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铁砧巷,夜色已深。
李风灵回到小院,没有立刻休息。
她独自坐在窗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纸笔。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没有写给赵阔,而是写给赵勇。
“赵勇兄:
见字如面。
青川城的重建如何?新李家的根基可还稳固?阿秀的墓前,可有人时常打扫?
我即将远行,去无尽之海寻找机缘。此去路途遥远,归期未定,但请诸位放心,我自有分寸。
青川城是李家的根,也是我的根。待我归来之日,定要看到一个焕然一新的家。
保重。
李风灵”
她将信纸折好,封入信封,通过神武院的渠道秘密送往青川城。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月色出神。
青川城的一草一木,赵阔的沉稳,赵勇的忠诚,还有那些愿意追随她的旧部……
这些都是她的牵挂,也是她的责任。
“姐姐还没睡?”
苏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瑶瑶怎么还不睡?”
李风灵接过茶杯,拉着她坐下。
“睡不着。”
苏瑶靠在她肩上,“总觉得要离开很久,心里空空的。”
李风灵揉了揉她的头:“怕了?”
“不怕。”
苏瑶摇头,
“有姐姐在,我什么都不怕。只是……会想念这里的一切。”
“我也会。”
李风灵轻声道,“但有些路,必须要走。”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
第二天一早,龙茵就兴冲冲地把众人召集到院子里。
“既然要去无尽之海,我得好好给你们讲讲那里的情况!”
她拿出一幅海图,铺在石桌上。
“无尽之海,顾名思义,一望无际。整片海域分为外围、中环和核心三大区域。”
她指着海图上的标记,
“外围相对安全,有不少群岛和商路,但也有海盗出没。中环就危险多了,海兽成群,风暴频发。至于核心……”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那里是禁地,就算是超凡级强者,也不敢轻易涉足。归墟之眼,就在核心区域的边缘。”
林月瑛挑眉:“你家在哪?”
“龙家在中环的龙鳞群岛。”
龙茵撇嘴,“无尽之海三大家族之一,听起来风光,其实内部乱得很。”
“龙茵姐姐?”
苏瑶好奇地问。
“龙家血脉分水、火两系,两派明争暗斗了几百年。”
龙茵冷笑,“我爹是火系一脉的家主,但水系那边一直不服。我这次逃婚,估计又给了他们攻击我爹的把柄。”
李风灵若有所思:“所以我们去无尽之海,可能会遇到龙家的人?”
“八成会。”
龙茵耸肩,
“不过别担心,我爹虽然古板,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真要遇上,我会处理。”
“那就好。”李风灵点头,将海图收起,
“准备行装吧,今晚出发前,我们还要去见一次萧炎他们。”
这次去无尽之海,恐怕不会太平。
那你这次回去,不怕被抓回去成亲?林月瑛调侃道。
龙茵冷哼一声:他们敢!我现在可是神武院的核心弟子,还是掌控初期的强者!谁敢动我,我就烧了他们的祖宅!
话虽如此,她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忧虑。
李风灵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有我们在。
龙茵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对!有你们在,本小姐怕什么!
……
下午,三人分别去找各自的导师道别。
林月瑛去了暗影系修炼区,墨渊依旧是那副神秘莫测的模样,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活着回来,便消失在阴影中。
龙茵去了火系修炼区,火烈大笑着拍她的肩膀,差点把她拍趴下,嚷嚷着:去无尽之海?好!有胆色!记住了,遇到打不过的,就放火烧!烧不死就跑!跑不掉就……
就什么?龙茵问。
就拼命!火烈瞪着眼睛,我火烈的弟子,没有孬种!
苏瑶去了药婆婆的药园,老人家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大堆,最后塞给她一个储物袋,里面装满了各种疗伤丹药和解毒灵草。
瑶瑶啊,你这孩子心善,但也要学会保护自己。记住了,救人之前,先保住自己的命。
苏瑶红着眼眶点头。
只有李风灵,去了藏书阁七层,却没有见到扫地僧。
那间昏暗的阁楼里,只有灰尘在光束中飘舞,连那把破旧的扫帚都不见了踪影。
李风灵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最终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
临行前的最后一站，是水清浅的天水小队所在的庭院。
与她们那座被铁崖大师几乎当成第二个工坊的小院不同，这里干净得近乎冷清，一草一木都修剪得整整齐齐，如同主人清冷的性子。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风灵一行四人信步而入。
林月瑛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扫过整个院落，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院中空空荡荡，只有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月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
看来，天水小队的人确实有事出门了。
众人视线转动，定格在了院子的一角。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角落，小心翼翼地给一株新栽的灵草浇水。
正是念念。
她身上的杂役弟子服饰洗得发白，却很整洁。
脸颊比在黑风集时多了几分血色，那双曾被恐惧占据的大眼睛，此刻清澈明亮，正专注地看着嫩绿的叶片。
似乎是察觉到了来人，她抬起头，看到李风灵四人，眼睛一亮，放下水瓢就跑了过来。
“风灵姐姐！月瑛姐姐！龙茵姐姐！苏瑶姐姐！”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孩子特有的欢快。
苏瑶连忙上前，拿出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泥点，柔声道：“慢点跑，别摔了。”
龙茵站在后面，一路上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儿此刻荡然无存。她看着念念那张与何云瀚大师有几分神似的脸，双手不自觉地在衣角上搓了搓，显得有些局促。
“咳。”
林月瑛斜了她一眼，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怎么了小火龙，被雷劈傻了？话都不会说了？”
“你才被雷劈了！”
龙茵下意识地怼了一句，但声音小了很多。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念念面前，也学着她的样子蹲了下来，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这个动作让她很不习惯，但她还是坚持着。
“念念。”
龙茵的声音有些干涩，远没有平时那般清亮，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