的。”孙桂兰从包里取出一叠泛黄纸张——全是牛家历年借据。最新一张日期是三天前,金额十八万八,落款处赫然印着王静渊的指纹。“你们用我换来的钱,给大壮娶媳妇?”她指尖划过“月月”两个字,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巧了,我刚查过月月社保记录——她上个月在灯塔国整容医院刷了十二万美金,做的不是‘王静渊同款太阳穴填充’。”孟茗瑤吹了声口哨:“嚯,这算不算精神污染?”孙桂兰不理她,俯身揪起牛大壮头发:“知道为什么王静渊能进林家?不是因为他多优秀。是因为林念真母亲陈秀梅,当年在灯塔国妇产科实习时,亲手接过王静渊的出生证明——上面写的监护人,是王清池和……孙桂兰。”牛大壮嘴唇哆嗦:“可……可你当时才三岁!”“三岁就能背下整本《黄帝内经》。”孙桂兰直起身,从安保手里接过一个保温桶,“知道这是什么吗?王静渊每天早餐喝的‘燕窝羹’——里面混了我三年的骨髓液。他升职加薪,我掉三斤肉;他恋爱成功,我吐半盆血。你们说我白眼狼?呵……”她掀开桶盖,浓稠黑红的液体蒸腾着铁锈味,“这叫血债,血偿。”林念真突然嚎啕大哭:“姐!姐我错了!我给你磕头!你饶了我吧!”孙桂兰一脚踹在他肋骨上,林念真当场蜷成虾米。她蹲下来,手指插进他头发里,强迫他抬头:“你记得七岁那年,你偷我铅笔盒被爹吊在梁上抽?”“记……记得……”“那你记得抽了多少下?”“……三十七下。”“错。”孙桂兰冷笑,“是三百七十六下。因为你数到三十七时昏过去了,爹让我接着数。”她松开手,任由林念真瘫软在地,“现在,你数数我今天抽了你多少下。”她抄起灶台边的擀面杖,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精准砸在林念真小腿胫骨上。骨头脆响混着惨叫,孟茗瑤看得直咂舌:“这力道,比少林武僧还稳。”当数到第一百零八下时,林念真裤管渗出血线,孙桂兰才停手。她擦净擀面杖上的血,转向牛大壮:“你儿子欠我的,今天全还清了。但你——”她一脚踩住牛大壮右手,“当年你把我摁在粪坑里,说‘脏东西就该待在脏地方’,这笔账……”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刺耳刹车声。五辆黑色越野车围住院子,车门齐开,涌出二十多个穿制服的人——臂章上绣着“龙国司法执行局”。为首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朗声道:“孙桂兰女士,根据《未成年人权益保护特别法案》第13条,您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及基因信息盗用。请立即停止暴力行为,随我们回总局接受调查。”孙桂兰头也不回:“孟小姐,麻烦把门口那盆‘发财树’搬开。”孟茗瑤咧嘴一笑,抄起花盆狠狠砸向地面!陶片炸裂瞬间,十几枚U盘弹射而出,像暗器般钉入执法队员脚边泥土。每个U盘侧面都刻着微型二维码。“扫描看看。”孙桂兰掸了掸袖口灰尘,“里面是王清池近十年所有海外账户流水,以及……”她踢了踢林念真,“他亲口承认用你儿子做基因试验的录音。对了,刚才那段‘星尘计划’,已经同步上传至龙国科技伦理委员会官网。”执法队长脸色剧变。他急忙掏出平板扫码,屏幕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最大一笔,竟是汇往灯塔国某生物公司账户的九亿八千万美元。“这……这不可能!”他失声叫道,“王清池名下资产申报总额才两亿!”“因为他是用你老婆陈秀梅的名义开的离岸账户。”孙桂兰终于回头,目光如冰锥刺入队长瞳孔,“顺便提醒一句——您女儿去年在灯塔国做的脊柱矫正手术,主刀医生,正是王清池的二徒弟。”队长喉结滚动,额角沁出冷汗。他身后的队员纷纷低头看手机,有人突然捂住嘴干呕起来——屏幕上正循环播放一段视频:陈秀梅站在王家祠堂前,亲手将一块刻着“孝义传家”的匾额砸得粉碎,碎片飞溅中,她仰头大笑:“什么孝义?王家的钱,本就是从死人骨头缝里刨出来的!”院外突然响起孩童尖叫。众人扭头,只见王静渊不知何时蹲在院墙缺口处,怀里紧紧搂着一个襁褓——里面裹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眉心一点朱砂痣,正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安静望着孙桂兰。“七姑。”王静渊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他醒了。”孙桂兰脚步一顿。她缓步走过去,蹲下身与婴儿平视。婴儿伸出小手,竟准确抓住她睫毛——那触感柔软微痒,像十年前某个雨夜,她发烧昏迷时,有人用蒲扇为她驱蚊。“他叫什么名字?”她问。“王昭明。”王静渊说,“昭示光明的意思。”孙桂兰忽然抬手,指甲在婴儿眉心朱砂痣上轻轻一刮。痣色未褪,却渗出一滴血珠,落在她指尖,殷红如豆。“错了。”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这孩子姓孙。单名一个‘昭’字——昭雪沉冤的昭。”话音落,她转身走向院门。执法队员本能退开一条路,却见她突然停步,从衣袋摸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盒盖掀开,里面躺着半块风干的桂花糕,糖霜早已板结发黑。“妈,”她对着虚空轻声说,“你当年塞给我这块糕,说‘吃了它,以后就不怕黑了’。”风卷起她鬓角碎发,露出耳后一道浅淡疤痕——形状像弯月,边缘微微凸起,仿佛有东西曾在那里生长,又被生生剜去。她将铁皮盒抛向灶膛。火焰腾起刹那,盒底隐约可见一行小字:【星尘-07号胚胎培育日志·监护人签名:孙桂兰】火光映亮她半边脸颊,那眼神不再是复仇者的凌厉,倒像卸下千斤重担的疲惫旅人。她最后看了眼王静渊怀中的婴儿,转身踏入门外阳光里。光影交错间,没人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一枚银戒悄然融化,化作几缕青烟,缠绕上婴儿腕间银铃——铃铛表面,浮现出与孙桂兰锁骨下 identical 的蝴蝶胎记。(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