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寒霜千年》正文 第395章 活捉宋时安!

    能够见到皇帝的,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更别说这些钦州的土著了。

    但是,就算没见过皇帝,眼前的这个人用脑子想一想,也不可能是晋王。

    晋王怎么会老成这个逼样呢?

    所以前排的士兵们,全都被镇住...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槐阳关外的战场上,血雾尚未散尽。两军仍在厮杀,刀锋相撞之声不绝于耳,战马踏过尸骸,溅起暗红泥浆。魏忤生立于阵前,铠甲染血,手中长枪已折,仍以断刃搏杀敌将。他身后,太上皇端坐高台,面色苍白却脊梁挺直,金鞭遥指敌营:“凡斩敌一级,赐田一亩;夺旗者,授爵三级!”

    号令如雷,震动山野。残兵闻之,眼中燃起烈火,竟以肉身扑向敌阵箭雨,只为争得一线生机。钦州军虽精锐,然连番猛攻未果,士气渐衰。赵毅立于中军旗下,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再压上去!破关之后,屠城三日,任尔劫掠!”

    此言一出,军心微动。然而就在此刻,南方尘烟滚滚,蹄声如雷,大地震颤。

    “报??!”探马飞驰而来,嗓音嘶哑,“三狗将军率三千精兵,距此不足二十里!前锋已过黑松坡,正全速驰援!”

    赵毅猛然回头,瞳孔收缩。

    他算过一切:魏忤生的兵力、太上皇的影响、三狗的行军速度……但他没算到,黑松岭伏击后,那支疲惫之师竟能昼夜疾行,不眠不休,硬生生抢在决战最关键时刻杀回战场。

    “传令左翼,分兵阻截!”赵毅怒吼。

    “不可!”谋士急拦,“若分兵,正面攻势必弱,关隘难破!而三狗所部皆为百战老兵,兼有民气相随,一旦汇合,我军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赵毅咬牙,额角渗出血丝。他知道,此刻退兵尚可保全主力,但一退,便是承认失败。钦州军千里奔袭,为的就是一举击溃魏忤生、擒获太上皇,从而坐实“清君侧”之名。若无此功,赵家威望将荡然无存,离国公也将失去最后一张政治王牌。

    可若不退……

    远处,地平线上已出现一面赤旗,猎猎迎风,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魏”字。

    三狗到了。

    “杀??!”

    一声怒吼自南而来,三千将士如洪流般冲入战场,直插钦州军右翼。他们衣衫褴褛,脚踏草鞋,却眼神如狼,气势如虎。三狗一马当先,手持双刀,纵马跃入敌阵,一刀劈开敌将头盔,鲜血喷涌。他不语,只是一路向前,所过之处,敌军溃散如潮。

    “前后夹击!合围!”魏忤生见状,厉声下令。

    九千郡兵自关内倾巢而出,与三狗所部形成钳形攻势,将钦州军死死咬住。赵毅欲撤,却被缠住无法脱身。重骑兵陷于乱阵,弓弩手无处施射,长枪兵被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战局逆转,只在一瞬。

    “将军!快走!”亲卫拼死护住赵毅,拉他上马。

    赵毅回首,望着满地尸骸,望着那面高高飘扬的魏字大纛,望着城楼上那个枯槁却坚毅的老者,忽然仰天大笑:“好!好一个宋时安!好一个魏忤生!你们赢了……可这天下,终究不是你们的!”

    言罢,他拨马北逃,仅带百余骑突围而去。其余将士或降或死,钦州军主力,就此覆灭。

    ……

    战尘落定,槐阳关内外尸横遍野。夕阳西下,血色染红天际。魏忤生拄枪而立,喘息未定。三狗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误期,请将军责罚。”

    “你来得正是时候。”魏忤生扶起他,声音沙哑,“没有你这一击,我撑不过今日。”

    三狗摇头:“非我之力,乃民心所向。这一路上,百姓自发送饭、引路、藏匿伤兵。有人甚至拆了自家门板做担架,只为救一名‘草鞋兵’。他们不怕死,只怕再回到从前的日子。”

    魏忤生默然,望向远方。

    他知道,这一战的胜利,不只是军事上的奇袭与布局,更是人心的回归。

    而此时,在东境荒原的一条小道上,太子坐在牛车之中,静静望着天边晚霞。老农打扮的男子坐在车辕,轻声道:“殿下,您恨他吗?”

    太子沉默良久,才低声开口:“父皇……早已不是我的父皇了。他把我当作棋子,关在深宫,教我说话、走路、微笑,只为在人前演一场父子情深的戏。我连哭的权利都没有。”

    老人点头:“可现在,您可以哭了。”

    太子猛地低头,泪水终于滚落。

    他不再是那个必须微笑的太子,而是一个终于可以为自己流泪的少年。

    “您是谁?”他忽然问。

    老人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上面刻着“御隐”二字。

    “我是宋时安的人。”他说,“也是二十年前,被离国公灭门的御史中丞之子。”

    太子怔住。

    “这一局,我们等了二十年。”老人缓缓道,“他用权术遮天,我们便用时间挖坟。他以为自己掌控一切,却不知,早在他篡权之初,我们就已在暗处布下了第一颗子。”

    太子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宋时安从未打算靠一场战争赢得天下。他要的是让所有人看清真相??看清谁在压迫他们,谁在拯救他们,谁是真正的贼,谁才是江山的主人。

    而他自己,不过是这场觉醒中的见证者。

    ……

    夜幕再临,离国公率三千精骑疾驰于东道,风沙扑面,马不停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回太子。

    没有太子,他的“匡扶社稷”便成了笑话;没有太子,他的一切行动都只是叛乱;没有太子,他就再也无法号令那些还在观望的州府与世家。

    可当他抵达青石庄外时,只见到一座空村。

    庄门大开,祠堂焚毁,墙上用炭笔写着一行大字:“旧主已死,新命当立。”

    “搜!”离国公怒吼,“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士兵四散而去,片刻后,一名斥候奔来:“国公!后山发现足迹,通向悬崖!”

    离国公心头一紧,策马狂奔。至崖边,只见一截断裂的绸带挂在枯枝上,随风摇曳。他俯身拾起,正是太子常穿的衣料。

    崖下,深不见底,唯有寒风呼啸。

    “他……跳了?”一名将领颤声问。

    离国公不语,死死盯着深渊。

    他知道,太子不会自杀。可若被人带走,为何不留痕迹?为何不设埋伏?

    除非……

    “这是个局。”他喃喃道。

    是宋时安的局。

    从一开始,太子的失踪就不是意外。那两名太监的尸体、宫女的消失、东门外的绣鞋……全是假象。真正带走太子的,或许根本不是三狗,而是潜伏多年的细作,早已混入内廷。

    而这一切的目的,就是引他离开主营。

    “不好!”他猛然转身,“回营!快回营!”

    可已经晚了。

    就在他率军东出的同时,王水山已率残部突袭离国公大营。那些曾被镇压的流民、被征粮逼死的农夫、被斩首示众的家属,如今举着火把,手持镰刀,如潮水般涌来。他们不为钱财,不为封赏,只为复仇。

    营中守军猝不及防,仓促应战,却挡不住这股由仇恨点燃的洪流。账册被焚,粮仓被烧,军械库炸成废墟。等到离国公率军赶回,只见一片火海,主营已化为焦土。

    “宋时安……”他立于火光之前,浑身颤抖,声音嘶哑,“你算无遗策……可你也错了。”

    他缓缓拔剑,指向天空:“你以为,没了大营,没了太子,我就输了?不……只要我还活着,这天下就仍有忠于我的人。我会重新集结,我会卷土重来,我会让每一个背叛我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其肩。

    他踉跄一步,回头望去。

    火光中,走出一名白发老者,手持长弓,目光如冰。

    “离国公。”老者缓缓道,“二十年前,你灭我满门,说我‘妄议朝政,蛊惑民心’。今日,我以庶民之身,取你一命。”

    离国公瞪大双眼:“你是……李御史之子?”

    老者不答,再度拉弓。

    箭出,贯喉。

    离国公仰面倒地,死不瞑目。

    ……

    七日后,槐郡平定。

    三狗率军巡境,收编降卒,重建户籍。王水山在各村设立“义田”,将屯田所得分予贫户。魏忤生护送太上皇返京,沿途百姓夹道相迎,涕泪交加。

    而宋时安,悄然隐退。

    他在城郊买下一间小院,种了几株梅树,每日读书煮茶,闭门谢客。

    某日清晨,三狗登门拜访。

    “先生,天下已定,您为何反而离去?”

    宋时安正在扫雪,闻言停下,抬头望天。

    “天下未定。”他轻声道,“今日之胜,不过止暴而已。真正的治世,不在兵戈,而在人心。我不走,人人只知有宋时安,不知有律法;只信权谋,不信公理。唯有隐去,才能让新朝真正新生。”

    三狗默然良久,终是拱手:“那……后会有期。”

    宋时安微笑:“若有寒霜消尽之日,我自归来。”

    风起,檐下冰棱坠地,碎成数段。

    春意,悄然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