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马世龙的步子很重,一步抢过一步,走近那些跪着的人身旁。
而这些人跪倒在地的身子,也随着脚步声,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他们怕呀!
怕被靖远侯直接拉出去,而后像刚才那人一样,直接被一刀砍了脑袋,不问缘由,如同杀鸡宰狗!
可是人越是怕什么,也就越是容易迎来什么。
马世龙最终停了下来,停在官位最高的大人面前。
蹲下身伸手摘了他的官帽,揪着他的发髻抬头看着自己,“他们在求我饶了你们的性命。”
啪——!
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
顿时便打的这人眼冒金星,鲜血跟着从鼻孔里向外流,没一会的功夫,被打的位置便现出一个红彤彤的印记。
“往那看。”
让开一点身子,让这人往安然那边看。
“看到了没有?那么多的人对着本侯行礼,求着本侯被直接杀了你们这些狗东西。”
“说真的,他们劝本侯其实没多少用,本侯想要干的事情,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拦下来!”
“至于什么狗屁法不责众,本侯年方十五便追随陛下,征战十余年,杀人无数,就你们这点人,老子杀起来眼都不会眨!”
“同时本侯眼中最是容不得脏东西,特别是你们这种玩意,贪赃枉法的狗官!”
马世龙声如洪钟,一字一句砸在此人心头。
吓得其挣扎着,忍着剧痛挣脱马世龙的手掌,将额头狠狠的地上砸。
嘴里不停的说着求饶的话。
求靖远侯爷饶命,求靖远侯爷饶命……
他知道,之前被靖远侯爷翻出来的案子,那些被抓的官员案犯,论处之时用的都是大诰!
以他犯的罪行,剥皮萱草都是轻的,只能是更加酷烈的刑罚。
他经受不住。
甚至连想一想都已肝胆俱裂。
求求靖远侯爷,念在安大人的份上,从轻发落,再不济,再不济给他一个痛快也好!
“你他娘的还敢躲?!”
马世龙似乎有点生气,又揪住此人的发髻。
啪,啪,啪,又是狠狠几巴掌,打的此人脸庞浮肿,大了不止一圈。
“这样子,本侯看着比先前舒服多了,挺适合你这狗官的。”
扑通——
随手丢到地上,很是嫌弃的拍了拍手。
似乎是怕沾染到什么脏东西。
“你们这些人,我都想杀,一个都不留,家眷,亲属,同流合污之人,也是一样,全都以大诰论处,抄家灭族!”
咚,咚,咚——
咚,咚,咚——
马世龙这边话刚说完,那些个官员和大族族长,便开始不停的磕头。
那声音,比戏班子里的鼓点都响,也是真不怕疼,一个个的最小的也有四五十了。
也不怕给自己磕死在这儿?
“别他娘的磕头了,受了你们的这些脑袋,本侯怕折寿。”
应声锦衣卫当即上前,或是直接一脚,或是温柔一些按住,反正在三个呼吸之内,所有人都直挺挺的跪着,看向靖远侯爷。
额头之上,全都是血,最轻的也是青紫一块,没有一个是在做戏。
很是嫌弃的扫了他们一眼。
然后再转身,惆怅的回头看了看安然他们。
最后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纠结,犹豫,难以定夺。
“陛下,太子殿下,曾与本侯直言,浙江宣称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安然,是个难得的能臣,清廉为民之人。”
“与他一起求情的那些人,锦衣卫查了那么久,也是没有沾染到一点腌臜,难得啊。”
“你们这个狗官,全帮在一块,加上家眷同族同党,也不及他们其中任何一个。”
说着转身走进这些腌臜的狗东西。
越看,心里越是厌烦,越看,越是忍不住想要动手。
最后在一名看着最是不顺眼的官员身前停下。
看了他身侧的那名锦衣卫一眼,“本侯不想脏了手,你来,别直接弄死了就行,还有别让他叫出声,本侯怕脏了耳朵。”
“是,侯爷!”
锦衣卫当即行礼应是。
而后抬手叫来一名同僚,替他捂住点嘴,然后当即下手折腾。
手段可比先前的靖远侯爷狠多了。
毕竟是看家的本事,保证是疼的痛彻心扉,但身上却落不下一点后遗症,保证让这些狗东西,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马世龙看着心里很满意,于是接着走,接着说,“所以他们的话,本侯是要听的,也该听一听,他们为的不是那些黄白之物。”
“不是什么家族利益,惠及乡里,这么大一个浙江,也确实是需要人,才能把新政推行下去。”
能活?!
狗东西们像是闻到了shi香,纷纷亮着眼睛看向靖远侯。
侯爷话中的意思,他们能活下去?有一线生机?!
“不杀了,不杀了,不过你们也别想着能逃脱罪责,不按大诰,亦有大明律例。”
冲着后面摆了摆手,让人给他送来一把椅子就地坐下。
马世龙倨傲的看着眼前这些狗东西,“所有人交由锦衣卫定罪重罪轻,结果暂不公布,全部咱留任上,事办得好,能得本侯一个可字。”
“罪减一分,剥皮萱草改秋后论斩,若是有关系还能求着刑部的人,给自己一条活路。”
“若是更有本事,最后能得本侯一个好字,那便罪减三分,流放辽东,族中与案无关之人,可依旧留在这浙江,两代之中不得科举。”
“当然了,官与民两种事。”
马世龙将视线投向那些大族族长。
只是一部分而已。
浙江当地的大族之中,亦有良善之家,耕读传世的,不可能全都是宵小之辈。
“既然都网开一面了,本侯也给你们一点机会,做过的那些烂事,自己想主意收拾,主犯必须要受我大明律例处置。”
“家中田产,族人,亦要由锦衣卫全面彻查,有罪者论处,无罪者发还,不波及抄没半分。”
“若是族中长者涉案,便从族中选良善高洁之士接掌家族事务……”
说了好一会。
方方面面,全都包括在内,竟然没有任何疏漏之处。
显然是提前打好了草稿,不过现在这个时候,眼前的这些人根本心思去想这一出,就算是想也没有法子。
活着和死,是你你怎么选?
“可愿意?”
被锦衣卫驾着,看着靖远侯爷的一众人,没有任何的犹豫,在马世龙话音落下的瞬间,便争先恐后的喊着,叫着愿意。
感念侯爷的大恩大德。
若不是旁边有锦衣卫控制着,可能又开始咚咚咚的磕头了。
看着他们这副样子,马世龙很是不屑的轻笑。
这一下,新政的阻碍,应该就差不多都清干净了,若是还有人敢拦着,不用他再出手,自有眼前人会强着下手。
“把那些账册给他们,两刻钟,本侯要看到浙江真正的户籍,田亩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