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早已出宫的朱棣,也直奔魏国公府。
你们合起伙坑我,让我背三百万债,你这当岳父的,能不帮忙?
可他刚到府门前,便见徐达提着根棍子,面无表情站在门口。
朱棣腿一软。
“泰山……您不是已经揍过俺了吗?”
徐达哼了一声:“咱心里还不顺。”
朱棣连忙认错:“泰山,俺不该跟蓝玉瞎混,俺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俺错了。”
徐达脸色稍缓,放下棍子,搂着他肩膀往里走。
“当年你爹提亲,咱本就不同意,是他硬撮合。”
“你还敢胡说八道,咱能不气?”
朱棣扶着徐达进门,苦着脸补了一句:
“泰山,千错万错都是俺的错。”
“俺不该说,小姨子有半拉屁股是姐夫的。”
闻言,徐达突然顿住。
朱棣也意识到不该再提,一巴掌扇在自己嘴上。
“瞧俺这张嘴!”
徐达忽然转身,一边关门一边喊:
“丫头,你都听见了!咱可没陷害你的好郎君!”
门后转出一人,正是燕王妃,手里也提着一根棍子。
朱棣脸都绿了:“妹子,俺……”
燕王妃二话不说,提棍就打。
朱棣一边躲一边喊:“妹子,俺是让着你!俺真要还手……”
话没说完,便见徐达直接把门栓卸了下来,怒目圆睁,杀气腾腾:
“你还敢打咱女儿!哇呀呀!!!”
朱棣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往里厅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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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马皇后看着捧着欠条乐不可支的朱元璋,没好气道:
“你就不怕徐达真把老四打残了?”
朱元璋嘿嘿一笑:“儿子挨顿打,就能换三百万两银子,咱只嫌儿子生少了!”
朱标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朱元璋连忙正色:“标儿,你放心,你不一样。”
“你是咱长子,是太子,咱断不会这般坑你。”
“再说,你常岳父已经去了,你那两个妻舅,也没这本事。”
朱标:“……”
最后一句才是真心话吧。
“爹,您就不怕他们对账?”
“对了又如何?”朱元璋满不在乎,“他们还敢不认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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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公府。
朱棣身手再灵活,也挨了好几棍,心头火气一冲,忍不住对着燕王妃吼道:
“够了!我是说了混账话,可你爹也打了我,还坑我背了三百万债!”
“如今还要打我!真当我朱棣好欺负不成!”
“大不了,不过了,和离!”
燕王妃又气又怒,骂道:
“你说混账话,还害得我爹背了三百万债,如今还敢倒打一耙!”
朱棣一愣,猛地看向徐达:“泰山,你也背了三百万?”
徐达一怔:“老四,您也背了三百万?”
二人对视一眼,瞬间全都明白了。
徐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按住还要动手的女儿,咬牙道:
“书局开张,咱还专门给陛下、娘娘送了澄心堂纸、徽墨金粉的精装本!”
朱棣脸都绿了:“我爹说根本没收到!我娘拿出一本顶多三钱银子的俗本,硬说是你送的精装版!”
徐达怒道:“三钱的那是给同僚的!”
朱棣又补一句:“我爹还说,你私下托同僚,如果我爹要收拾我,让他们帮忙求情,若保不了我,就保丫头,让我和她和离!”
徐达目瞪口呆:“纯属栽赃!”
“我送书当天就有谣言,说我暗中勾结同僚,欲行玄武门之事,拥你登基!”
“当夜陛下把我喊进宫……聊到最后,反倒是我要出三百万表现忠心!”
他看向朱棣,一脸匪夷所思:“你不是和蓝玉一起管着锦衣卫吗?”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
朱棣被问得一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
合着他这个锦衣卫管事,被亲爹卖了,还最后一个知道!
他这才彻底熄了火气,转头对着燕王妃连连赔笑。
“妹子,是我被气昏了头,半点内情都不知道,方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燕王妃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徐达反应过来,眼睛一瞪:“你刚才吼咱女儿!”
朱棣:“我帮泰山分担一百万!”
燕王妃冷冷回头:“你刚才还说要和离。”
朱棣一咬牙:“两百万!”
徐达:“剩下一百万呢?”
朱棣眼神一转:“我和蓝玉同掌锦衣卫,这么大的事我半点不知,定是他在背后搞鬼。”
“这一百万,我让他出。”
当然,谁都知道这事是朱元璋干的。
可谁敢找皇帝算账?
他和蓝玉同掌锦衣卫,这事他一无所知,那必然是蓝玉奉了爹的密令行事。
蓝玉虽是奉命行事,但难道就没有一点错吗?
这笔账,说什么也得拉上他一起分担。
燕王妃见朱棣把徐家三百万债一并扛了,脸色稍缓,下了逐客令:
“不好欺负的燕王殿下,您先回府吧,我在娘家住几日。”
朱棣讪讪:“泰山,我也想在府里住几日……”
燕王妃眼神一厉:“哦~小姨子有半拉屁股是姐夫的,你这就等不及了?”
“要不要我现在就让几个妹妹焚香沐浴,在床上等你?”
朱棣:“……”
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不滚也得滚了。
他灰溜溜出了魏国公府,刚走没多远,迎面便撞上朱棡。
“三哥,去哪儿?”
朱棡一看他这身狼狈模样,再看方向,嘴角一抽:“你刚从魏国公府出来?”
“对啊。”朱棣强装镇定,“和泰山亲切交谈了一番,他老人家帮我解决三百万债。”
朱棡盯着他身上的脚印,嘴角抽搐不止。
这叫亲切交谈?
不过此刻他也顾不上嘲笑,若是自家岳父愿意帮他扛债,挨顿打也值。
“三哥,你这也不是回府的路,难不成要去秦淮河?”
朱棡叹了口气,也不隐瞒。
“我也背了四百万债,正准备去找岳父帮忙。”
“你快教教我,你是怎么说服魏国公的?”
朱棣一听,当场乐了:“三哥,你帮我背三百万,我便教你。”
朱棡一愣:“你不是说魏国公帮你背了吗?”
朱棣见说漏嘴,也不装了,直接把实情一五一十道出。
朱棡听得目瞪口呆。
“合着爹两头坑,你现在一共背了六百万债?”
说完转身就走,只想离这瘟神远点。
朱棣一声冷笑:
“三哥,你可别忘了,我掌管锦衣卫。”
“你说,我若是递把刀给爹,他会不会顺手再坑永平侯四百万?”
“我再让我岳父去找你岳父聊聊,你说,永平侯会不会把那四百万压你身上,让你一口气背八百万?”
朱棡猛地转身,一把攥住朱棣的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老四!好弟弟!咱哥俩从小最亲!”
“哥一直觉得你有龙像,果然不假,永乐大帝!”
朱棣淡淡道:“三哥,你这意思,是大哥没有龙像?”
朱棡当场服软:“我帮你背一百万!”
朱棣:“一百五十万,我帮你说动永平侯分担一些。”
朱棡咬牙:“成交!”
朱棣心里暗骂:该死,喊少了!
“好弟弟,现在可以教哥哥了吧?”
朱棣招了招手:“附耳过来。”
片刻之后,朱棡一脸震惊:“老四,你真够阴险的。”
朱棣嘿嘿一笑:“三哥,若不是你查漏补缺,这计划也没这么阴险。”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发出一阵“桀桀桀”的怪笑。